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雎鸠_分节阅读_5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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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挥了。”

    陆小林两眼血红,一把揪住我胸前的衣服:“操!你他妈的敢藐视我?连你也藐视我?”

    孟蘩说:“陆小林,放开!像话吗你?耿潇是怕你吃亏。”

    陆小林被她一骂,好像有点清醒了,慢慢放开了我,又打了个饱嗝。突然回身又蹲到阴沟边上,大吐一气。

    杨雪萍轻轻拍着陆小林的背,说:“你没必要这样,凌雨霏不适合你的。我以后帮你介绍一个吧。”

    陆小林一边吐一边嚷道:“我苦苦追了她半年,呕~~~~半年啊!呜呜……她几天就跟了那个王八蛋。呕~~~~~~~”阴沟里传来秽物落水的啪啪声。

    吐完第二遍,洗漱了一番之后,陆小林就比较清醒了。我建议我和陆小林先回宿舍,要孟蘩和杨雪萍回去继续玩。陆小林坚决不干,一定要回包间去,说自己决不临阵退缩。我们要他保证不再和王惠梁赌酒之后,才带他回到“白云深处”。

    进了包间,王惠梁关切地问陆小林:“没事吧?”

    陆小林说:“没事!我们继续来!”

    王惠梁说:“不来了不来了,我认输!”

    陆小林说:“嗨!认什么输啊!我又不是要和你比赛,只是和你一见如故,高兴嘛!”

    王惠梁说:“是高兴啊,我们还是唱歌吧!到歌厅喝酒,就和到饭馆唱歌一样不合时宜。”

    陆小林说:“好,唱就唱!”于是唱了一首《游击队之歌》。我总觉得他的意思在于最后两句:“若是谁要强占去,我们就和他拼到底!”

    王惠梁就唱了一首《朋友》,大概是表示自己绝对对陆小林没有恶意。

    我悄悄对孟蘩说:“赋诗言志又开始啦!”

    孟蘩说:“嘻嘻,我觉得这样有意思,比斗酒打架文明多了。”

    陆小林又接着唱:“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王惠梁见陆小林并不领情,就唱了一首《金色盾牌》:“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危难之中显身手,显身手!为了母亲的微笑,为了大地的丰收,峥嵘岁月何惧风流!”似乎是表达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意思。

    陆小林赋《国际歌》:“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似乎是要坚持到最后。

    王惠梁赋《长征》:“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表示奉陪到底。

    二人激战正酣,余翔和顾琳走了进来。顾琳满脸通红,低着头,而余翔脸上则洋溢着幸福而胜利的微笑。我和羊屎点头说:“不出所料,不出所料!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当天晚上,在我们的管制下,陆小林没有再向王惠梁挑战赌酒,但是自己还是拼命喝,如果不让他喝他就骂人。所以他最后还是喝醉了。王惠梁有小汽车,他建议由他来送陆小林回校。但是陆小林死活也不肯坐他的车。我们怕陆小林大醉之下说出不合适的话来,就要王惠梁先送凌雨霏回学校去了。我们和他们俩道别之后,就一起架着陆小林往回走。

    2005-03-17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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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林歪歪斜斜地走着,坚称自己没醉。他做出一个施瓦辛格的健美动作嚷道:“看见没有?看见我的肌肉没有?”

    “看见了看见了,好强壮!”我们说。

    “喝醉的人有这么强壮的肌肉吗?”

    “没有没有。”

    陆小林又换了一个健美造型:“看见我的力量了没有?”

    “看见了看见了,有力量啊!”

    “喝醉的人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没有没有!”

    陆小林说:“你们还没看见我最拿手的呢!你们会玩推板车的吗?”

    “会。”

    “好,我们现在就来玩。”陆小林把两手撑在地下,“耿潇,把我的腿扯起来!”

    我看他醉得站都站不稳,两手根本就没力气撑起来了,如果我真的把他的腿扯起来,他肯定马上就会摔个嘴啃泥,就说:“推板车不好玩,我们来玩开飞机好不好?”

    “不好!我就爱玩推板车!”

