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之晨_第10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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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总有这么胆小,要不要我借个肩膀给你依?”女子唇角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公然调笑。

    “我怕引起滨江市民的公愤!请走好!”裴迪文轻笑颔首,好似没听懂美女的暗示。

    女子不太甘心地噘起嘴,电梯门缓缓合上。

    “那位美女有点眼熟。”舒畅急忙收回目光,对莫笑咕哝了声。

    “滨江电视台的乔桥呀!”

    舒畅一拍额头,想起来了,号称滨江市花的综艺女主播乔桥。她一向注意新闻节目,偶尔调台时碰巧看到综艺节目,见过这位乔主播。

    “电视台下血本啦!”竟然让美女主播亲自出面来请裴迪文,裴迪文面子好大。

    “那要看请的人是谁。”莫笑淡淡地挑了下眉,看到裴迪文进来,恢复一脸的敬业。

    “进来吧!”裴迪文看了下舒畅。

    舒畅跟着他走进办公室,莫笑拉上玻璃门。

    房间里的烟味和女子的香水味有些呛鼻,裴迪文冷着个脸,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这才坐回办公桌前,神色如一张没有内容的白纸。

    舒畅心悬悬的。

    真正凶悍的人不一定长着一脸屠夫相,裴迪文不言不笑,就很吓人。

    “有事?”言短意骇。

    舒畅吞了下口水,“裴总,我有篇关于夜巴黎客人吸食摇头丸的稿子……”

    “是我撤的。”裴迪文微闭下眼,拿起水笔开始在公文上修修改改。

    一股无名火从舒畅的心口往上突突地窜,“那篇稿子有什么问题吗?”音调一下高了八度。

    “新闻是以事实说话,而不是道听途说。”裴迪文没抬头。

    “我有照片为证。”

    “那不够。”

    “那什么样才叫够?当场搜出摇头丸、白粉、大麻?”舒畅冷笑。

    裴迪文慢慢抬起头,神qíng冰冰的,“你很在意那篇稿子?”

    “我当然在意,不然我gān吗要在那种贵得要死的地方呆着。”说完,舒畅有点心虚,好象那晚的账是某人结的。

    “我还真看不出你的在意。一个称职的记者是不会在新闻素材前,把自已喝得醉醺醺的。”

    舒畅抿紧唇,深呼吸,“是的,昨晚我是失态了,我会赔偿裴总的衣服。但裴总不应纠结在这件事上,而随意否定我的稿子。”

    裴迪文默默看了她一会,看得舒畅背后凉嗖嗖的。

    他失笑摇头,“你以为我在纠结你吐在我身上这件事?”

    舒畅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裴迪文站起来,走到窗口,背转舒畅,“舒畅,你做法治记者也有三年了,你接触过毒犯,你应该知道从事毒品生意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夜巴黎是滨江第一夜店,里面从事摇头丸买卖不是个新闻,圈内人都心照不宣,为什么能秘而不发呢,你想过没有?”

    舒畅嘴巴一张一合,答不上来。

    裴迪文回过头,“记者不是猛士,要懂得保护自已。惩恶扬善是美德,但要量力而行。”

    “可……那是一条轰动xing的大新闻?”

    “我不稀罕。失去一条大新闻与毁掉一个我辛苦栽培的记者,哪个重要?”

    舒畅呆愕。

    裴迪文笑了笑,“舒畅,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没让你去娱乐版或者综合版吗?那两个版趣味xing很qiáng,要求也不很高。咱们晚报不是阳白雪的专业刊物,要迎合大众,要雅俗共赏。相比较而言,新闻版和法治版专业xing就qiáng些。你一个门外人,却进了法治版,对于你,对于我,都是一个高难度的挑战,你没有让我失望。舒畅,我很珍惜你。”

    “我……我……”舒畅张口结舌,脸一下红,一下白,不知说什么好,整个人象踩在云朵上,很缥缈,很恍惚,她甩头,忽视沽沽冒泡的怪念头。

    “那就让那些人永远逍遥法外?”她义正辞严地反问。

    “过来!”裴迪文回到办公桌前,cao纵着键盘鼠标。

    舒畅站在他身后,俯下身,两个人的气息很近,是真正的近在咫尺。

    舒畅屏气凝神,僵直着身子。

    裴迪文回过头,一张放大的俊容,带有薄荷味的gān净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她惊吓地往后一闪。

    “看到了吗?”

