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样的无神,完全失却了段逍初遇他那时的狂野、耀眼。尤其那未施半点粉妆的眼下,还印着由于熬夜而深深烙下的黑影。
捂住嘴,段逍闭上有些湿润的眼,强自咽下心中的苦涩。
他最爱的人——最爱的人啊!!
怎会如此憔悴?
[那名贴身护卫似乎是三皇子的情人,皇家猎场狩猎时替他挡箭的人就是他,之后在太子宴上再次替他挡住刀剑的还是他。那个男人失踪之后,三皇子的状况就一直很不好,整日窝在自己的寝殿喝酒,一日三次膳食均不吃,就是喝酒,醉了还不停的喊那个男人的名字……]的0fcbc61acd
想起昨夜在二皇子府,他听到那个人的汇报,当时就心疼得不得了。此时看多伦奇萎靡的现状……
他颤抖的拳头紧紧抵在身体的一侧,整个人几乎就要忍耐不住一跃而出牢牢的抱住那让他心疼的身影……
可……
还不可以!
还不是时候!
咬住下唇,段逍使劲摇了摇头,强把脑中冲动的念头甩了出去。
再过一会,再忍忍!只要抓住了今夜前来刺杀多伦奇的刺客,他会立即毫不犹豫的抱住他!
重逢……
多少天了?
自从逍失踪之后……过了多少天了?
手一松,已经空了的瓶子跌落窗边,咚的一声砸到了更多的酒瓶上面。然后滚落在草间。
二十七天,已经二十七天了……
喝了那么多的酒,醉得都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可为什么脑子却将这个记得这么清楚?
伸出手,多伦奇四处摸索着想要再拿一瓶酒,可是手头却扑了个空。
他回过头,双眼蒙胧的望着空白一片的矮桌。
没有了,已经喝完了。
多伦奇轻笑了声,然后打了个酒嗝。噬人的思念几乎就要将他腐蚀干净了,蛇奴却连多余的酒都不肯给他。
真是的,这个皇子府究竟是谁做主啊,那个以下犯上的女人。
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背靠着窗楞,仰头遥望着半隐在云间的半月。
本来不想去想,可头脑却像是被什么操纵了般,又一次的想起那张让他想念的要死的刚毅脸庞。
“该死的……怎么,又、又是你……”多伦奇大着舌头叫骂了声。可是那月上人却只是径自的对着他微笑,一点反应也没有。
“该死的,你……你怎么还是那副傻样?”不责备,不愤怒,不仇恨。对他只有包容的微笑,让他想要显示自己的强势都显得幼稚无力。
“你个傻瓜,中了无解的毒药,又被人捅了两个窟窿……你、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傻瓜,你这个大傻瓜……”比比划划的同时,多伦奇嘿嘿的笑着,但是透过月光,自己那白皙中透着粉红的血色让他突然间想起双手沾染着段逍鲜血时的样子,那温度,那血腥的味道,使他不论醒着还是睡着,都像是在做噩梦。
不——不要!
“逍!逍!!不会的!你肯定不会死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却不回来!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吗?”捂起脸,上一刻还在傻笑的他,这一刻却哀凄的哭喊出声。
不会死,他身体很壮的不是吗?所以他不会死的!可是都这么久了,为什么?为什么他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他,为什么不给他一个他还安好的消息?
不要他了,他也像娘亲那样舍弃了他,永远消失了吗?
“逍,逍……逍,逍,逍……”
无助的嘶喊,声声泣血。一字一字如刀剑刺入心头,让在一旁聆听的人痛彻心扉。
……
然,就在二人各自沉浸在不同的悲哀中时,突然间一道灰色的人影番强而入。那人的突然出现,让两人同时一愣。
段逍心下一凛,双手紧握成拳。
好小子,终于出现了。一切罪孽的根源,还不就是那个贪心的二皇子,若不是那人的诡计,他的奇又怎会如此的凄惨。
段逍愤怒至极,他做好战斗的准备,紧紧的握住剑柄,屏息等待时机的出现。
“谁!?”虽然很醉了,但多伦奇的警戒心还没有完全丧失。他强打起精神,警惕的望向院落中的人,一时没能适应庭院的黑暗,他抬起一手挡住有些过于明亮的月光,等微眯的双眼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他惊喜万分的大喊了声:“逍——!”