    “小林,听我的。现在不时兴玩推板车了,那是我们70年代的东西。现在已经到90年代了,时兴玩开飞机的。”

    “不!”陆小林甜蜜地笑,“如果你们不和我玩推板车的话,嘿嘿……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

    “好吧好吧!”我们没有办法,只得同意。我要羊屎和余翔二人箍住陆小林软绵绵的身子,我在后面扯起他两只脚,玩推板车。陆小林往前爬了十来步,哈哈大笑:“过瘾!过瘾!好多年没玩过了!呕~~~~~”突然又呕吐起来。

    我们连忙将他放下。陆小林爬在地上,又呕得惊天动地,呕完以后放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校园里凄凉地回荡。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烂醉如泥的陆小林搬回他的宿舍。大家也就都散了。我回到色人居,看到王骚又在声情并茂地朗诵他给凌雨霏写的“发不出去的情书”系列的第20集,左一个“我的霏霏”,右一个“我的霏霏”,温柔极了,肉麻极了。众闲人心不在焉地夸奖他两句。

    我刚刚经历了一个非同寻常的晚上,目睹了陆小林的所有惨状,此时看见王骚依旧无知无觉地进行他“想入霏霏”的意淫,不禁觉得特别荒谬。

    我问王骚:“骚哥,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追你的霏霏啊?”

    “当然了。要不我写这些情书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发出去呢?”

    “先不发了。我打算写成一本书信体的小说,明年发表的时候肯定会轰动文坛!那个时候凌雨霏就知道我的厉害了,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我说:“骚哥,我对你这种柏拉图加马拉松的古希腊精神万分景仰,但是我现在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新的消息。”

    “什么消息?”

    “你的这些情书可能是真的发不出去了?”

    王骚变了脸色:“为什么?”

    “凌雨霏已经有主了。”

    “当”地一声,王骚手中的钢笔掉在了纸上,黑色墨水迅速湮湿了刚写好的第20集情书。

    陆小林在床上躺了两天,从病酒中慢慢恢复过来了。而王骚的病则非常厉害,拖了好长时间都不见好转,每天大多数的时间都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地挂着那个“马拉之死”的造型哀嚎,背诵着他从前为凌雨霏所写的美丽诗句。我们对他既可怜,又厌烦。无论如何,凌雨霏被大款弄走的事情,是个铁打的事实,谁也无法改变,伤心的又何止陆小林和王骚二人而已!

    失恋后的陆小林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喜欢贫嘴。余翔评论说,这就是成熟的标志。陆小林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话剧《雷雨》的排演中去了。由于非常认真,他演的周萍逐渐有了点样子了。孟蘩的四凤演得很不错。我偶尔去探班,觉得他们是越演越好了,张松也表示满意。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和孟蘩来到通天台。我的《关关雎鸠》歌词早已写好,孟蘩说她已经初步配了支曲子,要我听听效果好不好。

    我们坐在石凳上。孟蘩把吉他调好音,然后要求我先朗诵一遍歌词,让她找找感觉。歌词我早已熟记于心,于是站起来朗诵道:

    春水潇潇,

    白蘩飘飘,

    彩蝶纷飞在咸阳古道。

    问一声洲上关关的雎鸠鸟,

    你为谁在温柔地鸣叫?

    春水潇潇,

    白蘩飘飘,

    琴瑟悠扬在长河古道。

    问一声河畔美丽的姑娘,

    你为谁家采集着荇草?

    你漫步在河的那一方,

    笑容化解了白露的苍茫。

    你歌唱在河的那一方,

    裙裾弹奏着太阳的光亮。

    啊,姑娘,姑娘,

    你是我辗转反侧的痴心妄想;

    啊,姑娘,姑娘,

    你是我求之不得的甜蜜梦乡。

    我要提起衣裳涉过河去,

    嗅一嗅你迷人的发香。

    我要敲钟打鼓把你娶回家来,

    不再白天夜里枉费思量。

    我朗诵的时候,孟蘩闭眼静听,脸上泛着甜甜的微笑。太阳光穿过树林映在她脸上,真是美极了。我朗诵完后,孟蘩仍然不睁开眼睛,仿佛还在沉醉。我忍不住低下头去,给她深深一吻。她热烈地回应着,柔舌与我紧紧缠绕。

    良久,孟蘩睁开眼睛说:“歌词里面写的都是你的真心话吗?”

    “是啊!”

    “你真的想娶我吗?”

    “当然,做梦都想!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嗯……”她又闭上了眼睛,把头埋在我的怀里。

    我就这样搂着她,默默地站了十来分钟。世界整个就静止了。

    孟蘩弹唱《关关雎鸠》之前,先看了我一眼,居然有些羞涩。我鼓励她说:“没关系,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大胆地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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