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传_分节阅读_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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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金棍,璀粲夺目,寒气逼人。再看那恶蟒的尸首,离开金棒的支撑,就渐渐沉入潭底去了。赵匡胤心中大喜,暗想:这一大棍当是五百年前那条蟠龙棍了。于是不敢久停,背起蟠龙棍,仍循原路,急急返回洞口。他躬身出洞。刚一回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溶洞就塌陷下去了。

    赵匡胤不禁连声叹息:“可惜,可惜!这么样一个美好的所在,竟在刹那间化为乌有。难怪人言:军国事瞬息万变,人世间沧海桑田。信乎哉!信乎哉!”说完提棍走回大殿,收拾了晾干的衣服。这时天色已大亮,夜雨早已停了,风清气爽,正好赶路。赵匡胤走到大殿当中,向空抱拳道:

    “蟠龙长老,告辞了!但愿后会有期。”

    说罢,将包裹挂在蟠龙棍上,往肩上一扛,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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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章三个流浪汉

    一个是戴罪的钦犯,一个是落难的书生,一个是馋嘴的卖油郎,三个同病相怜的流浪汉偶然相逢,结为兄弟。有谁能料到,他们其中竟有二人后来当了皇帝。

    赵匡胤古寺杀蟒,深穴得到蟠龙乌金宝棍,心中十分高兴,一路迈着轻快步伐,从山间确柴小道绕过了潼关,不几日已到华州地界。雨后放晴,大路上行人络绎不绝。这时天已近午,赵匡胤觉得腹中饥饿,抬头望去,前面不远有座不小的村落,心想这里临着大路,村上必有酒馆饭店,且到那里打打尖也好,于是加快脚步前行。快到镇前,却尚有一条河沟,匡胤走下坡来,却见一辆满装雨伞的独轮小车,倒在路旁一池泥沼之中。那推车的汉子,双腿陷在烂泥中苦苦挣扎,竟无力把车子翻转起来。虽有路人来往经过,但都因泥泞污秽,却没有人肯下去帮忙。

    匡胤见那汉子浑身已溅满泥点,使尽吃奶气力,还没把车子扳正,眼看一车雨伞,被泥沼浸没越来越多,心想这必是个做小本生意的人,如果伞浸脏了,如何卖得出去”且去帮助一下。

    想毕,忙脱去青靴,挽起裤管,跳入拦泥,来到车前,一伸手抓起车头,招呼那汉子一齐用力,先把车子扶正,然后你推我拉,把车子拖到路面上停下。

    那汉子舒了一口气,举手拱礼道:“萍水相逢,多谢壮士仗义援手,小弟这里先行敬谢。”说道,又一躬到地。

    匡胤见他谈吐不俗,彬彬有礼,也连忙回礼道:“些微小事,何足挂齿。你我且先到那边小溪清水处洗涮洗涮才好。”

    两人来到溪边,一面清洗,一面闲聊。匡胤动问其姓名,才知此人姓柴名荣,原籍邢州龙冈人,其祖上在唐朝时也曾世代官宦,柴荣自幼也曾饱读诗书,学习文韬武略。后来天下大乱,此家不幸全家罹难,独有柴荣从乱军中逃得性命,已是无家可归,遂流落关西一带,卖伞为生。

    匡胤听了之后,不由叹息,想起自己不也是遭遇变故,以致流落江湖,与柴荣同病相怜,便也不加隐瞒,把自己的身世向柴荣说了。

    柴荣见匡胤如此坦白真诚,也觉得这人是位血性英雄,值得一交,因而越谈越加投机。洗涮既毕,匡胤见他面如银盆,仪表非俗,更加喜欢,二人便结伴同行。到了村上,找了一家酒店坐下。柴荣大赵匡胤六岁,该为兄长,又为答谢泥沼救助之情,所以,争抢做东,叫了一桌酒菜。赵匡胤也实在饿了,便不客气,大吃大喝起来。柴荣更觉他豪爽,于是,频频为他斟酒。

    饮不多时,赵匡胤发现,那柴荣是只为他倒酒,而自己面前那杯酒,却依然如故,酒不沾唇。举箸也甚少,就问道:

