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忘了忘记你_分节阅读_4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即便是在京大这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苏扬一直往前走,尽量目不斜视,但还是能感觉到一个个房间里探出来的询问的目光。在走廊的尽头,她找到了302。门开着,屋里有三个男生,都在各自的书桌前忙着。

    “请问……郑祉明在吗?”她有点泄气,明明看到他不在,还问。

    “他出去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书本上抬起头。

    苏扬“哦”了一声,不知是走是留。

    “你找他什么事?”男生问,示意他可传话,见苏扬犹豫着,又说:“你给他留个条吧,他才走,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是他的书桌。”

    苏扬顺着男生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书桌十分凌乱,五花八门的书堆了满满一架子。

    然后,她看到桌上那本黑色皮面的笔记本,欣喜之下,微微一笑。这个本子是高二那年过新年时,她送给他的。是唯一一次,她赠他礼物。他竟真的在用,在大学的头几天。

    苏扬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打开了本子。

    又见到他俊秀洒脱的笔迹,苏扬一阵感慨,高二之后便再无机会见到他的字。内容没什么特别,记录了一些待办事项、人名和电话什么的。看来这两天他没让自己闲着。

    “昨晚是你在‘未名’上找他吗?”戴眼镜的男生问苏扬。

    “什么?”苏扬一边问,一边打量那个男生。典型的京大新生,略显笨拙的精英知识分子气质。

    “哦,没什么……”男生话语稍稍一滞,似乎后悔自己多嘴,无奈又继续说下去:“昨晚有个女生在未名bbs上发言,指明要找商学院的郑祉明。没关系,不是你算了,我随便问问。”

    是祉明的某个暗恋者吧?谁知道呢?苏扬苦笑了一下。他这个人,到处留情。有个把痴情女子在网上寻他有什么稀奇?

    苏扬正要把本子放回原处,里面却掉出两张纸。拾起来,竟是两张火车票,上海到北京的,时间是两天前。一张检过票了,另一张没用过。

    她盯着火车票呆了几秒,想起那日在咖啡馆她随口的约定。他竟然真的买了票,她却失约了。而他一个字都没提。

    当时母亲给苏扬买了到北京的机票,亲自送她到机场。一路上母亲不停地叮嘱她,要长进些,别交些没前途的朋友。母亲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脸写着“为你好”,让苏扬不忍反驳。

    母亲不知道,从十六岁开始,祉明就是她生活的全部。莫说前途,为了他,她可以放弃一切。可什么是一切?一切包括什么?提笔给祉明留言的时候,苏扬心中思潮起伏,全然未觉屋里静得只剩时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祉明的三个室友正躲在各自的书本、报纸和电脑后悄悄观察她,想看看这个痴傻的姑娘要如何给自己的爱情故事开头。

    苏扬悬在空中的笔终于落下,酝酿过的话一句都没写,仅是留下了手机号码。

    从那天起,苏扬的日子就不正常了。她总是频繁地查手机,看是否有错过的来电,甚至半夜醒来也会这样。那一年手机刚开始普及,苏扬多么希望她的第一部手机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来自祉明的,多么希望她存下的第一个号码是祉明的号码。

    她怀着灼热的疼痛在盼望祉明的来电。可他从未与她联系。

    她又去他的宿舍找过一次。他还是不在。他的桌子杂乱无章,书堆了半米高。椅子上一层灰,显示出其主人多日不归。她黯然离开,心头的忧虑日渐加深。

    期中考试过后,同宿舍楼里的一个上海女孩邀请苏扬去参加同乡会,据说同届的上海学生都会参加。怀着一丝希望,苏扬去了,却仍没见到祉明。

    尽管祉明不在场,可苏扬发现,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说起他皆是津津乐道。

    听下来,祉明又成了个张狂的家伙:得了新生奖学金,却经常旷课;参加数学建模竞赛得了一等奖,却不出席颁奖;加入了学生会,做文化部干事;有人在影协、风雷社和轮滑协会见过他,很活跃、很开朗的一个人,跟谁都自来熟。还有人说,追他的女生一打一打的,他跟谁都挺暧昧的。今天和这个吃饭,明天和那个看电影。

    大家对他的评价是:天才、花花公子、骄傲的人……

    有人问:“郑祉明从来没参加过任何此类的聚会吧?”

    “是的,从没见过他。”

    “人家是大忙人呢,状元嘛。”

    “人家忙着泡妞呢。”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又有人问:“苏扬是不是跟郑祉明一个高中的?”

    “什么?”苏扬正在走神,又匆忙答道,“哦,是的。”

    “那他高中里也这样吗?”

    “什么样?”

    “逃课,泡妞,神龙见首不见尾。呵呵……”又有好几个人跟着笑起来。所有的眼睛都盯住苏扬,希望从她身上盯出点什么。

    苏扬根本连魂都不在身上。她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不知他们在乐什么。

    大家很快认定,这个考了榜眼的女生就是个书呆子,想跟她打听郑祉明的事简直没可能。

    想打听郑祉明的人,苏扬身边就有一个——她的下铺,叶子青。

    女生,尤其是大一女生,很多会习惯中学时代的相处方式,结伴上课、吃饭、去澡堂,同一宿舍要好的女同学常常形影不离。

    苏扬身边,叶子青就是这样的朋友。

    叶子青是湖南人,身材高挑,衣着入时,笑容甜美,浑身散发出生机勃勃的活力。她是音乐特长生,校合唱队成员,热衷于社交及各种校园活动。

    苏扬试图与叶子青保持距离。可在与人交往中,苏扬偏于木讷,时常不知如何拒绝他人。尤其是面对叶子青这样直接火热的友情攻势,她只能顺从。

    十月的某一天,专业课上,叶子青与苏扬一起坐在教室后排。听到乏味处,叶子青忽然凑到苏扬耳边悄悄问:“嘿,轮滑协会的那个郑祉明你认识吗?”