果然!
想起昨夜那奸笑着的主仆二人模糊的对话,段逍就猜到了,那个男人手下可能会有善于易容之人。看了此时出现在庭院中男人的脸,段逍还真觉得真假莫辨。
谁知,那名假扮他的刺客没有直接袭击踉跄跳下窗楞的多伦奇,他只是露了一下脸,之后便以来时的速度向小花园的方向跑去。
而脚下虚浮尚未站稳的多伦奇一见那人逃去,立刻大喊着段逍的名字,追了上去。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正处于狂喜状态的他丝毫未觉有何不妥,只是一股脑的疯跑希望追上那抹熟悉的身影。然而对于多日浸泡在酒水中,此刻也在醉酒的他来说,追上那抹急速奔跑的人影,是何其的困难,更何况,因为事发的突然,他光裸着双脚,大力的踩在沙石之上,难免被磨的鲜血淋漓……
可纵然疼痛异常,也不能让他止步!
多伦奇呼喊着段逍的名字,心中百般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要逃?都已经回来了不是吗?为什么还要逃走?
多日来没怎么进食的身体承受不了一时的猛烈奔跑,剧烈鼓动着的心跳和酸软颤抖的双腿都在无声的抗议着,这样的身体跑不了多远了。
就在多伦奇心绪稍一飘离的瞬间,他不听使唤的脚被地上突出的一块岩石绊到,尖锐的疼痛袭来,他腿一软就要跌到……
霎时,一抹高大的黑影遮住了他上方的月光,熟悉味道传来的同时他已经跌落在一个人的怀中……
这堵温暖的胸膛……
怎么会……如此的熟悉?
怔仲着微一发呆的瞬间,那人已经将他轻轻的放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去追消失在转角处的另一人……
随着那人也消失在转角,紧接着一连串兵刃相接的金属碰撞声音传来,显然那二人已经打斗起来。
然而动手不多久,随着一声闷哼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之后,那一端,再无半点声响。
多伦奇呆愣的缓缓的站起身,拖着疼痛的右脚,一瘸一拐的走到转角处。
那奇怪的一幕让他不知做何反应。就见后来扶住他的那人,弯下身一手撕去了躺在地上的那人的脸皮。看了看,不以为意的随手撇了之后,就站在那里——那棵已经开败了白色梨花的梨树下愣愣的望着他。
梨树密实的枝叶遮住了那人头上的月光,阴影投在脸上,让看的人看不真切……
“……谁?”
多伦奇发现,自己的声音格外的沙哑,就这一个字,哽在喉间,半天才从张合了几下的口中溢出。
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没有应声,他只是隐隐约约的叹了口气,然后慢慢的,走出那片阴影……
怜惜
还是那眉眼,如此的熟悉。
但为什么模糊了,那样的不真实?
这究竟是梦是醒?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多伦奇尽力的睁大双眼希望将那人看得更清楚,但朦胧在眼上的水气却让他更加的看不清,他轻轻眨眼的瞬间,晶莹的泪滴沿着白皙的面庞无声的滑落……
他伸出颤抖的厉害的双手,慢慢的去接近那近在眼前的人的脸。静静的贴上……
柔软的,细腻的,带着灼人的体温的……真实的脸庞!
