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班同学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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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了头。陈幼雪一个哆嗦,赶紧趴下,他两口吃掉剩下的半个包子,猫着腰从阳台挪进了客厅,打开了电视机游戏机,翻出一张游戏碟坐在地板上就开始打游戏。

    他的样子聚精会神,盯着屏幕,抿紧嘴唇,紧张投入,可他在游戏里操控的人物雕塑似地僵在马路中间,被左来右往的车碾过了一遍又一遍。过了会儿,约莫五六分钟的样子,陈幼雪的耳朵一动,把游戏声音调大,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他磨磨蹭蹭,好一阵才去开门。

    “来了来了。”他喊着,看也没看猫眼,就打开了门。

    “你有东西落在我家了?”陈幼雪问,看着门口一身便装的薛缪,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薛缪穿牛仔裤。

    薛缪打个哈欠,说:“你怎么起这么早?”

    “你也不晚啊。”

    薛缪又说:“没啊,我没东西落你这里,我来监督监督。”抱起胳膊,昂起下巴,作视察状。

    “我家没有别人。”陈幼雪领他进去,薛缪挤着眼睛看他:“田螺姑娘呢?你早饭吃的什么?”

    陈幼雪把他带去厨房:“热了两个包子,你吃过了吗?”

    薛缪摇摇头,陈幼雪把剩下的急冻包子都给热了,两人站在厨房里喝牛奶,薛缪说:“我昨天回去之后想了想,你说你爸妈离婚了,你妈去了美国,准备再婚,那你爸呢?”

    “过世了。”

    薛缪看看他,头一低,哦了声。

    “我妈请了个专门给我做饭,打扫家里卫生的田螺……阿姨。”陈幼雪说,薛缪瞥他:“哎你真不会说话,要叫田螺姐姐。”

    陈幼雪不置可否,狐狸的嘴比人的甜,他也认了。后来见了那田螺姐姐,薛缪的嘴更甜,一个劲夸她昨晚做的鱼香茄子地道好吃,田螺姐姐擦地抹桌子,他也不闲着,帮着干活儿,看得闲在一边的陈幼雪怪不好意思的,也加入到了久违的人类活动里去。田螺姐姐被薛缪哄高兴了,中途还跑去菜场给他们加菜,中午做了一桌子的菜。大约是因为薛缪“无意”透露出自己比较爱吃鸡肉,那午餐饭桌上荤菜就光见着鸡了,清蒸童子鸡,宫爆鸡丁,红烧鸡中翅,都不带重样的。

    吃饭时陈幼雪就说:“这么多菜我再吃个两天都吃不完,你过会儿带点回家去吧。”

    薛缪叼着个鸡腿,忙说:“不行啊,我们家不爱吃鸡,我妈见着鸡皮就要喊救命。”

    “啊?那你……”

    狐狸顿顿吃不上鸡肉,想想还怪可怜的。

    “要不然我垂涎学校里那几只鸡干吗啊!”薛缪指指童子鸡,“你也吃啊,别客气,别客气。”

    陈幼雪确实没和他客气,伸手掰下另一个鸡腿,薛缪看着他,一动不动,咀嚼的动作都停下了。陈幼雪咕嘟吞下口口水,笑笑,把鸡腿夹到薛缪碗里。薛缪大喜:“你不爱吃鸡腿就早说嘛,我就爱助人为乐。”

    陈幼雪应了两声,埋头扒饭。

    之后整个下午,薛缪都赖在了陈幼雪家。他带了习题来做,陈幼雪打游戏,他做习题,三点多时两人都有些累了,走去外头买冷饮吃。陈幼雪吃绿豆棒冰,薛缪吃奶油甜筒,天热得厉害,奶油一会儿就化到了他的手指上,他低头去舔,那奶油又蹭到了他嘴角。两人靠在便利商店外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吃完回去,薛缪扔了本数学习题册给陈幼雪,换他打游戏,他爱打格斗游戏,玩时目露凶光,活像要把手柄生吞活剥。陈幼雪看到道题想请教请教他,才走过去,薛缪就大吼一声,摔倒在地,对陈幼雪一顿臭骂:“你干嘛踩我尾巴!害我输了!”

