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被齐耦生这么一问,顿时迷糊起来,那人有没有说让大少爷带人去?
有吗?
没有吗?
齐大上一前一步道:“大少爷,您一个人去太危险,要不然小人先去衙门走一趟,把码头那里布置起来……”
“不行,万一他们撕票怎么办?”齐耘生头一个跳出来反对。
齐耦生沉吟了片刻,道:“既然让我一个人去,我就一个人去,不要多事。”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齐耘生又自告奋勇。
“你不能去,我另外有事交给你。”齐耦生瞪了他一眼。
齐耘生顿时不干了,正要抗议,齐旺已经带着明兰走了进来。
“三弟,你带着她立刻从陆路离开,快马加鞭,把她交给父亲处置。”齐耦生当机立断,明兰这个人证至关重要,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不是她,都不容有失,所以他要齐耘生连夜带着明兰走。
“不干。”齐耘生撇过头。
“三弟,别胡闹。”齐耦生斥了他一句,转头对齐旺道:“你带上所有的人,一起护送。”
“大少爷,那您的安危?”齐旺忍不住问道。
“他们要是敢对我动手,就不会掳走一个女人来威胁我。”齐耦生冷笑一声,“你们只管走,我不会有事,今儿晚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提出什么条件。”
连夜送明兰走,不过是防个万一而已。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回去。”
齐耘生眼皮子一翻,一副说不走就不走的模样。
“你不回去,明兰到不了父亲手上,就会被府里一些人截下。”齐耦生冷冷瞪了他一眼,“齐耘生,别忘了,你也姓齐,有些事,是你应尽的责任。”
“大哥,你这是耍赖,凭什么英雄救美这种好事只能你做,我却要回去讨骂。”齐耘生急得跳脚,“我偷跑出来一趟容易嘛……”
砰!
齐耦生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脸色铁青:“那是我的女人。”
“她可没承认。”齐耘生捂着小腿哼哼了两声,一脸鄙视地看向齐耦生。
“齐旺,把他绑上马背,现在,立刻,马上就滚蛋!”
“大哥……你太无赖了……”
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池玉这个时候,正望着窗外发呆。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天空上,下面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在一艘船上,从醒来的时候起,就没有见到半个人影,舱门被锁上了,她试过喊人,但只有风声相应。
她就坐在船舱里,透过窗口,看着夕阳落下,看着月上中天。明明知道自己被人掳了,可是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觉得害怕,只是觉得有点茫然。
谁掳了她?掳她做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放弃去想,夜深了,看来不会有人来给她解惑了,正在她决定放弃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轻响,似乎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会是谁?
她紧张起来。
第 148 章
“饿了吧。”
进来的人手里拎着一只食盒,语气倒似没什么恶意。
船舱里没有点灯,月光从他的身后照进来,形成了一片斑驳光影,他的脸正好处在背光的地方,池玉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听着声音陌生,又是个男子,于是悄悄地从身后摸出一根半尺长的木棒。
这是她醒来后,发现船舱里没人,于是又撬又扒,从窗户上弄下来的,可惜窗口实在太小,她无法爬出去,就连弄下来的这根木棒,也短得很,但不管怎么说,抓着它,她就觉得有了倚靠,虽然她也很清楚,这么短的一根木棒,其实帮不了她什么。
“你是谁?抓我做什么?”
抓着木棒,她壮起胆子问道。
“我们见过的。”
男人发出一声轻笑,将食盒放下,转身走到桌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火折子,把桌上的油灯点亮了。
油灯的光,其实依旧昏暗,但比起月光,却明亮了很多,池玉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清秀到了极致,竟似女子般姣好。
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男人转过头来,看到她手中的短小木棒,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几分讥讽之色,才道:“看来不记得了呢……我姓纪……”
“啊,纪、纪少爷?”
池玉被他一提醒,终于想了起来,纪贵姨娘的兄长,她曾经在园子里见过一次,当时没敢多看,只是一眼瞥过,不过他与纪贵姨娘长得有七、八分像,因此他一说姓纪,她立时便认了出来。
“纪、纪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本来想问纪云卿为什么要掳她,但又觉得他实在是不像这样的人,池玉心中迷糊,话在口中打了个转,就变成了这样。
“你不用紧张,请你来,我没有恶意,那根木棒可以放下了,它其实没有你想像的那么有用。”纪云卿看她下意识地把那根短小木棒抓得死紧,不由得又笑起来。
他笑得实在好看,尤其是这昏暗的环境下,几乎像是能绽放出光芒来。霏1凡l論i壇
池玉怔愣了一会儿,直到手一松木棒掉落下去发出一声闷响,她才蓦然回神,心中忽然警觉起来,重新捡起木棒死死拽在手里,口中质问道:“纪少爷若真是没有恶意,又何必以这样的手段请我?”
