道,语气焦急,一点都没有了往日优雅尊贵的感觉。
紫叮嘱过他不能说,但是要说谎就更是为难他了……“为什么这么说?”
“幸村真田那边我都问过了,而且她的手机最近一次发信是在你住的宾馆。”迹部那边似乎格外吵闹,那华丽调的声音都几乎要淹没在人声中了。
真是高科技,手冢这么感叹着,“你晚来了一步,她订了明天的机票离开。”一个追一个跑,看来这次事情还挺严重的,紫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们出什么事了吗?她的行为很奇怪。”
“……我已经到了纽约机场,总之你把她看好,别让她到处乱跑。”
看好……他自认没那个本事,藤原紫姬要做的事,他要阻止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有人可以。
想了想,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风尘仆仆。
也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现在的迹部大少爷。
华丽不复,从容不复。
与紫出行时从保镖到医生一应俱全的小心慎重不同,他甚至连桦地和行李都没带。
“那小鬼怎么也来了?”迹部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松松领带,脸色不善地看着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越前龙马。
“我叫他来的。”手冢带上门。
虽然已经成年,龙马看起来却还是个“拽拽酷酷的大男孩”,右手上打了石膏,悠哉地在看篮球比赛。
手受伤了?
“反正不是惯用的手,前段时间赛程排得太满,正好也可以休息一下。”龙马把按下关机键,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撇撇嘴,“紫又在多管闲事了。”
虽说是嫌弃的语气,但分明很高兴。
“紫居然会做离家出走这么幼稚的事,看来你闯的祸相当不得了啊,猴子山大将……不,退休了的猴子山大将。”龙马很是幸灾乐祸,他一向和迹部景吾不对盘。
迹部读完书后立刻闪电般离开网坛进入商界,同时举办了盛大的结婚典礼。
当然龙马怨念的是后面那件事。
对这等挑衅迹部压根不为所动,他直接看向手冢,“她人呢?”
“睡了。”手冢回答,他已经确认过了。
“睡了?这么早?”迹部不由得诧异。
紫没有早睡的习惯啊……
所以他才说紫的行为很奇怪。
手冢在另一张沙发上坐定,“以朋友的立场,如果你不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能告诉你她在哪里。”两边都是朋友,但看起来作了亏心事的应该是迹部这边,紫……他们谁都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部长?”龙马不赞成地叫道。
他只是被叫了过来,难道是紫出了什么事吗?如果是这样,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迹部再见到紫。
迹部倒并非一定要从手冢这里得知紫的下落,但紫很重视越前龙马。
他没必要向越前龙马解释什么,但却有责任对紫视为弟弟的人说明情况。
番外二(下)
“紫看到女人对你使美人计?”手冢不确定地重复道。
龙马的反应更直接,一下子就被茶水呛到了,连连咳嗽。
“只是误会而已。”这两人反应太大了吧,在美国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碰到相似的事。
迹部都认可其劲敌身份的人,在别人……尤其是女人眼里,也是非常优秀的。
女方一厢情愿的绯闻,这几年迹部也时有耳闻。
龙马打量着迹部,充满怀疑。
“那个女人……”
“解决了。
花了点时间,所以才晚了一步过来。”迹部不耐烦地说道,“紫以前结下的仇家的女儿冒充客户约的我,是黑道的人,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紫以前帮白神老大出谋划策搞垮的某个帮派的大小姐,要不是因为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拿着枪,他当场就把她扔出去了。
比起这些,紫的不信任更让他觉得烦闷。
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一走了之,难道她还想从此咫尺天涯老死不相往来不成。
彼此的信赖一旦被打破,产生的隔阂不是那么简单可以弥补的,尤其是——他们都是在那充满声□惑的商业世界里沉浮的人。
龙马理解地点点头,要从紫那边下手很困难,而且这种事一旦得手,她绝对不会原谅背叛自己的人。
她就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
虽然是老套的手法,但用来打击她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有了瑕疵的感情,哪怕那是她最珍视的,她也不会停下脚步再做留恋,即使割舍时会心如刀割。
但是……
“她真的误会了吗?”手冢问。
很难想象在紫的眼里会有误会存在……
“是啊。”龙马也有同感。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迹部不悦地看着他们都露出“心有戚戚”的表情,“本大爷凭什么要去屈就那些杂花野草。”
他的女皇,一个人就足够了。
“我并没有看出她有生气愤怒之类的,如果要说……更像在迷茫什么。”偶尔会望着一点发起呆来,迷迷糊糊的,真不像平常精明干练的藤原紫姬。
“迷茫?你在开什么玩笑!”紫会为了什么犹豫不决?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现在在哪里?”
“她拜托了我,不能说。”手冢是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的,哪怕只是随口的约定。
龙马满头黑线,这提示也太明显了吧……一边用眼神向隔壁示意,一边嘴上还坚持“不能说”……
——部长大人,你变得狡猾了。
冲到隔壁房间的门口,迹部正要敲门的手顿住,走到更右边的房间,毫不客气地敲门。
这边的门倒是一敲即开了。
与紫本人的意志无关,藤原一族的掌权者总是处在严密的保护下的。
她的安全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景吾大人。”迹部已经相当熟悉了的叫做朱雀的黑衣女子立在门口,手上托着他还没开口要求的东西——钥匙卡。
迹部点点头表示感谢,拿了卡片就要走,但是朱雀叫住了他,欲言又止。
他印象中,紫身边这些人一个赛一个沉默寡言,今天是怎么了?
