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瑞者】_分节阅读_6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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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不早摔碎了。”

    这时船夫已经从水中摸到那只镯子,将之举出了水面,新安郡主心中欢喜,便道:“已经找回了。”

    将镯子取回来,擦拭干净,小心戴在手上,她才又道:“方才落水的是池姨娘么?我记得她,做的花灯极好,可惜已经破了。这事儿不怪她,我带着衣裳呢,一会儿让丫环取了,给她换上。听说园子里的莲花开得极好,她既来了,不能上去观赏,怪可惜的。”

    “郡主宽宏大量,不怪罪她就是了,何必再给她衣服,郡主的衣服,岂是她一个小小的婢妾能穿戴的。今日她冲撞郡主,郡主虽不见怪,但回去后我仍是要惩罚的,无规矩不成方圆,这回饶不得她。”

    齐耦生硬梆梆地拒绝了新安郡主的好意,然后伸手做个相请的姿势。

    新安郡主还想说什么,英王世子已经哈哈一笑,扇儿在她眼前一晃,道:“人家的家务事,你管这许多做什么,莫非真想嫁到太平侯府去?”

    “呸,这是什么话来……”

    新安郡主被他这样一说,面上飞霞,正要发作,却听英王世子又大笑起来,扇子指向岸边,道:“可不是说曹操,曹操到,新安妹妹,你真是与太平侯府有缘啊。”

    岸上边有一个愤愤的声音传来:“表哥,你这是什么混帐话,比那些长舌妇还乱嚼舌根子,十分可恶。我早就劝过大哥,让他别去请你,他偏不听,可恨你一来,这大好的湖光山色,都多了三分浊气。”

    齐耘生来了,他正处于从少年向青年成长的初始阶段,俊秀的面容仍带着孩子气的青涩,声音却开始有变化,公鸭嗓很难听,但气势却一点也不弱,挖苦英王世子不遗余力。

    新安郡主望了望他,面色更红,几欲滴血。

    “三弟,慎言。”齐耦生很不满。

    但齐耘生除了怕大哥罚他抄书,其他时候,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当下又冷哼一声,道:“我若说假话,自然要慎言,实话实说,何需慎言。”

    英王世子眨眨眼睛,向齐耦生问道:“三表弟这几日可是吃了什么大燥大热的东西,一股火气扑面而来啊。”

    “休要理他。”齐耦生头疼地揉揉额角,“上岸吧,不然一会儿主家问起为什么迟到,难道你要说是在这里跟他吵架?”

    英王世子一想,也对,他还能跟自家表弟一般见识吗?于是一笑而过,摇着扇子慢悠悠地下了船。

    “三表弟,男客席在哪儿,不如你带路?”

    齐耘生一翻白眼儿,道:“自有主家的人领你去,何需要我来带路,莫非我是英王府的小厮么。”

    说着,一抬脚,他转身就上了自家的画舫。

    “三弟。”齐耦生大怒,这样对待英王世子,而且还是自家的表兄弟,也太无礼了,这个臭小子,今天发什么疯?

    “大哥你爱伺候就伺候着,本少爷要回舱里睡一觉,不奉陪了。”

    齐耘生的声音远远传来,显然没把这当一回事。

    英王世子摸摸自己的鼻子,不气反笑道:“三表弟脾气一向怪异,但以前瞧着还好,没想到越大就越发地涨脾气了,莫非我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不自知?”

