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实则去风语陪伴小落的时候,他就隐隐猜测到了这样的发展。
她最终没有选择与凤寐这一天赐良缘啊……所以凤寐在这个十八岁岔口上,没有因缘际会可以直接走上潇洒江湖这条命途,回归了早已经注定的道路。
每个人的命途岔口可以选择,但总有各自的偏好与侧重,而那条最可能被选中并走下去的路是明路,就好似点着灯,指引着你继续一般。
但很多人命途中还存在着一些暗路,就是也在选择的范畴内,但因为没有灯,基本上会被忽视。
有的人一生中会有许多明路,也有的人一生中只有一条,别无他选。
陌小落出生的时候就属于后者,任其发展,也许会爱上南宫修,但因为相悖的命格,十五岁必定会遭遇情劫,可如果肆意折断,违背天意,小落也可能还未到十五岁就因为病痛、灾难等原因殒命。
不能滥意扭转命途,但可以渗透于生活中慢慢修改,这是月宸洛十一岁时候参透的天机。而且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可以看见那些影响命途选择至关重要画面的他才做得到,连云逸子也不行。
月宸洛是陌小落的领路人,提灯帮她照亮那条原本会被陌小落忽视的暗路——凤寐,并拆掉偏向南宫修的那些指引。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与筹谋中。
他在十一岁去风语的时候便已经打算好了二十岁的归期。
陌小落的确没有爱上南宫修,而且与凤寐相识相知形同莫逆,离所有人期待的最终结局只差一步。可是在十五岁这个节骨眼上,她的姻缘却莫名多了一条,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唐汐语:“小落进了月梵未多久,你就诱导三郡主要求举办鬼面节,让陌生人相遇也不至于突兀。路人皆道大祭司殿下提前这鬼面礼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事想与竣王府联姻,我却觉得为了小落的成分多一些。此番鬼面节,一来把三郡主架到了高处,给足了竣王面子。二来可以正式以真面目与小落相遇,近距离窥探她做了选择后命途是否有变,毕竟小落姻缘多一条本就不可思议,不同于常人,有变化也是极有可能的。三来……”唐汐语得意轻笑,一副被我看穿了模样,“这三来,还能顺理成章与小落行鬼面礼,这才是你的私心吧?你们此次相遇也算得上失散重逢,而且对于小落来说你的确是半个陌生人,不然你也不会在今夜未打探小落的行踪,只是随意在街上逛,等着不期而遇。这可算一箭三雕计?”
唐汐语继续道:“窥探天命必须在对方清醒的情况下近距离进行,所以上次我们去食菲楼,你没有进行窥探的意思,只因为那时候楼里人多,距离也远,你确认了是小落本人后,只是远远陪着听了半天的说书却没有进一步动作。睡梦昏迷中身体的防御最薄弱,可是命格的防御却会增强几十倍,就算是你也会探不清楚,你断不会模糊处理小落的事情,所以近期安排一次相遇是不可避免的。但,以师兄你的能力与才智,我相信你必定有的是办法让小落连你影子也见不到,就可以近距离探得天命,没有道理需要这般张扬,将身份与真面目一并泄露给小落知道。师兄,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月宸洛勾唇浅笑,那笑容令月光都黯然了几分,他执起桌上的黑子,看着上面已经下了一半的残局,头也未抬道:“师妹,你在琢磨我的决策,触探我底线方面总是乐此不疲啊。”
唐汐语耸肩,大方承认:“谁让师兄你是我唐汐语从小到大唯一琢磨不透的人呢?对我们这些人来说,看不透总是比看得透有趣得多。”
月宸洛好似思考完毕,将手中的黑子放入局中,回答道:“你猜的并不全对。”
唐汐语扬眉:“哦?”
月宸洛勾起了唐汐语的兴趣,却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挑眉一副师妹这般聪明就自己猜的模样。
唐汐语气得咬牙,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有点讶异地问道:“不对,今夜你与三郡主根本就没有行鬼面礼,为什么她会对竣王说鬼面礼上与你一见钟情,并答应两日后的联姻?”唐汐语越想越蹊跷,“之前下马车的那两个人绝对不是二郡主、三郡主,她们从头到尾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做事情谨小慎微全都在看长郡主的眼色,多半是冒名顶替的,反而是后来的侍女有几分三郡主的架势……而且,竣王这人极好面子又有些迂腐,腹中其实没有多少野心与谋略,要夺他手上的兵,应该会有更好的办法,并不一定要走联姻这种政策,而且师兄你这辈子恐怕也就为小落的事情做过让步,我不信你会为了这战事屈就分
66、成亲?不行! ...
毫。那……你现在到底在走哪步棋?”
月宸洛悠闲地用曲起的手指轻叩桌子,发出清脆地笃笃声,他看着眼前的黑白子,刚刚还胶着不分上下的局面,就因为他刚刚的那一子全然发生了变化,黑子占了绝对的优势,他气定神闲地收起一枚枚被吃掉的白子,复而抬头轻笑着看向唐汐语道:“师妹,其实好的将士比成千上万的士兵重要,你不觉得你相公在接下来的大战中需要得力的左膀右臂么?”