    “谁?”苏扬一怔。

    “一个叫郑祉明的男生,你们上海的,挺帅的。”

    “哦……知道。”

    “哇!介绍给我认识好吗?”叶子青搂住苏扬的胳膊。

    “你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叶子青扭了一下肩膀,说:“哎哟,今天轮滑协会招新人,好多人啊,我都没能和他说上话。哎,他真帅啊!”

    “还行吧。”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啊?”叶子青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高中同学呗。”苏扬保持漠然。

    “哇!”叶子青将苏扬搂得更紧,“那你告诉我,他有没有女朋友?”

    苏扬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

    “高中时有一个,现在不清楚。”苏扬只好这样说。

    “高中的那个分手了吧?”叶子青笑嘻嘻地盯着苏扬。

    “不知道啊。”这是谎话。

    叶子青诡秘一笑,又把苏扬搂紧了一点,说:“高中里那个女朋友,不是你吧?”

    “不是。”这是实话。

    “我就知道不是你。”叶子青乐了,又补充道:“一看你就是那种好好读书的乖乖女,肯定不会早恋的了。”

    苏扬笑笑,心想你知道什么。

    正在讲课的老教授察觉出她们在低声交谈,轻轻敲击讲桌提醒课堂纪律。两个女孩相视一笑,立即收敛,低头默不作声。

    过了片刻,叶子青还是忍不住转向苏扬,压低嗓音宣布:“我决定了,我要把郑祉明追到手!”她微笑着,在课桌下做了个志在必得的手势。

    上课、听讲座、旁听其他院系的课程,是苏扬初入大学时做得最多的事情。

    高考前填写志愿,苏扬的第一志愿填的是数学系。从小苏扬就擅长理科,尤为喜欢数学。她喜欢这门学科朴素、清洁、本原,同时充满趣味与奥秘的属性。它是一切科学的基础,不含有欲望、利益、虚伪、矫饰、夸大、暧昧的因素,亦不模棱两可。探寻自然及宇宙万物本身的规律和法则,在苏扬看来,远比了解由人构筑的世界有趣得多。

    志愿是母亲替苏扬改过来的。从小到大,苏扬很少拂逆母亲的意思,在读书这件事上,自然也由母亲做主。如今的时代,很多父母希望孩子读实用性强、就业前途广泛的专业,如医学、法学、

    、经济等等。母亲倒不看重这些。她始终认为,一个女人做什么好工作都不如嫁一个好男人。所以她让苏扬去念新闻传播学院——一个需要时时与人打交道,深入了解社会的行业。媒体行业,是一张大渔网。母亲的想法很简单:与其成为医生、律师或者金融机构高管,辛苦工作,营营役役积累财富,不如在一个平台上,去认识并结交更多高于这些行业精英的真正成功者。毕竟,要靠文凭吃饭,女人是要累死的,不如只拿文凭当嫁妆。

    至于苏扬感兴趣的学科诸如数学、天文、考古、艺术,在母亲听来犹如天方夜谭。

    苏扬并未争执,接受了母亲的意见。做媒体?苏扬暗自发笑,恐怕她不是这块料。从来都难以做到世故和圆滑,也很少成功地撒谎。不过无所谓,大学反正是个自由的地方。应付一门课业并不困难,她会有大把时间做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

    然而,直到这一刻,入学后第三个月,当苏扬终于等来了祉明的电话,她才认清自己。

    她真正感兴趣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听课、听讲座、学科学或者搞艺术。

    她真正感兴趣的事情是:与他恋爱。

    看看吧,这一刻,窗外是一个落叶纷飞的美好秋日,窗内是中世纪艺术史课堂——讲早期的基督教与拜占庭艺术,是苏扬最感兴趣的课程。她专注地听讲,做详细的笔记。此时,读书学习于她还是最重要、最有意义的事情。

    而下一刻,当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当她低下头,看到这个陌生的号码,周围的世界瞬间就定格了,安静了,一切都不存在、不重要了。这一刻,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还有她手中的电话。

    第六感告诉她:是他。

    苏扬躲到桌子后面,按了接听键。

    “嗨。”电话里是一副深沉而充满磁性的男性嗓音,“苏扬,好久不见。可有空见面?”祉明的语气平淡自如。

    苏扬的心跳全乱了。犹豫了一下,她说:“我在上课。”

    祉明的声音爽朗而霸道:“上什么课啊,出来吃饭。我在东门麦当劳等你。”

    一瞬间,苏扬几乎要哭出来。她在他面前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爱他、信他、听从他、跟随他,她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

    这是她进大学后第一次翘课,就是为了他。

    走在路上,苏扬感到喉咙哽咽。他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三个月。给他发邮件,毫无音讯。为他写诗,也无只言片语的回复。他对她如此冷酷。

    她回想起这些日子是如何地煎熬与难耐,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4_24119/3956086.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