    齐耦生抿抿唇,冷着脸没说话。

    这时主家的人来了,分别领着英王世子、齐耦生和新安郡主各自走,男客和女客自然不能在一处,新安郡主走了不远,便又停下来,对主家派来引路的妇人道:“我想起还有东西落在画舫上,你且在这里等一等,待我取了来。”

    那妇人也是利索的,便笑道:“不知是什么物件,奴婢派人去取,这大热的天,不敢让郡主来回跑。”

    新安郡主笑道:“是我的贴身衣物,外人是不方便碰的。”

    那妇人顿时奇怪,外人不能碰,郡主自己的丫环总能碰的,何至于要亲自去取,但她也知趣,知道有些事不能多问,便退到一旁,道:“那奴婢便在此处等候。”

    池玉正坐在船舱里发愣,那婆子扶了她进来,便埋怨道:“你也不小心点,自己掉进水中便也罢了,连累夫人吃不上冷香饮,一会儿我还不知怎么回话,真是晦气。”

    “是我失了足,又不是你,回头夫人责罚,那也是我的不是,何至于让妈妈晦气。”

    池玉身上湿透,衣裳沾在身上极是难受,听了那婆子的一番话,自然没得好气。

    那婆子眼儿一翻,正要阴阳怪气说几句,却听舱外传来有人登船的声响,紧接着便又听到三少爷的公鸭嗓儿。

    “人都死哪儿去,还不快出来几个服侍本少爷休息。那谁谁,到池姨娘那里拿碗冷香饮来,这鬼天儿,热死人了,不知哪个混蛋出的馊主意,这种天儿出来赏莲……”

    池玉一惊,她此时身上湿透,全身曲线毕露,怎么好出去,忙向那婆子道:“请妈妈跟三少爷说一声,冷香饮不慎落入水中,已是没了。”

    “晦气,真是出门没烧香,碰上你这倒霉催的……”

    那婆子骂骂咧咧,出了舱,到了齐耘生面前,立时便换了一副满脸堆笑的表情。

    “三少爷,冷香饮已没了,这船上还藏了一瓮酸梅汤,奴婢给您去取。”

    齐耘生仍是沉着脸,道:“哪个要喝什么酸梅汤,那冷香饮我是见着的,明明有一大瓮子,先前本少爷吃了一些,现下应该还有,怎地说没了?老媪婆,是不是你私下偷吃了?”

    他一瞪眼,竟也有几分气势,惊得那婆子忙跪下,道:“冤枉啊,分明是池姨娘自个儿不小心,连人带瓮子一起落了水,哪里是奴婢偷吃。”

    齐耘生大怒,一脚踢得她翻倒在地,骂道:“本少爷说是你偷吃了,就是你偷吃了,再敢不认,拖下去掌嘴。”

    那婆子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磕头,道:“三少爷明查,三少爷明查,奴婢句句属实,方才情景,大少爷也是瞧见了,还斥责了池姨娘,您不信,向大少爷一问便知。”

    “还敢乱攀,扫墨,扫墨,快去叫人来……”

    齐耘生哪里是个肯讲理的脾气,当即叫扫墨去喊了两个家人,将那婆子拖到外头去掌嘴。

    可怜那婆子好端端的,无辜遭了大殃,真是有屈喊不出。

    第 110 章

    池玉在舱房里听了,心中大是畅快,三少爷虽是不讲理,但却替她出了好大一口恶气,方才郁闷的心情也好转了些,再听那婆子被打得嗷嗷叫,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忍,犹豫一下,她终是隔着舱门,道:“三少爷,冷香饮确是婢妾不小心失手落了水,您饶了那婆子吧,不干她的事。”

    “小嫂子的心忒好,你不必替她说情,方才情形我都瞧见了,你是姨娘,她是奴婢,下船时,应是你走在前,她在后替你拎着冷香饮,这婆子不分上下尊卑,害得小嫂子落水,又害得本少爷没得冷香饮吃,不打她打谁,似这等刁蛮骄横的婆子,便要教训一番才是。”

    齐耘生的声音自门板后面传来,听得池玉心中一暖,又想起当时大少爷的无情喝斥,只觉得眼角发酸。这时又听到门板后头道:“小嫂子,你且安心坐坐,一会儿我找个嘴紧的丫头,替你弄一套衣裳来。”

    “婢妾谢过三少爷。”

