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派他为将,定然能降服高行周。
周王郭威微微一笑:“我不是说他的本领如何,你可知道,他父亲赵弘殷与高行周乃是结拜兄弟,高行周是他的义叔吗?上次你推荐他,我所以没用,原因就在于此;而今高行周蠢蠢欲动,如果再得到赵匡胤,那岂不是如虎添翼,如果赵匡胤与高行周互相默契,里应外合。岂不为害更甚!正是看在你们是至交的份上,我才允许他留在你府,但是,对此人你要千万留心呀!”
柴荣心里暗暗吃惊;那苗训的分析,真是木入木三分,这其中的弯弯早被他点破了。因为有思想准备,柴荣应对起来就十分从容。
“父王,高、赵乃是私交,伐高乃是公务,况赵匡胤和高家往来甚少,倒是和儿臣交谊甚厚。不管论公论私,赵匡胤决不会舍此就彼,此事儿臣愿以身相保。”
这一番话很有说服力,郭威似有沉思,一时没有回答,这时班中闪出王朴:“陛下,殿下所荐赵匡胤,微臣也有所闻,果然名不虚传。主上如虑赵匡胤事我朝不忠,正可以借高行周之手除去他,我也不落拒贤诛忠之名;如果赵匡胤真能战败高行周,我大周就可得一良将;如虑有变,可只给赵匡胤三千人马,刻日出京,此实为一举几得之上策。不过依臣所见,赵匡胤父母、妻子都现住京师,赵匡胤绝不会反投高行周之理,臣朴也愿以生命作保,愿主上无疑。”
柴荣、王朴都是郭威极为相信的人,王朴出了“只给三千人马”的绝招,消除了周主的疑虑,郭威听了点头称是,说道;“如此,就依卿所奏。”当时使令写了诏书,命晋王柴荣安排。
拿着诏书,柴荣是既喜又惧:喜的是郭威终于松了口,启用了赵匡胤;惧的是只拨三千人马,面对高行周几万大军,不啻以卵击石。王朴在父王面前给他帮了腔,保举赵匡胤,他很感谢;可王朴却提了这么个馊主意,给他和赵匡胤出了这么大的难题。他历来尊敬的军师,这次却使他大为恼火。
抑抑郁郁,忐忑不安,他带着诏书回晋王府。
一群人在等待消息,听到这个情况,赵匡胤双眉紧锁。
郑恩大喊大叫:“乐子跟二哥前往,杀他一阵,死在疆场,也算忠义双全!”
其他诸位兄弟,一齐犯了愁。唯有苗训把手摆了摆。
“不要犯愁!王朴高见,这三千人马,解了万岁的疑虑,为赵公子开拓了坦途!”赵匡胤忍不住了,“苗先生,在这里坐而论道容易,带三千兵去打高行周,这实在是杯水车薪!”
苗训仍然笑嘻嘻地解释:“从面相上看,我只知道赵公子时来运转,该大展神威了,但我想不出解开主公疑虑的办法,王军师想出了这金蝉脱壳之计,所以我说他高明。兵法说:‘置于死地而后生’,汉高祖战项羽,以弱胜强,淝水之战,以少胜多。高行周骑虎难下,并无斗志,赵公子兵虽三千,正义之师可以不断扩充。出奇制胜,正是良将本色,这才显赵公子大将之才。天假良机于赵公子,高行周只不过是赵公子升腾的第一块垫脚石而已,诸位何必犯愁!”
郑恩仍然大吼:“我随二哥前去,若拿不了高行周,回来我打断你的腿筋!”
苗训说道:“我在这里恭候,若拿了高行周,回来得请我喝庆功酒;若拿不了高行周,你就只能栽在潼关,还能回来打我的腿筋!”说罢哈哈大笑。
他的自信,给大家解除了不小疑虑。赵匡胤心里也活动了许多。心想:高家枪法,天下无敌,在他手下战败,不辱英名;战死沙场,也后世传名;若能取胜,更是奇迹,贪生怕死,临阵而惧,算什么英雄!想到这里,他感到有股难抑制的冲动:
“大哥,快去挑选人马,小弟明日就要启程,那高行周就是三头六臂,小弟也要与他拼一死活,决一高低!”