    “大哥只给小弟斟酒,自己为何不用?难道说盘缠无多,不敷支用了么?你且放心,酒菜由小弟结算!”说着将钱袋撂在了桌上。

    柴荣道:“贤弟多心了。愚兄非因川资不济,因为昨日淋雨过久,周身不适,所以刚才推车下坡滑入泥沼,现在仍不思酒饭。稍加休息就好了,贤弟不必在意。”

    赵匡胤闻知伸手一摸,那柴荣额头滚烫,正发高热,不觉大惊道:

    “原来大哥已经病成这样了!何不早讲?还在给小弟频频斟酒。你也真是……”随即唤来店家,安排店房让柴荣躺下歇息。并询问此处可有郎中。那店家道:“此村并无郎中。只是往西五里就到了锁金桥,过桥不远路北有药铺,名叫‘延春堂’,有郎中坐堂。”赵匡胤谢罢,便匆匆出店去了。

    过了锁金桥,找到那家药铺。原来这家坐堂郎中姓李,已经八十多岁了,没有车马,不便出诊。好在名医富有经验,虽然诊病要靠望、闻、问、切,事在紧急,只凭一诊“问”得清楚,也能辨证论治。那李郎中听了赵匡胤对病情的讲述,思索片刻道:“此乃风热之症、内伤饮食,外感风寒。宜用和中消散,清热祛邪之剂。一剂退热,两剂即可痊愈。”

    赵匡胤闻听大喜,当即付了谢仪,又在药铺里抓了两付药草,匆匆赶回。来到店中,见那柴荣已经烧得昏迷不醒了,于是让店家借得一个药锅,当即煎了一付,端到床前,用汤勺慢慢灌下。

    第二天,柴荣觉得轻松了许多,烧也退了。赵匡胤又接着煎了第二剂。

    柴荣道:“这次病倒中途,幸遇贤弟,才得转危为安。不然,后果不堪。”

    赵匡胤随;“出门在外,谁无三灾两病,理当相助,何足挂齿。”

    柴荣道:“第二剂药用完,明日即可上路。”

    赵匡胤随:“大哥身体虚弱,不如多住几日,等身体复原,再赶路不迟。”

    柴荣道:“贤弟有所不知。此处虽属华州治辖,而离城尚有数十里之遥。三月二十是华州南关大会,为兄这车雨伞,还靠在此会上销售。”

    赵匡胤一听道;“既为会期所迫,明日正好与小弟同行,也好照顾大哥便是。”

    二人言罢,一夜无话。第二天,付了店钱。赵匡胤要为他推车,那柴荣执意不肯。于是,柴荣推着车子,赵匡胤帮他拉着牵绳,一同出了店铺,直奔华州而去。走了一会,前边已是锁金桥了。柴荣停住了脚步。

    柴荣道:“贤弟,停下来,待为兄上前,交付了过桥税再走。”

    赵匡胤道:“什么过桥税?前日,我曾过桥取药,并无交什么过桥税呀?”

    柴荣道:“贤弟不知,那空手走路之人,尚可免纳。买卖客商,不交过桥税是不行的。”

    赵匡胤道:“这‘桥大王’比那‘山大王’还稍好一些么”

    因为他一听“过桥税”这三个字,心中就有火。“过桥税”和“过山税”也不过一字之差,很容易联想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处过,留下买路财,牙缝迸半个不字,一刀一个土里埋”的强盗逻辑。于是问柴荣道:

    “大哥,此桥乃通衢大道,难道归哪家大王管辖?”

    柴荣道:“此系州府通衢,并非无主山野,怎会有什么大王。”

    赵匡胤道;“既是州府通衢,无有什么大王,谁人胆敢在此设卡收税?这些税银是交官府?还是养了猪锣?”

    柴荣道:“贤弟不知。此地无官,却有一府。”

    赵匡胤道:“什么府?”

    柴荣道:“人称魏府。虽非占山为王,却可称霸一方。”

    赵匡胤道:“不知是个什么货色?”

    柴荣道:“此人姓魏名青,人送绰号‘坐地虎’。还有个兄弟,名叫魏明,在华州府当捕头。他们府上不仅养着许多壮了打手,还和九沟十八寨的草寇勾结。所以,那魏青有恃无恐,日夜派人把守桥头,凡是客商经过此桥,按一成抽税,就是十取其一。谁敢抗税,轻者带伤,重则要命!”

