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的编辑,因对昆曲华丽典雅的台词,清俊婉转的曲调,丰盈优美舞姿的钟爱,时常去剧社听徐慧的外婆唱戏,后便喜欢上了容貌和唱功一流的徐慧外婆。半年后找到那昆曲戏班子老板说了想娶徐慧外婆为妻的意思,于是那老板就和徐慧的父母取得了联系,父母过来见了徐慧的外公,自然也是非常满意这位在报社工作一表人才的文化人,三个月后成婚。徐慧的外公在城中买了处属于他们的宅院。那之后徐慧的外公就时常教徐慧的外婆认上一些字,徐慧的外婆慢慢也就能看懂了佛教的一些书籍,之后为了练习写字,竟也抄写几本《贞女经》之类的东西。
为了不影响徐慧外婆唱戏,两人结婚多年后才要孩子。可连着生了三个孩子都没有养住,第一个男孩子刚满月夭折,第二个女儿快两岁夭折,第三个也是女儿也在不满一岁时夭折。至结婚第八年生下了徐慧的舅舅,手心里捧到了八岁,徐慧的外婆怀上第二个孩子杨萍五个月时,徐慧的外公却突然间不见了踪迹,自此渺无信息。那年是四八年。
徐慧的外婆不知道丈夫去了哪里,亦不知道在丈夫失踪后的死活。更不明白她的丈夫怎么会撇下怀有身孕她和刚满八岁疼爱非常的儿子。虽然后来也听人悄悄对说过,徐慧的外公是随国民党去了台湾,但她怎么都不相信身为报社编辑的丈夫怎么会和国民党一起跑到台湾去。那之后,徐慧的外婆哭坏了嗓子,再也不能登台唱昆曲,只在剧团做一做指导和杂务。
戏班子的老板娘是虔诚的佛教徒,徐慧的外婆自小就深得她的喜爱,也是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的。也是时常给徐慧的外婆讲一些佛理,不时地教授她一些做女人的道理。也难得徐慧的外婆在戏班的环境里一尘不染,除了唱戏从不与任何男人说上半句过分的话语。自丈夫没了消息后,虔诚佛教的她就每日里偷偷诵经,默默地保佑着她那不知身在何方的丈夫和身边的这对儿女。尽管一个女人带着一对儿女度日艰难,但信守从一而终的她却一辈子再没嫁人。
杨萍自小随母亲在剧团长大,耳濡目染喜欢上了昆曲,很小的时候就能惟妙惟肖地唱上几段昆曲,虽然徐慧的外婆非常反对杨萍唱戏,但在杨萍十六岁时还是进了昆剧团,并且两年后就成了剧团的台柱子。
杨萍二十二岁时和进驻到剧团的工作队员徐振明相识,之后恋爱结婚。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杨萍要经常要下工厂或下乡演出。徐振明的老家在江苏南通,家人自然不能帮他们过来带孩子,所以徐慧自小基本都是外婆带大的。老太太也是在徐慧身上倾注了几乎所有的情。徐慧也是在心底把老人当作她最亲和最可信赖的人。
徐慧的外婆安寝在凤凰山公墓。徐慧的外婆自与徐慧的外公结婚后就去过徐慧外公的老家温州一次,自徐慧的外公一走再无信息,徐慧的外婆也就和她那个婆家失去了联系。所以徐慧的外公在平江也没有陵地。徐慧的外婆去世前,徐慧的舅舅和杨萍就已经按徐慧外婆的意思在凤凰山给老人买了块双墓穴的墓地。这是徐慧的外婆早就和杨萍和徐慧的舅舅交待的,她说,假如有一日能有徐慧外公的消息,是一定要和她葬在一起的。徐慧的舅舅和杨萍心知父亲是再也不可能找到的,但也是尊重了老人的意愿。
葬下老人后,徐慧呆呆地坐在老人的墓前很久不愿意离去。几日来,她的眼泪几乎哭尽,声音已经嘶哑。这会也是眼中无泪,只能在心里悲戚。家人和欧阳一鸣以及毛玉琴反复相劝,徐慧才一步一回头地离开老人的墓地。
送下老人的这天晚上,欧阳一鸣一家和徐慧的父母以及徐慧的舅舅一家人在饭店吃饭。徐慧的舅舅说:“老人今年八十四,也是一道坎,人活这么大年纪没有受罪离开了人世,对咱们这些晚辈也是安慰。徐慧,咱们全家都知道你疼你外婆,但你外婆不能总是跟着咱们,要想得开。”毛玉琴说:“是啊,老人总要离开咱们的,心态一定要摆正。”徐慧木然地点头。
饭间也没说上几句欧阳一鸣和徐慧的事。饭后坐着喝茶,毛玉琴说:“本来早就该来见一见你们的。徐慧是个好孩子,能看得上我们一鸣,也是一鸣和我们欧阳家的福气。我们这次来,一是送老人家,二也是见一见你们这几位孩子的长辈,商议下两个孩子的婚事,你们说一说具体还有什么要求?”