唐汐语张张嘴,终于明白了,“你”了半天,才自甘认输道:“还是师兄技高一筹,这可不只一箭三雕而已了。”
*********
南宫府上灯烛摇曳。
吱呀——
南宫修的房门由内打开,发出的声音打破了一片寂静。
一袭幽蓝色长袍的少年从内走出来,他将长发随意绾起一些,用一根紫玉简单固定。
南宫修最近几个月其实甚少出门,偶尔出来也经常面色疲惫、步下虚浮。
但今夜不一样,他的步伐坚定,动作利落干脆,嘴角隐有笑意,那是种重获自由、得见天日的喜悦。
候在不远处的小厮忙跟过来:“公子……你有什么吩……啊……你……你……的眼睛。”
南宫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这种骤然增稠变厚的气氛让小厮觉得浑身有些寒意,忙抖着躬身,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南宫修朝月梵的方向看了看,勾唇一笑,打发小厮:“去把我房间打扫一下。”
小厮忙应下,手忙脚乱地往南宫修房里冲撞,那么短的路程居然还因为慌乱扭了一下脚。
小厮忍着疼痛进了屋里,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烦乱,这几个月经常都是这样的情形,只是这次连南宫修用来束发的紫玉冠也摔破在地上了。
67、成亲?不行!(二) ...
匆匆两日过,迎来了大祭司殿下与三郡主成亲的日子。
陌小落前日跟到这打探的时候,这殿里还空荡荡像没人住似的,短短两日已经变了模样,到处张灯结彩,宾客不息,一片喜庆。
正殿外守卫着月梵各方势力的兵马。
毕竟这桩亲事非同小可,另藏诸多含义,而且当今月梵皇上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大祭司帮忙担政,身份也就越发尊贵崇高起来。朝中身处高位的皇侯公爵、军师相将几乎倾巢而来,不想落于人后错过这个表忠诚的机会。
大家心里都清楚,搞不好月梵再过些时日便要换天地,得喊这个位高权重、神秘莫测的大祭司为君王了。
大部分宾客都被安排在正殿外,只有极少数的人有资格进入正殿,近距离观看这场大礼。
陌小落易容成月宸浅的表姐,跟在她背后大摇大摆往正殿前进。
正殿外不少臣子看见月宸浅都是吃惊不小的模样,指指点点说再过一个时辰就要拜堂了,三郡主怎么还在外面闲逛,大祭司殿下怎么也随着她云云。
月宸浅开始充耳不闻,但奈何去正殿的路如此漫长,她是有些怒气就绝对要爆发的人,所以在又一个人指着她说三郡主如何如何的时候,她恶狠狠地上前朝着那人的□就是狠狠的一踹。
= =……
正殿外一男子发出杀猪般的声音。
该男子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长得玲珑可爱的女孩子,满怀怒意却又不敢把她怎么样。
都说三郡主刁蛮难驯,看来传闻果然不假。
月宸浅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毫不客气地指着那人的脸,郑重其事更正道:“给我睁大狗眼看清楚了!我不是三郡主!我是二郡主!”
陌小落:“……”爆粗口的郡主啊……?
月宸浅气呼呼地带着她继续往里走,四周的人全都屏息,默默地、默默地让出一条宽阔的道来。
陌小落:“为什么他们都以为你是三郡主?你与三郡主是双胞胎?”
月宸浅耸肩:“不是,我跟湮长得一点也不像,你等下见到她就知道这群人为什么会把我们俩搞错了。”
陌小落摸摸脸上的假面:“你让我易容成你的表姐,那你的真表姐怎么办?”
月宸浅再度耸肩:“我早上给她喝了迷药啊,我去太医那要了不少药材呢。你放心吧,认识我表姐的人寥寥无几,就算认出来也没关系,就说表姐身体不适,又怕不来视为不敬,只好找人顶替呗,谁那么无聊会在这种小事上挑刺跟本郡主过不去呵?啊呀……低头低头,头别抬那么高,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表姐胆子可小了,平日里都不敢跟陌生人说话的。”
陌小落稍稍把头垂下一点,装出一副羞怯的模样小碎步跟上,轻叹口气道:“没想到装低调也那么累……喂,你为什么想来破坏你妹妹的亲事?”
月宸浅跟着她叹息的步伐也叹了口气,然后一副姐姐不好当,为妹妹操碎了心的长者模样,搭配着她的娃娃脸,很是……喜感。
半晌。
月宸浅才道:“湮她选择孤注一掷,但我仍想为她谋个退路。”
那一瞬间,虽然月宸浅还是依旧嫩得可以滴出水来的娃娃脸,陌小落也没有完全明白她话的意思,但却莫名地肃然起敬起来。
这个刁蛮且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郡主其实是个很称职的姐姐啊。
进了正殿,里面已经有不少宾客入座。
殿内殿外的氛围还是有本质差别的。
正殿内的人全是处于月梵权势顶峰的人,谈吐也好,气度也罢都比殿外的上了好几个段位。而且奇怪的是,进了正殿后几乎就没有人认错月宸浅的身份,偶尔还有人来询问月宸浅这个二郡主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长郡主什么时候会到之类的。
月宸浅心不在焉地应答着,目光却逡巡着全场,像是在找着什么。
终于,她的目光定在某个点上,然后拉着陌小落气势汹汹就往那个方向大步走。
这张桌子位置虽然在第一排,但远离热闹的中心,其实是个最偏的位置。
偌大的桌子边上,只坐了一个男子。
这个男子剑眉星目,飒爽英俊,他着了一件青色长袍,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军人的英姿。
他正在饮酒。
一杯接着一杯。
这种清冽醇厚的酒入喉,一般人都要缓一缓,或吃些菜才能续杯,但现在桌上还没有上菜,只摆着一些冷盘与糕点,这人没有丝毫动糕点的意思,只是情有独钟地喝酒。
他额前发丝低低垂着,有些颓然,可脊梁却挺得格外的直。<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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