    赵匡胤一听,不由怒火中烧,把牵绳往地下一摞道:

    “大哥,你这一车雨伞能值多少银两?去到华州又能卖几多银两?除却川资盘费还能剩下多少银两?”

    柴荣道:“哎!这样算计起来,生意也委实难做。”

    赵匡胤道:“像你这们,长途跋涉,吃尽辛苦,所剩寥寥。还要为他奉献?”

    柴荣道:“若不奉献,怎能过得桥去?”

    赵匡胤道:“小弟可以保你过得桥去。”

    柴荣道:“有何妙计?贤弟请讲。”

    赵匡胤道:“你叫他向我索取。”

    柴荣道:“哎!你交税,我交税,岂不都是一样。兄弟出外,川资恐怕也不充裕。”

    赵匡胤道:“不。即使囊中充裕,也只能养狗,不可喂狼!”

    柴荣道:“贤道的意思是……”

    赵匡胤道:“你就说,我是你的东家,这雨伞是我的,税银由我交纳。我这边答应着,你那里就推车过桥。过得桥去,一步莫停,一直向西,越远越好。而后,我自然可以脱身,前去寻你。”

    柴荣慌忙道:“不行,不行。交几两银子则可,贤弟千万不可惹出事来。”

    赵匡胤道:“大哥放心!这一小撮毛贼,根本不是为弟的对手。他们阻挡我不得。”

    柴荣连连摇手道:“贤弟不知,他们人多势众,和官匪都有来往。咱们外乡人,只有亏可吃,没有便宜可沾。俗话说:‘能忍则安。’还是忍耐一些,快快赶路的好。”

    赵匡胤见他执意不听,把眼一瞪道:“想不到兄长如此胆小。既然如此,你这一车伞,小弟我买下了。”说罢,把钱袋往车上一撂,接着道:“只不过有劳大哥,把此货帮我推到华州栈位。这‘过桥税’,纳也由我,不纳也由我,与兄长你无干!”

    柴荣一看赵匡胤发火了,连忙解释道:“贤弟说到那里去了!为兄只不过……”

    赵匡胤一摆手道:“不要再讲下去了!我只问你,这伞你是卖也不卖?”

    柴荣一看赵匡胤决心已定,不可更改,揣摩这是个个性极为倔犟的人,便爽然道:“贤弟莫说气话了,全依你就是。从此往西走,有个黄土坡,坡旁边有两孔旧砖窑,愚兄在那里等你好了!”

    赵匡胤道:“这便是了!”说罢,把牵绊拾起来,绾在车上。转身站到车后。

    那柴荣又反复叮咛,千万谨慎行事,这才驾起车把向桥上推去。当那伞车刚上桥头的时候,两个头扎皂巾,身着紧身短裤褂,乡丁模样的汉子,上前就把车拦下。

    那汉子道:“老客!第一次过桥吗?”

    柴荣道:“长途贩伞,曾经来往。”

    那汉子道:“既是曾经来往,怎么不知道先交税,后过桥呢?”

    柴荣道:“我是伙计。那不——”他用手向后一指赵匡胤,接着说:“后面那个红脸大汉,便是我们东家,他过来会交税的。”

    说罢,推着车子过桥去了。那两个汉子看见赵匡胤,一摇一晃地上来了,也就不再拦车,只等这位东家前来纳税就是了。可是,赵匡胤走到纳税桌前,突然转身,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边在身上乱摸,边在地下搜寻。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刚走到纳税桌前,又突然转身搜寻去了。如是反复了多次。

    那收税的汉子不耐烦道:“喂!你这个人究竟在找寻什么?”

    赵匡胤斜眼一看,柴荣的车子已经去远,才慢慢悠悠地说:“我走得太累了,想找一个枕头,睡上一觉。你知道枕头在哪儿么?”

    那汉子闻听大怒道:“你这厮好个人物!让你的货车先过去了,你就该老老实实把过桥税,痛痛快快交纳了才是。不料你却这样装腔作势,愚弄你家大爷,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赵匡胤道:“贼囚!大爷有点累,想找地方睡。你们是吃说吃红了眼,连大爷睡觉也要抽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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