    陈幼雪费劲地想了想,翻箱倒柜找了盒创口贴出来给薛缪。

    薛缪没留下来吃晚饭,五点半就走了,不过隔天一大早他就又来了,还拽着陈幼雪和田螺姐姐一块儿去了菜场。他在几个鸡肉摊位上流连忘返,品头论足,可想而知那天午饭又是鸡肉全席,陈幼雪吃得有些倒胃口,一个劲吃炒菜,好在薛缪对鸡肉百吃不厌,一份手撕鸡肉,一碟香烤鸡腿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薛缪来陈幼雪家蹭饭蹭上了瘾,平时三不五时就要来他家吃一顿晚饭,到了周末,索性两天都在陈家蹭吃蹭喝,饱食鸡肉之余顺便观察陈幼雪有没有联络各大动物园将他交公的企图。陈幼雪问过他:“你不喜欢动物园,那环保野生组织怎么样,他们会让你回归大自然吧?”

    薛缪说:“我没想过,你也别想啊!”

    转念一想,陈幼雪说:“要抓野鸡……好像挺困难的。”

    薛缪说:“我喜欢我爸我妈,我不要和他们分开。”

    陈幼雪挠挠鼻尖,垂下了眼睛,想到这狐狸已然被别的人类率先驯服了,他没来由地一阵失落。

    薛缪吃得多,消耗得也多,陈幼雪不喜欢田螺姐姐给他整理房间,碰他的东西,加上他经常东一本书,西一本杂志,房间里多数时候都是乱七八糟。薛缪看不惯——据陈幼雪观察,虽然他在个人卫生上保持得够呛,洗了手抹了嘴就在裤子上乱擦一通,不过他对生活环境要求颇高,一次借机整理了陈幼雪的房间后,每次周末他都要来给他大扫除。

    陈幼雪不讨厌他碰他的东西,他还会给薛缪搭把手,薛缪问他:“诶,这本书你要放哪里?”

    他回一句:“这本书讲什么的,我看看。”

    薛缪把书递给他,凑过去一块儿看,陈幼雪轻声读书上的句子,英文句子,他发音很清晰。薛缪安静地听,他有时会站着,有时会坐下,但是都很安静,从不出声打断陈幼雪,他认真地听他读书。

    一次陈幼雪读:“we say of some things that they ’t be fiven, or that we will never five ourselves, but we do—we do it all the time. ”

    那是一本书的末尾了,还是个午后,薛缪趴在椅背上要睡着了,陈幼雪换了本书,他轻轻翻到中间一页,念起一段对话。

    “what does tamed mean?”

    “it’s something that’s beeed. it means, ‘to create ties’… “

    “‘to create ties’?”

    “that’s right,” the fox said,” for me you’re only a little boy just like a huhousale boys. and i have no need of you. and you have no her. for you i’m only a fox like a huhousand other foxes. but if you tame me, we’ll her. you’ll be the only boy in the world for me. i’ll be the only fox in the world for you…”

    薛缪的眼睛重新睁开,他听完,露出了微笑。阳光让他的发色变得很浅,很金,连瞳仁似乎都变成了金茶色,仿佛现出了狐狸的原形来了。

    *英文第一段出自爱丽丝·门罗的短篇小说《dear life》,第二段嘛……很好猜啦!!!xddd

    **lz并没有在凑字数啦!!

    5.

    陈幼雪和薛缪私下里来往频繁,到了学校,两人又是同桌,俨然成了形影不离的状态。只是上学时陈幼雪时常能感受到身边一双杀气腾腾,充满敌意的眼神。薛缪笃定地相信学校里的同学听风就是雨,只要陈幼雪说漏了嘴,他是狐狸这件事立马就会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他立即就会被进行惨无人道的种族隔离,各路兽医会对他进行各种泯灭人性的狐体实验,他恐怕再也见不到初升的太阳了。上课时他密切关注陈幼雪有没有要和人递小纸条的可能,但他又想听课,可就算是狐狸,也没有一心二用的本事,有时一堂课下来,薛缪那本素来工整有序的笔记本上笔迹歪歪斜斜,记得东西他自己费了老半天劲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来薛缪发现陈幼雪上课除了光明正大地打瞌睡,就是假装看书,撑着下巴打瞌睡之外,英语课上好些,他不假装看书了,是真的在看书,和课程完全没关系的书。连续几天考察下来,薛缪也不管他了,该听课听课,该提问提问,有时还会督促陈幼雪别睡觉了,认真上课。他不明白,人一天里哪需要睡那么多觉。他有次忍不住好奇,问陈幼雪:“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点半啊,你走了之后我就洗澡睡觉了。”

    “那你几点起的?”