    池玉大为感激,她身上的若只是湿透便也罢了,天儿热,不多时便会干透,但上面还沾了不少水底污泥,还散着一股污臭味,却让她有些难以忍受。

    这声谢齐耘生不爱听,板着俊秀的面孔,道:“谢什么谢,咱们是一家人,你丢了脸面,难道我面上就好看不成,刚才大哥喝斥你,你也别怪他,他就那样儿,在外人面前死要面子……”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觉得别扭,就止了声,一扭头看到新安郡主带了丫环过来,顿时更没好气,一转身,挑了另一间舱房走进去,把门一关,摆明不想理会。

    “真是无礼。”

    新安郡主随身的丫环一眼看到齐耘生的举动,顿时得气直跺脚。

    扫墨正看着那婆子挨巴掌,这时见新安郡主来了,连忙让下人把那婆子拖走,然后点头哈腰地跑过来,跪下磕头,道:“小的给郡主请安,郡主身娇体贵,小心脚下。”

    新安郡主啼笑皆非,这僮儿,倒跟他主子是一个鼻孔出气,说什么小心脚下,明着是提醒,暗里是逐客。

    “你……”

    那丫环气得正要大骂,被新安郡主拦住,道:“扫墨,池姨娘落了水,怕是没带衣裳换吧,我这儿有几件旧衣裳,原是带了来预备着过了晌午换的,就先让池姨娘穿着吧。”

    扫墨看了看那几件衣裳,被丫环拿在手上,叠在一处,看不出式样,但郡主的衣裳,不用说,用料做工都是极好的,他正想接过,齐耘生的声音却从身后传了过来。

    “郡主一番好意,不过池姨娘身份低微,可不敢穿宫装,若让人瞧见了,传出去有损郡主声誉。”

    新安郡主见他还是从舱房里出来了,不由得面色微羞,道:“不是宫装,只是几件家常衣裳。”

    “如此,我便代池姨娘谢过郡主了。”

    齐耘生也爽快,听说不是宫装,当下就示意扫墨接过衣服,然后道:“让那老媪婆拿进去帮池姨娘换上,再请池姨娘出来拜见郡主。”

    扫墨应了一声,忙就拿着衣裳去了。

    新安郡主瞧了瞧他,面色有些不悦,道:“池姨娘谢我便罢了,哪里轮得到三少爷代她谢我,若真要谢,也是大少爷谢我才是。”

    她这话有些歧义,似是试探,又似无意。

    齐耘生脸色不变,反而哈哈一笑,道:“事关侯府脸面,谁谢都是一样的。郡主,甲板上凉快,我命人摆了桌椅,船上还有酸梅汤,郡主坐下歇歇,吃上一碗解解暑再走,也算我聊表谢意,如何?”

    新安郡主脸一红,心中有几分愿意,但是口中却道:“多谢三少爷,只是此时多有不便。”

    齐耘生点点头,一脸理解的表情,道:“确是有些不便,改日自当亲自拜谢。”

    他没说该谁亲自拜谢,新安郡主却只当是他要亲自拜谢,面上又是一红,有些慌乱地告辞,下去船去了。

    池玉在船舱里见那婆子两颊红肿的拿了衣裳进来,又听说是新安郡主亲自送来的,不由得一惊,赶紧换了衣裳要出来拜谢,出来后正见新安郡主扶着丫环的手踩着船板上岸,正要追过去,却被那婆子拦下,口齿不清道:“我的姑奶奶,你可莫再掉下水,毁了郡主的衣裳便也罢了,左右这衣裳郡主也不会再要,可惹得三少爷生气,哪个担代得起。”

    这却是真正被打怕了。

    池玉没奈何,只得作罢,一转身就看到齐耘生搬了张太师椅,翘着二郎腿坐在船头,一口葡萄,一口酸梅汤,又有小僮扫墨站在边上给他打扇子,一副惬意之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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