柴荣听了大喜,即刻到教场点了三千精壮人马,交给了赵匡胤。平常凭着一条根千里独行;而今,看麾下也是黑压压一片,赵匡胤也觉得威风。他把人马点齐扎定,便回家向父母告别。
一听说赵匡胤腰带三千人马去潼关战高行周,杜夫人一声不响,怔在座上,泪如泉涌;赵弘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翻腾:好一个郭威,你要借高行周之手来杀我的儿子,也太狠毒了吧!想起匡胤自幼聪明,气豪胆壮,虽然淘气,却事亲至孝,而今明明是受了自己的连累,使他英才难展,想着想着,不觉潸然泪下。
赵匡胤见此情况,“扑通”一下双膝跪倒,说道:“二老大人在上,孩儿忤逆不孝,使二老担惊受怕,肝肠寸断,无以为计,还望二老多多保重,以使不孝儿少一点疚歉之愧!”说罢竟也饮泣起来。
赵弘殷见状,止住悲哀问:“你此去如何打算?”
“拼死疆场,誓与高行周决一高低!”
赵弘殷摇摇头:“你哪里是那高家父子的对手!论武艺不占上风;帷幄运筹,在高行周面前你只是个小儿。只凭这血气之勇,你焉有取胜的道理!”
“儿即使战死沙场,一是为国尽忠,二可洗雪圣上对父亲的无端猜忌,又是以命尽孝;三可不负晋王重托为朋友言而有信,又是舍生取义,一举而忠、孝、义三全,孩儿义无返顾!”
赵弘殷把头点了几点,心想:儿子真长大了!对赵匡胤疼爱之情更比往日不同,他想了想,说道:
“香儿所说也是。虽然,人仍以建功立业为本,虚名尚在其次。待为父与你修书一封,务要与战前送与你高伯父;如果真的摆开战场,不胜则逃,不要呆头呆脑,以死全节。如今天下并不太平,风云变换无定,你可亡命天涯,以待时日,东山再起,这是为父的至嘱,你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如何?”
“谨遵父命!”赵匡胤给双亲又叩了一个头,从地下爬起。赵弘殷随即到书房修书去了。
听了他父子的一番对话,杜氏夫人渐渐平息下来。他拉匡胤坐于自己身旁,看了又看,为儿子擦干发泪痕,语重心长地再三叮咛:
“我儿,你父亲所言,极有道理。此去能胜则胜,不胜则走。留得青山在,不伯没柴烧。败于高行周,理所当然,世人不会讥笑,圣上也无由指责你父,你如能如此处置,为娘也就放心了。你记住了没有?”
“母亲放心,孩儿记住了。”
赵弘殷把信写好,封上,把它递给了赵匡胤,交待说:“此信要机密保存,除高行周之外,不得与第二人观看,包括你自己在内。”
赵匡胤说:“孩儿谨记。因军务在身,不敢久留,就此告别!”他向双亲行礼辞别,来到自己房内,只见妻子贺金蝉跪在佛龛前,口中念念有词,正在为自己祷告。赵匡胤将贺氏拉起,贺氏喊了声:“夫君!”扑倒在赵匡胤怀中,哭泣起来。
赵匡胤抱着妻子,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有唏嘘而已。少顷,他替妻子抹去眼泪,交待说:
“不要总是哭,我此去不知何时回来,堂前二老已经年迈,还望你辛勤照料,我就感激不尽了!”
贺氏点着头,“嗯,嗯”而已。
别了妻子,赵匡胤来到弟弟匡义房中,拉住弟弟的手,说道:“为兄此去,吉凶难卜,家中二老,就仗兄弟行孝了;再一个,此去我如若丧在高行周之手,你嫂嫂年轻,不可误她终身,这话我刚才不好出口,你可传我的意思,让她重新嫁人……”
赵匡义也不胜其情,紧紧拉住哥哥的手:“兄弟一切照办,哥哥放心。但愿此去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早日凯旋!”