    “七点,然后七点十分你就到我家楼下了……”

    “你晚上失眠吗?”

    陈幼雪摇摇头,薛缪的眼睛大了一圈:“那你怎么老打瞌睡,我晚上十二点睡,六点起的,我都比你精神!”

    陈幼雪抓抓头发,问薛缪:“你睡那么晚啊?还起那么早?”

    “我家到你家要骑四十分钟车啊。”

    陈幼雪大惊,那岂不是每天晚上薛缪都要十一点多才能到家。深更半夜一个男孩子,啊,不,男狐狸,也怪危险的。他忙说:“那你以后晚上太晚了就在我家住吧,我床大。”

    薛缪想了想,点头说:“哦,好啊。”

    陈幼雪的人类活动频率很低,极低,基本局限于和食堂阿姨进行关于午餐要糖醋排骨还是香炸里脊的对话,以及陪薛缪去数学老师办公室拿试卷,和薛缪去小卖部买冷饮,再有和薛缪放学后在路边吃椒盐无骨鸡肉,一块儿骑车回家,写一写作业,玩几盘游戏,再目送他挎着单肩包风一样骑出小区,成了青蓝色夜空下的一道白影,让人有些搞不明白他到底是只金色的狐狸还是条白狐。

    薛缪就不同了,一下课就被男同学女同学团团围住,拉着他说这说那,什么某某电影你看了没有,某某篮球比赛要不要一起看决赛,水上公园要不要一起去玩,你上次抓娃娃好厉害,再一起去嘛,一起嘛。这些要求,邀约,薛缪通通答应,但他又不肯让陈幼雪离开他的视线,打篮球去游戏厅,甚至周末去游乐场,都要叫上陈幼雪一起。

    陈幼雪个子高,初到篮球场还被薛缪拖上了场,但他兴致缺缺,象征性地做了几个动作后就溜去了小卖部,买了两瓶苏打水,咬着吸管喝,站在场边看薛缪打篮球。和他一样看薛缪打球的还有很多,都是女生,他进球,她们欢呼,他被人撞倒,她们尖叫,有人立马冲上去递创口贴。

    薛缪精力旺盛,打完篮球还要去参加长跑训练,每每从学校出来,都已是夜幕低垂。有天去自行车库拿车时,陈幼雪时不时往薛缪屁股后头看。薛缪拍他:“你干吗?看什么?”

    陈幼雪小心问:“你的尾巴……今天被人踩到多少次?”

    薛缪说:“还好。”

    陈幼雪又看了眼,他好奇那尾巴的手感是什么样的,是毛茸茸,蓬松松,还是会有些扎手?

    “诶……”薛缪瞥瞥他,“你……要不要摸摸看?”

    “啊??”陈幼雪大惊失色,竟慌张起来,摆手说,“还是不要了吧,不要了。”

    他赶紧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开了锁骑上去。薛缪在他身后说:“你不要后悔啊,以后都没机会啦。”

    “快走吧。”陈幼雪催他。

    “真的以后都没有机会啦!”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啦!”陈幼雪顶风骑在前面,飞快驶出校门,一点微风把他的脸越吹越热。这天晚上他做梦,梦到他躺在一片草地上,抱着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在睡觉,那狐狸身上还香喷喷的,他睁开眼睛去看,那狐狸长了张薛缪的脸,头发上顶着两个毛耳朵,正抱着个肯德基全家桶大吃特吃。

    这天周末,薛缪又来找陈幼雪出去玩儿,说是平时打篮球的朋友组织的聚会,这样的聚会,陈幼雪之前已经被薛缪拉着去参加过两三次了,他不喜欢热闹,无论是去游戏厅还是去ktv,他都只是在边上看着,没什么参与玩乐的兴致,但薛缪来找他,他还是跟着去了。到了约定的水上乐园门口,陈幼雪一眼就看到好几个本班的同学,大家见了薛缪,都笑着招呼他快过去。有个本班的男孩儿看到了陈幼雪,目光一滞,走上来拦住了薛缪和他说话,直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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