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官之名而来,他们皆想来瞧瞧这女官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丫头是一战成名了!
现下不只京城百姓知晓她,天朝内外大概也没人不知东宫有个高女官,官威之盛,连皇亲也敢得罪,连太子也得礼让三分。
但他何只礼让她三分,他根本是将十成十的厚礼全数奉送给她了!
他的女官如今可说是天朝锋头最健的红人了!
他星眸熠熠的望着大厅上穿着粉红色服的女子。
在《礼记?曲礼上》上载:「女子许嫁,笄而字。」在这日,天朝女子视为一生中的大日子,得举行束发插簪的仪式,称为「笄礼」,从此即宣告世人女子已成年可以婚嫁。
小丫头长大了,成年了,他明年满二十也要举行成年冠礼,那么应该就可以开口了吧……他在心头盘算着。
瞧着她散开一头乌丝长发,溺搦娉娉地立在厅上,由于母亲已过世,今日负责执礼的是她母亲的妹妹,她姨娘当众为她细心地梳了一个发髻,并郑重地簪上皇后赐的发簪。
他笑咪咪地看着这一切,她似乎若有所觉的往他这儿望来,见他双眸晶亮,光彩夺目,她不禁怔忡了半晌。
她及笄,他这么高兴吗?
她朝他皱了皱眉头,他见到了却笑得更开心。
这人,真怪!虽是这么想着,可她白皙细致的脸蛋却倏地染上一抹嫣红。
这么个大人物出现在七品小官的府里,未免太招摇,她要他别来的,可是他硬是要来,还厚着脸皮告诉她,三天前得知今日是她的及笄之日后,便兴奋得睡不着觉,盼着这一天赶快到来。
他又不是她的亲人,这样的表现会不会太过莫名其妙了点?
想来爹都没他那么高兴吧!
见他还在笑,她显得更加不自在了,心跳也有些加速,见鬼了,见到他炽热的目光和俊朗的笑脸她竟会脸红心跳,她这是怎么了?
她用力别过头去,不敢再与他视线交错。
看不见她水亮的明眸,他笑容虽未消失,但渐渐变淡,眼里像是少了些活力似的。
笄礼结束后,高月随着婢女小菊儿往内堂里走,皇后特准她放假三日,无须回东宫覆命,所以她能有三天的时间陪陪许久未见的爹。
「小菊儿!」一走出人满为患的大厅,避开那一大票不知哪冒出来的亲友后,她立刻拉起小菊儿的手,昨天深夜太子才放她回来,夜里没惊动己熟睡的小菊儿,这会儿礼毕才有机会与她说上话。
「小姐,你还好吧?小菊儿想死你了。」小菊儿一开口眼眶就红了。
「不过你在东宫应该没受什么苦,瞧你没瘦还多长肉了,幸亏是这样,不然老爷真要担心得吃不下饭了。」
高月听着这话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她的脸是比进宫前圆润多了,理由除了她贪嘴之外,还跟某人常以美食诱惑她有关,
他的「奴性」现不已发展到帮她穿鞋的地步,尽管她死命拒绝,但似乎成效不彰,他会拿各种宫中美食,尤其是她没见过、没尝过的贡品诱她妥协。
人若嘴馋就没了志气,十次有七次就依了他,其他三次是因为有外人在,才没有因贪嘴误事,所以这身材就「衣带渐宽终不悔」了。
「爹身子还好吧,你可有帮我多照料他?」她尴尬的笑问。
「老爷只是在操烦小姐在东宫的安危而己,他的身子倒是硬朗如昔。」小菊儿说。
「那就好。」只要爹身子硬朗她就放心了。
「小姐,你真的回不来了吗?」小菊儿忽然哽咽着问。
「谁说的,等明年太子冠礼之后,我就向他请辞东宫女官一职,可以回来陪爹跟你了。」太子未成年,东宫的人事大多还是由皇后照看着,不过等太子成年,皇后就不能再管东宫的事了,届时她再向那人说去,要他放人,他若不肯,说不定她凶一点就成了。在东宫时,很多事只要她一板脸,他十有九件会答应。
「可是我听说你得罪了咏庞王爷,他只等你一离开太子的庇护,就会找你报仇了,这样你怎能离开东宫呢……」小菊儿啜喃的说。
「放心吧,离太子冠礼还有一年,这一年里,我会努力化解与那位王爷的恩怨,应该不会有事的。」她乐观得很。
「当真化解得了吗?我还听闻一件事,说是那位王爷与二皇子走得很近……」
小菊儿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
高月微惊,提起这位二皇子,他的母妃是杰贵妃,也很得皇帝隆宠,二皇子在朝中的势力不下于太子,只是因为丰钰是长子,便立为储君,但众所皆知,二皇子对这事很不甘心,对于皇位始终是野心勃勃……此时经小菊儿这厢提起,让她猛然想起,莫非太子执意要下咏庞王爷的面子,不仅是要削王爷的脸皮,也在刮二皇子的脸?这意在警告,警告两人莫要轻举妄动?
若真是如此,她成了太子的打手,那咏庞王爷怎么可能放过她?