杨萍说:“两个孩子恋爱多年感情很好,我们做老人的自然都满意。他们俩也已经领取结婚证两年多了,应该说他们俩已经结了婚。一鸣这孩子我们全家都非常满意,把徐慧交给一鸣我们都放心。孩子的婚礼你们就看着办好了,我们没什么意见的。”毛玉琴说:“具体的事情还是要两个孩子作主,但你们作为徐慧的老人也是要拿出一些意见的。两个孩子的意思是结婚在我们老宅,至于以后他们俩在那里生活还是要有两个孩子定。”
徐慧的舅舅说:“这两个孩子能在一起是绝对没得说。两个孩子都不错。现在我也很遗憾那时没有能力将一鸣弄到上海去,两个孩子结婚后要分开生活是我的心病。不过一鸣在你们老家发展得挺好,等他们结婚以后再说吧。徐慧在上海我们都会照顾的,这些请你们放心。”
欧阳安平说:“听一鸣和徐慧说你也为他们的事操了不少心,有些事也不是咱们想象的,至于两个孩子以后打算怎么处理他们两地工作的事,还是尊重他们的意见。我想以后他们也是要考虑的。”徐慧的舅舅点头说:“是啊,这些事咱们也不好作主。其实只要两个孩子的感情好远一点也没啥关系。”徐慧说:“这件事过几年再说吧,我和一鸣也说过这事,如果我们单位不能给我分房子的话,我们有打算合适的时候在上海买套房子。一鸣有车以后也很方便。”所有人点头。毛玉琴笑笑说:“看看,两个孩子会考虑这些的。”
说完话从口袋里拿出了厚厚地红纸包递给徐慧,说:“徐慧,这是我们那里的规矩,这两千块钱的见面礼应该是我们老人在你们俩举行婚礼前给你的,你要收下。”徐慧一愣,说:“这、这怎么可以?”欧阳一鸣说:“收下吧,我们那里有这规矩的。”杨萍说:“你看,我们也没有给一鸣准备。”毛玉琴说:“我们那可没有给男孩子见面礼的规矩,只有给女孩子的。”毛玉琴看着徐慧,说:“装起来吧,老规矩咱们还是要讲究一些的。”徐慧看了看欧阳一鸣,欧阳一鸣冲她点了点头,徐慧脸上有些为难,但也是收下。毛玉琴说:“你们再看看还有什么要求?”徐振明说:“没有什么要求,你们看着办就是了。”
这日晚,双方的老人以及徐慧的舅舅征求欧阳一鸣和徐慧的意见,商定于八月十八号举行婚礼。可巧的是,这天恰好是农历的七夕节。
翌日一早,欧阳安平和毛玉琴回去。欧阳一鸣又在徐慧家过了一天也就返回了蟠州。
高干子弟 第一百四十四章 (1)
徐慧的舅舅给欧阳玫联系两家不错的工作单位,但欧阳玫却被学校确定留校了。当日下午欧阳玫打了电话给欧阳一鸣。欧阳一鸣听了欧阳玫说了她留校的事后笑了,说:“哈哈,没想到我留校没留成你倒要留下了。”欧阳玫就说:“笑!就知道笑,征求你的意见呢。”欧阳一鸣笑后说:“这明摆着的事嘛!我的意见很明确,留校!”顿了顿道“哎,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太乐意啊?你什么意思?”欧阳玫说:“我拿不准呢!”顿了顿说:“哥哥,你没听说‘搞导弹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大学教授不如卖红薯’的话啊,现在我们学校有些教授都下海了,我却要留……”
欧阳一鸣听得心慌,也有些生气,打断了欧阳玫的话说:“不要再说了!你也有这样的思想啊?到了啥时候也是知识最重要!什么大学教授不如卖红薯的?这些现象是不正常的,不会长久的。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没有文化的要比有文化的强!你们学校有些教授下海了,别的学校也有,我也不是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可你也没想一想,你适合做什么?你以为你上了两年学就了不起了啊?经商就是那么好做的?你能有那样的能力?”顿了顿说:“欧阳玫你给我听着,不要在脑子里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那是不切合实际的。”
欧阳玫听欧阳一鸣说完,咯咯地笑了,问:“还说不说?”欧阳一鸣说:“还笑?我和你说正经的,这些问题你是要非常慎重的考虑的,不要把目光放得那么短浅。”欧阳玫又咯咯地笑了几声,说:“欧阳副院长,厉害哦,当领导后就是不同。我也就是随便说一说,又没说不愿意教书。我有那个本事下海经商啊!”欧阳一鸣说:“你有这样的思想就不对。晚上你把电话打到家里,看看爸爸妈妈怎么说?”欧阳玫说:“我想也想得到爸爸妈妈会怎么说,好了,不说了,不听你的我看你也能吃了我。不过我以后要是吃不上饭可就得吃你的。”