兄弟二人又一块来到上堂,匡胤再一次向二老跪拜之后,挥泪而别。
赵匡胤下午回到晋王府,柴荣设宴饯行。这次酒宴与往日的大不相同——送行的诸兄弟,表面的欢笑中掩饰着忧戚;辞行的赵匡胤,在依然的豪气里伴随着壮烈。平日动辄就哇哇啦啦怪叫一通的郑恩,此时竟一言不发,只是闷头狂饮,早早地就喝了个酩酊大醉。
第二天,赵匡胤辞别众人,领了那三千人马,正欲发炮起营,忽见柴荣派了曹彬飞马赶来,传达柴荣命令,暂缓出兵,集合的三千人马,仍各回原驻地待命。
原来是久病不愈的皇后柴娘娘,于昨夜驾崩,国家遭了大丧,按规矩应守丧一月,在这期间全国停止一切娱乐和征伐,所以阻止匡胤出兵。匡胤只好解散兵丁回府,换了素服,诣晋王府吊唁慰问。
直至一个月过去,匡胤才又集合队伍,发炮起营,出了汴京,向潼关进发。
大军路过乌玉岭,收了董龙、董虎兄弟二人,并得了他们的八干喽兵,合在一处,浩浩荡荡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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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向朋友借头
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殿和高行周是极要好的朋友,他给高行周写了一封密信:“要借他的项上人头。”这真是千古没有的奇闻。谁知高行周看信后,竟然同意借给。
赵匡胤率领三干精兵去讨伐高行周,路上又收了董龙、董虎的八千喽兵,合起来超过一万,顿时声势壮大数倍,大军浩浩荡荡往潼关进发。
一日,正行之间,向导官来报:“主爷,前面有一座大山,极为险峻,山上好像有兵把守,请主爷定夺。”
匡胤道:“此山叫什么名字?”
“主爷,此山俗名娘娘山,实乃崤山的支脉。平日多有草寇出没。”
匡胤问:“可知山上有多少寇兵,大王是何等人物?”
向导官却说不知,匡胤便叫寻几个土著乡民来问。
那些百姓道:“此山有三位大王,领有数千喽兵。这伙强人倒不打家动舍、杀人放火,只是向过往客商抽货物过山税,向附近百姓按年收保护费,大王姓什么不清楚,只知道大王号威山大王,二大王是巡山大王,三大王号揩油大王。”
匡胤一听,猛然醒悟,那揩油大王不就是自家二舅杜二公吗?当下遣去乡民,便下令在山下安营。他把郑恩和董氏兄弟叫来,说道:
“三位贤弟,这山上原是我舅舅在上面驻扎,他手下人员不少,你们守住营寨,待我上去看看,如能借得这些人马,我们的队伍岂不就又扩大了吗?”三人应诺。赵匡胤便独自一人,骑马进了山口,缓缓而行。
这娘娘山果然奇险,景致也与众不同,只见那松柏参天,流水潺潺,猿猴攀援,麋鹿跳涧。虽然是深秋天气,草木犹青,山花尚艳,赵匡胤于几天紧张行军之后,到了这个去处,不觉心旷神怡,精神为之一振。
赵匡胤正悠闲观景之时,忽听一声呐喊,上面盘山高处,有十多个喽罗兵把守:“站住!”他们举着擂木:“再往前走,小心狗命!”
赵匡胤急忙把马勒住,用鞭一指:“且慢!你们赶快回去。报于揩油大王知道,就说东京赵公子前来,有事求见!”
那些喽罗兵看看赵匡胤,扎红巾,穿绿袍,面如重枣,骑着红马,体格奇特,相貌魁伟,仪表不俗,知道不是平常人等,又听见说认识揩油大王,便互相耳语一阵,喊了声“你稍等候”,便不敢怠慢,着一人飞奔上山。
那喽罗来到分金亭前,跪倒在地:“启大王爷,山下来了一个红脸大汉,单人独骑,自称是东京的赵公子,要见三大王,请令定夺。”
这三大王正是赵匡胤的二舅——揩油大王杜二公,他一听知道是赵匡胤来了,便对威山大王、巡山大王说道:
“这来的公子是小弟的外甥,名叫赵匡胤,表字元朗,为人极为仁义,而且武功高强。今日来此,必有缘故。敢烦二位兄长,随小弟一同下山,接他上来,问个端的,也好于便中相识,如何?”
巡山太保忽然想起了往事:“贤弟,去年你在干家店揩油时,被人打伤,后来说是误歹,是你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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