她不禁沉下脸来。
「小姐,我还打听到天子的女官大多终身未能婚配,虽说没硬性规定不许嫁,但是身为最接近天子的女人,还是洁身自爱的好,能守身便守身,以维持清誉。小姐身为东宫女官,该不会也被规定不能许人吧?」小菊儿一脸的忧心忡仲。
咦,她倒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东宫女官好似没有天子女官严格,但这有差别吗……「这我不担心,嫁不嫁人无所谓,一个人生活也挺自由自在的,等爹告老还乡后,我正好陪着他到处游历去。」她计划着说。
「哎呀,这不好啦,小姐还是去打听打听,东宫女官到底能不能嫁人,不然老爷不就白忙了。」小菊儿焦急的说。
「白忙什么?」她讶然。
「笄礼过后,表示小姐即可婚嫁,老爷这会儿可是很积极的在帮你物色对象,可我怕他白忙了,因为你的身份根本不能许人。」
一片乌云登时罩上她的头顶。「爹也太猴急了,这么快就急着将我扫地出门,亏我还想着陪他一辈子,这老爹真没良心!」她嘟着嘴道。
「不是的,老爷会这么急着嫁女儿,是因为太子的关系。」小菊儿声音又变小了,生怕被人听见。
「这事与太子有什么关系?」她诧异之余,嗓门也提高了。
「小姐,你小声点,这儿虽是内院,应该不会有宾客误闯,但隔墙有耳,还是小心点儿好,你别大声张扬了。」小菊儿提醒她。
高月忍不住拧起眉。「别管别人了,你说,是不是又听到了什么?」她直截了当的问。
就见小菊儿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的道:「是啊,京城街头都在传——」
「传什么?」她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传……传东宫女官是个无盐女,是个连太子都畏惧的母老虎,将来谁要敢娶她,会被母夜叉奴役一辈子。」
「什么?」她双眸立刻喷火。
「小姐你别生气,这都是误传,你的性子与容貌如何咱们是知道的,所以老爷才会想在事情传得更离谱前赶紧将你嫁掉,免得将来——」
「免得将来我没人要?」她磨牙了。
小菊儿干笑着,没敢应声,因为确实是这样没错。
「可恶,居然如此毁谤我,这些人吃饱撑着,只等着磕牙说闲话吗?」她越想越生气。
「也不能怪人家会这样想……小姐你想想,东宫没有过女官,你是头一个,而为什么是第一个呢?因为是太子的意思,而太子若中意或欣赏某位女子,大可收为嫔妃,又怎会让她任这个职位,所以大家才会猜你定是其貌不扬的无盐女,再加上你与咏庞王爷的过节,大家就猜测你这人……」
「是母老虎,母夜叉!」她咬紧牙根,恨得牙痒痒的。好个「罚」啊,这就是「罚」。
她晓得了,那人居然恶毒的想出这方法诋毁她的声誉!
「所以小姐啊,你有机会打探一下,就算出下了东宫,好歹能让你挑到婆家嫁人。」小菊儿苦口婆心。
「我向谁打探啊,东宫以前又无女官,难道要我自己去问太子,我想嫁人了,能不能让我嫁?」她大为光火的说。
「这事不用去问太子,我说不定就可以给你答案。」蓦然一名男子的声音由回廊的廊柱后面传来。
主仆两人瞬间错愕不己,脸色微微发青,同时想到一件事,她们方才的谈话可能都教人偷听去了!
第六章
眼前少年的年纪大概与丰钰相当,高冠长袍,紫黑色袍子襟口绣着卷云花纹。
他鼻梁高挺,浑身上下散发着睥睨众人的气势,高月在见到他时,猝然怔住。
「你是……」
「申璟。」那人说。
申璟……好耳熟的名字?怎么会这么耳熟……她侧了侧脑袋,倏地眉毛一挑,声音惊讶的高高扬起,「二皇子?」
「没错。」他似乎很不满她想了这么久才想起他的身份,一脸的不悦。
她见了微微撇撇嘴,无声的叹了口气。天家人都这副德行吗?既然自认高高在上,就不要纡尊降贵的与小人物交谈嘛,就算听见什么,大可掉头离开,又何必开口现身,搞得她现在想告退闪人都不方便。
「二皇子也来观下官的笄礼吗?」她刻意的笑问。
一旁的小菊儿却是紧张的躲到她身后去,想来是忆起方才曾提及过这位皇子,虽然没说什么,但背后议论皇亲仍是大不敬,难免紧张,怕他挟怨整治。
「我好奇无盐女有多丑,这才来瞧瞧,否则谁对你这小女官的笄礼有兴趣。」
他瞥了一眼心虚发颤的小菊儿,表情一整个不耐。「要你的婢女先滚吧,我讨厌看到人畏缩无用的样子。」
小菊儿虽然巴不得快点离开,但又不放心留小姐一个人面对陌生人,因而有些踌躇迟迟不敢走。
高月瞧申璟神情愠怒,赶紧以眼神示意小菊儿快些离开,这人她可以应付。小菊儿本来就害怕不已,又见小姐吩咐,这才飞也似的转身逃离。
小菊儿走后,她转身面对申環,「二皇子喜欢偷听人说话吗?」少了小菊儿在场,没了顾虑,她的语气讥诮起来。
敢当着面骂她无盐,这家伙也太没礼貌了!
申璟脸色一冷。「你平时也是这样对皇兄说话的吗?」
「差不多;」丰钰气度雍容神色温和,这人却猖狂傲慢,虽说是兄弟,但气质真的差很多,高月在心里比较着。
「瞧来东宫真是乱七八糟,皇兄驭下不力, 怪外头会传他教女官踩到头顶上去,连个东宫都管不好,将来 什么能力掌管天朝。」他话说得极为严厉。
因为她,丰钰被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这人对东宫的不满完全不隐藏,外头说他有意争位,看来不假,原来丰钰这个太子之位,坐得也不是很稳嘛!
面对眼前这个一点也不尊重丰钰,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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