欧阳一鸣听了这话放下心,说:“玫子,你说的这种现象不会很长久。你也放心,真有你吃不上饭的那一天,也就是你哥哥我也没了饭吃,我有一口饭都会让你和东东先吃,不然要我这个当哥哥地干吗?玫子,我给你说,经济上的问题你不要管,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有哥哥在,就能把你和冬冬照顾好的。以后你真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你也不要和爸爸妈妈提,我有能力给你解决的,但你一定要听话,不能脑子发热的。”
虽然是自己的亲哥哥说了这样的话,欧阳玫也是听得有些感动,就说:“工作的事我会听你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就是我心里真有想法也是要听你的,我就是和你闲说说的,你别生我的气。”欧阳一鸣说:“我还生你什么气?你知道就好。这样吧,现在学校需要你决定,你就定下来,学校如果给你留考虑的时间今晚给家里打个电话,这事你是要和爸爸妈妈说一说的。”欧阳玫说:“我知道。其实我也是很偏重于留校的。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考虑下。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就不再想什么了,留校就是了。”
欧阳一鸣笑了说:“你说你,你这不是故意的啊?我还真担心你七想八想的,我也清楚,像你这样的刚毕业的大学生,有时候那脑子是很冲动的。好了,晚上给爸爸妈妈说一说。”欧阳玫说:“我知道。”欧阳一鸣说:“你们学校也马上要放假了吧,放假后赶快回家。”欧阳玫说:“我想放假后在慧姐这里玩几天。”欧阳一鸣说:“那也好,不过不要玩太长时间,爷爷想你呢。”欧阳玫说:“我知道。过两天我去慧姐那里还是要给你们说的。”
下班回家后,欧阳一鸣便把下午欧阳玫留校的事和父母说了,毛玉琴说:“你的想法对,留校是正确的。”欧阳安平说:“我和你妈都是教书的。虽然现在社会上的说法很多,但一定是要正确对待的。应该留校。”欧阳一鸣说:“我在电话里就给玫子说你们肯定是要她留校。”
毛玉琴点了点头说:“现在的社会现象也不能不让这些大学生有所考虑,怎么说现在知识分子的待遇普遍都不高。‘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十亿人民九亿商,还有一亿待开张’等等,这些说法是会影响那些刚毕业就要走入社会大学生思想的,他们还是很单纯。”欧阳安平说:“国家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思路是很正确的,以后的知识分子的待遇也会逐渐改善。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这种现象绝不会长久的。”
欧阳一鸣说:“我就坚信到了什么时候还是有知识有文化的好,什么‘大学教授不如卖红薯’的?我就不相信。也许卖红薯的暂时会比大学教授的收入多些,但还是大学教授掌握的知识多。还是知识分子创造的价值大。我们研究院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啊,科研人员还是要比劳动工人的报酬多很多的。”欧阳安平和毛玉琴微笑着点点头。
当日晚,欧阳玫打来电话,告诉家人已经给学校说了确定留校的事,全家人才彻底放下来。
挂了欧阳玫的电话,一家人又在正房说了阵欧阳玫的事,再就说到欧阳一鸣和徐慧的婚礼话题。毛玉琴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徐慧的家咱这那么远,到时候发嫁是不是就必须在苏州发啊?在苏州发嫁的话,咱们头天就要派车过去,这一路上开车就要好长时间,按咱们这里的规矩中午十二点前是一定要拜堂的,我就担心路上别有什么情况耽搁,上次送徐慧的的外婆回来,就因为修路堵车一个多小时,到了那天真要碰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会耽误拜堂,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马虎的。”
欧阳一鸣点了点头说:“也是,原来考虑是接她的车头天就去,早上四五点钟开车过来,中午前是可以到家,没考虑路上会有什么耽搁的。现在还真要考虑考虑。”
毛玉琴说:“要考虑到路上可能会有特殊的情况。我说,最稳妥的做法是让徐慧先过来,在这里找个地方发嫁,就不知人家徐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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