“主人……紫姬大人不是在正常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如果她做错了什么,还请包涵。”朱雀这么说着,深深地鞠了一躬。
的确很奇怪。
做错了事的——尽管只是误会——应该是他吧,为什么紫的部下会是这个反应?迹部皱着眉,走到紫的房间门口,回头望去,朱雀依然保持着那个鞠躬的姿势,没有起身。
轻轻地打开房门。
音响里正在低声放着小夜曲。
又是一个紫过去没有的习惯……迹部走向卧室,还没推门的时候,他就可以确认了——她在里面。
已经及腰的黑色长发没有扎,散在枕头和床单上,有着洗发水的淡淡馨香。
惑人的紫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小巧的菱唇是淡淡的樱色。
脸色果然……有些过分的苍白。
——只有两天不见,思念已经铺天盖地。
高中的时候他就半强迫地硬要她搬到家里住,在美国进修时也住在一起,见面的机会不可谓不多,可是对她,他却似乎永远看不腻。
遇到她,爱上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放开过她的手,是迹部自认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迹部在床边坐下,轻抚着紫的长发,忍不住俯下身子覆上她的樱唇。
辗转流连。
似被这睡梦里的亲昵所惊扰,紫蛾眉微蹙,睫羽颤动两下,似要醒来。
到底还是扰了她的安眠了,迹部却没有停下动作,一路向下吻上她精致的锁骨。
两天提心吊胆的别离,他仿佛又变成了初见时的少年,人前张扬跋扈却在暗地里为她可能的拒绝而忐忑。
不是他不够好,是她太美好。
只不过这样的骚扰,她是一辈子都别想逃开了。
熟悉的味道。
起调张狂但尾调却优雅迷人的古龙水味,带着些许的烟草味……
真是霸道的人,睡梦里都不能让她一个人独处吗?不对,这感觉……!
“……景吾?”紫睁开迷离的双眼,因着迹部在身上挑情的动作而呻吟出声,意识却飞快地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了他。
迹部眼里有着些微的受伤,尽管只是个小小的动作也代表了紫对他的不信任,在过来的路上他一直还期待着——以他们的感情根本是不会怀疑彼此的……
果然还是要解释吗?
“紫,前天的事……”他正犹豫着该从何说起,但紫似乎有些不对劲,仿佛心虚地别开头,假装望着窗外。
如果是平时,她应该会毫不怯懦地与自己对视,只有在真正理亏的时候才会是这副模样,上次她露出这个表情还是几年前她翘掉两人的约会跑去看幸村精市比赛的时候。
立场好像倒了过来。
迹部的表情温柔又带着危险,“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紫的眼神直往旁边飘,直到迹部将她的脸扳回来正对着自己,才无可奈何又不情不愿地说道:“好吧,我…………………………”
一个音拖了无限长,还没有尽头。
迹部耐心地等着。
看来是混不过去了,再说早晚会知道的……紫只好死心认命,小声说:“我……怀孕了。”本来就住在一起了,而且也早有觉悟,藤原家是人丁兴旺没错,但景吾却是独生子,不容得他们不要孩子。
“……”迹部的表情很扭曲,半天说不出话来。
紫拿手在他眼前摆了摆,脸上混合了纯真委屈无辜等种种表情,“我也是刚知道,又没有人教过我这时候该怎么做,那女人打电话说你们在谈事情叫我过去,我本来想告诉你的,可是,我到那里看到你们似乎在?忙,我也机会说啊。”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把自己瞒下了这件事的责任全推到了迹部身上。
“……你明知我和那女的没什么……”对一个拿着枪要求自己和她发生关系来侮辱紫的女人,迹部只会觉得耻辱。
没有当场把那光着身子的女人丢出宾馆就已经是将绅士风度发挥到极致了。
紫当然知道这一点,面对着那样活色生香的诱惑,景吾的背影也僵硬得太不同寻常了。
——那分明是怒气。
“明明知道,你还……”迹部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了这种事,她连有了他的孩子这种重大事件都能隐瞒,还长途跋涉地跑到美国来?
再冷静的人,听到那样的消息也会慌张啊。
“景吾,你生气了?”
又是这一招!每次她做错了事,就会先发制人,可明知她那无辜的样子都是故意装出来的,他偏偏就是……
“我没生气。”偏偏就是拿她没办法。
迹部视线落在紫尚且平坦的小腹,还是没什么真实感,他将手罩在她的腹部,皱着眉,“没动静。”
紫实在忍不住笑场,“你电视剧看多了吗?才一个多月,怎么可能会动。”她以为自己在这方面已经够没常识的了,居然还有比她更没常识的。
“是吗?”迹部收回手怀疑地说道,“去医院检查过了吗?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他这个样子真应该拍下来收藏,实在是……“去过了,一切正常,我也带了医生随行,有什么要注意的她都会提醒,还有就是……你最近都不能碰我。”
迹部刚开始还认真听着,可紫的最后一句话直接就让他眉头打上了死结,医嘱……他面无表情地起身,从衣橱里拿了宾馆准备的浴袍——对那普通式样的衣服并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满,直接走向浴室,走到中途又折返回来,再次确认。
“……孩子?”
紫只好认真严肃地点头,免得他以为自己在开玩笑。
“嗯,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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