多伦奇紧张咬着下唇,双手一再的触碰,抚摸,感受来自手下的真实。直到那人丢掉手中的剑,带着粗茧的大手覆上他纤细白皙的似要透明的手上,那深刻入骨的思念,在此刻尽数爆发。清泪如崩坏的串珠儿般一滴接一滴的滑落。
那本无神的眸子,因这男子的出现,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两人热烈的视线有如渗进了彼此的眼中,贪婪的凝望。然后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段逍用尽全身力气将这单薄的令他心疼的身躯牢牢的抱入怀,借那人的温度来抚慰相思的痛。
纤瘦的多伦奇几乎完全陷入了段逍的怀抱中,两人的身形完美契合在一起。依旧泪流不止的他将头颅深深埋进情人温暖的胸膛,贪婪的呼吸着来自男人身上那熟悉的味道,而已然环过对方腋下的双手则抓住他背后的衣襟,紧紧地攥着,生怕这是一个不真实的幻影,一个不小心放了手便消失在空气中。
觉得这样还不够的两人,自然而然的寻找着彼此的唇瓣。口沫的相濡才让二人真正确定了,他们终于——见面了。
而听到响动急忙前来的郝尔格与蛇奴,一到此,见到的就是站在飘着白色花瓣雨的梨树下,笼罩在皎洁月色之中热烈拥吻着的二人。
他们赶忙退在一旁角落,都有些不自然的转过了身。
郝尔格长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好在这英才没有折损在小人手中。而情绪有些激动的蛇奴则是悄悄的再回头望了望那相拥的二人,然后笑着擦去了眼角的湿润……
唇舌的热烈纠缠,让彼此的身躯都开始发热起来。尤其是段逍……
多伦奇身上仅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袍,腰间以一条白带系着,宽大的衣领和下摆还散着。白皙的胸膛和修长的美腿暴露在明朗的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多伦奇吹了很久的冷风,身上本来有些冰冷,但经这久违的一吻之后,体内的酒开始发挥积蓄的热量。使得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暖烘烘的,意识也跟着有些飘飘然。
不舍的撤回自己的唇舌,段逍出神的望着他怀中脸色变的红润起来的美艳青年。看到他脸上的泪痕,和眼角残留的泪滴,他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收紧放在他腰上的双手,低下头,吻去了那湿润……
面对段逍如此小心翼翼、珍视般的轻吻,多伦奇仰起头闭上眼享受着那触碰。嘴中喃语着段逍的名字。
不同于往日呼唤千遍万遍也没有任何人来回应,这一次,他每唤一声段逍都答应一声……
虽然想要再多沉浸一会在这甜蜜的时刻。可重逢的激动情绪并没有让段逍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力。在这样露水过重的夜晚对于穿的这样单薄的多伦奇来说可不是个合适幽会的地点和时间。
打横抱起身体明显轻了太多的多伦奇,段逍急奔了一会,没多久又回到了寝殿,一脚踢开门,然后将怀中的人放到椅子上。
“蛇奴,麻烦你去端盆热水来好吗?”不是没瞧见那两人鬼鬼祟祟的身影,只是让人瞧见那样的场面,段逍也很不好意思。因此也不提其他直接向蛇奴提出他的请求。
“呃……,是。”在门外候着的蛇奴一听段逍的指令,当下脚跟一转要去取水。
“等一下!……”点亮了火烛,多伦奇脚上那滴着血的伤口让他皱紧了眉头,他重又补充道:“最好再拿一些凝脂玉露膏来。”
“是!”知道二人之中可能有人受伤了,蛇奴没有多话,急忙领命而去。
而屋内,段逍轻轻的托起多伦奇的脚,细细的查看,脚掌和脚跟上,密布着繁多的擦伤,和斑驳的血迹。更严重一些的是他在跌倒时,踢到岩石的小指,用力之猛,那脚趾的指甲竟都碎裂了开来,鲜红的血液正一滴一滴的从缝隙中往外流。
蛇奴去而复回,手中端着一盆清水,她放到地上之后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正是段逍曾受伤时多伦奇为他涂抹的药膏。
蛇奴没有打扰正专心处理多伦奇的伤口的段逍,悄悄的转身离去,顺手带上了门。
莲花
都说十指连心,指甲剥落的痛楚,段逍仅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多伦奇竟然一声不吭。
等处理完多伦奇脚趾上的伤口,他已经浑身大汗淋漓,就怕弄痛多伦奇,所以一直尽最快的速度,最利落的手法来做,但望着那滴落在地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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