事情不对,她原就不是个笨的,大少爷突然在钱塘府出现,紧接着自己就被掳,掳人的居然是纪云卿,这里头没有鬼才怪,只是她不明白,纪云卿掳她做什么?她已经不是侯府的人,又不涉什么机密,顶多只是帮大少爷在清园演了一场戏,连内情都不完全清楚,当初大少爷让她进清园,说是要从小赵姨娘口里掏出话来,可是后来她慢慢也想清楚了,大少爷根本就没跟她说实话。
小赵姨娘已经疯了,大少爷不可能不知道这事,明着让她进清园接近小赵姨娘,恐怕暗里另有目标,自己就是个吸引别人注意力的角色,联系到后来宋姨娘逃走的事,池玉就是再傻,也知道大少爷的真正目标是谁了。
如果纪云卿是为了这个事而出现,那可真是找错人了。
纪云卿一脸歉意地对她道:“这是个误会,办事的人是我从张五少爷那里借来的,不是自己人,使唤起来有些费力,我原是让他们去请你,结果他们却绑了你来,池姨娘要是心中有气,我这里给你陪罪了。食盒里是一些小点心,我想你会喜欢的,就当是我的陪罪礼,你不要客气,慢慢享用。”
“纪少爷说错了,我已经不是侯府姨娘。”
池玉没看那些点心,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纪云卿一提到张家五少爷,以往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立时便豁然开朗。原来在侯府里,一直暗中跟她过不去的人,竟然是纪云卿。
可是,为什么?她又迷惑不解。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纪云卿又笑了,拱手道:“往日多有得罪,还请池姨娘……池姑娘不要见怪,要怪,你就怪大少爷吧。”
大少爷?
池玉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忍不住问道:“这又与大少爷有什么相干?大少爷纳妾,哪里惹到你了?就算是为了纪贵姨娘,你也犯不着找我的麻烦,我不过是个婢妾,名份最低,大少爷又并不宠我,何至于就碍到纪贵姨娘了?”
“池姑娘,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的眼睛很美,月光照在你的眼睛里,仿佛会流动一样……”
纪云卿突然转过话题,池玉没提防,被他说得一愣,从来没人说她的眼睛美丽,别人常常说,她生了一双狐媚子眼,就是傻子也知道,这并不是称赞的话。
便在她这一愣神的工夫,纪云卿已经走到舱门口,忽又转头一笑,道:“我约了大少爷,三更,码头见,现在已是二更天,他宠不宠你,不用多会儿,便可见分晓了。”
“等等……”
池玉回过神,却只见舱门已紧紧关上,咯嚓一声,重新落了锁,月光被隔断在门外,舱房里,只剩下油灯的火苗在一晃一晃。
大少爷会来吗?
明明已经不停地告诉自己,她跟那个男人没有关系了,可是此时此刻,池玉的心仍是微微乱了。
大少爷真的会来吗?他……不会不知道危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不该来,就是来,也必然要要明火执仗,身边带着很多人。
她已经不是大少爷的姨娘了,纪云卿用她来威胁大少爷,根本就是白费劲,大少爷不会来的。
可是,如果他真的来了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池玉心里更加乱了,下意识地起身,在舱房里来回踱步。若大少爷真的如此有担当,她又岂能拖累他。
怎么办?
她低头望着手里的短小木棒,开始发愁。纪云卿说得对,这根东西根本就完全无用。目光在舱房里四处游移,她试图找出一些能对目前的处境能有所帮助的东西。
一灯如豆。
她慌乱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若这世上有一个男人肯为她赴险,那她又何惜焚身以报。望着那盏小小的油灯,她忽然摸摸了自己的眼睛。
大少爷也会觉得这双眼睛美吗?
第 149 章
江水拍在岸上,时不时发出水花崩碎之声,月亮挂上中天,又渐渐往西移去,正在池玉估算着时辰约摸已经差不多的时候,透过窄小的窗口,她看到了一点火光,沿着江岸,一闪一闪。
那是……一盏灯笼。
大少爷真的一个人来了?
船漂在江心,离岸大约有十几丈远,无论池玉怎么看,也只能看到灯笼,旁边隐约一个人影,不要说样子,就连穿的是什么衣服都看不清。心里虽然有些不安,有些急切,但她也只静静地等着,那盏油灯被她抓在手里,小心呵护着里面如豆的火光不被江风吹灭。
码头上,忽然亮起了几十只火把,刹那间,那一方天地亮光大起,然后,她看清了那道提着灯笼的身影。
一袭惯穿的青色锦袍,毕竟离得远了,看不清楚五官容貌,但是那挺直的腰身,即使是在四面危机的环境下,也不慌不忙的,仿佛漫步在精致的园子里,被阳光所笼罩。
她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忽然就觉得,这个熟悉的身影变得陌生了,可是陌生中,却有着一股让她觉得心安的沉稳感。
“今夜月色撩人,大少爷,赏脸,喝一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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