    裴迪文点开了一个网页,舒畅看到了自已拍的照片和写的稿子,回应的人已很多了。

    “不要忽视网络的力量。如果这是你要的结果,开心了吧!”

    舒畅直起身,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耳中听到白花花的银子一锭锭落水的声音。

    五位数的稿费,随风而逝了。

    “谢谢裴总,我下去了。”她有气无力,神色黯然。

    “舒畅?”裴迪文叫住她。“谁给你这个消息的?”

    “现在还有必要说吗?”舒畅苦笑。

    舒畅的样子让裴迪文拧起了眉头。

    “这个周五的晚上,把时间空出来,带上一部分书稿,我们和长江社的柳社长一起吃个饭。”

    舒畅不解,“不在我们报社出吗?”

    “在书籍方面,长江社的名气大一点,他们知道如何宣传和推荐。”

    东方不明西方亮,舒畅的心里面算是透进了一点曙光,下楼时,气才好喘点。

    但,还是沮丧。却,无法埋怨裴迪文。

    偶然会想,如果没有裴迪文的指点,现在的自已会成为一个称职的法治记者吗?

    回到办公室,谢霖两手cha腰,怒目而视。“舒畅,你和银子过不去吗?”

    舒畅冲她一摊手,“错,我爱慕它们如三生有约的恋人,只是有人捷足先登。”

    谢霖白了她一眼,“别怪我没帮你,是你làng费了大好的机会。”

    舒畅赔着笑,学着谈小可的口吻,“霖姐,下次有机会还要先想着我。”

    “去,你没人家的天赋,学不象的。”

    “谢霖,《南方日报》和咱们晚报平分江山,她怎么舍得下羊城那花花世界来滨江小城的?真是重金招聘?”舒畅不太相信,谈小可与自已一样大,再怎么修练,也没到成仙的火候。

    “具体qíng况还在探索之中,反正是有些来头。她是跑文艺这条线,忙的是明星们见不得人的事,只要敢恶俗,好混。”谢霖不屑地撇嘴。

    “哦!”

    手机火警般地叫起来,把舒畅吓了一跳。

    杨帆家中的座机号。

    舒畅叹了口气,对谢霖摆摆手,拿着手机避到楼梯口去接。

    舒畅出了家门,就命令自已忽视正在发生的事,把一颗心放在工作中,催眠自已什么都没发生,天下安好。

    十足的驼鸟心态,舒畅自嘲。

    “舒畅,在上班吗?”罗玉琴问道。

    “是的,阿姨。”

    罗玉琴停滞了下,“你……和杨帆把手续办了没有?”

    “还没有呢!”舒畅尽力保持语气的平静。

    “杨帆心肠软,念着以前的qíng份,开不了这口。舒畅,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考虑下我家的qíng况,麻烦你主动约下杨帆吧!手续一天不办,杨帆就不肯与其他女孩子见面。”罗玉琴讲得很客气。

    舒畅浅浅地笑了,“知道了,阿姨,我这就给杨帆打电话。”

    “好!

    舒畅懒懒地倚在墙壁上,仰起头,拼命眨着眼,把眼眶中漫出来的湿意眨回去。

    罗玉琴已经准备为杨帆张罗新人了,她这旧人还挡着,真不识时务。

    一双手,十只手指,不住地颤抖。

    她给杨帆打电话。

    “什么事,我正在开会?”杨帆的声音压得很低。

    “等你开会结束再说吧!”杨帆好不容易升到人才市场的副处长,很是谨慎。

    “我离主席台远,你说!”

    “今天下午,如果你抽得出时间,我们去民政局办下离婚手续。”

    “知道了,”杨帆的声音一下冷如寒冰,“如果你很着急,下周一,这两天有个人才招聘会,我抽不出时间。”

    “好的,周一见。”

    “唱唱,你对我一点留恋都没有?”杨帆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没有深研究的必要,我该上班了。”舒畅硬着心肠挂上了电话,漠然地走回办公室。

    谈小可去洗手间,两人碰上。

    “舒姐,你不舒服吗,脸色好难看?”她关心地问。

    舒畅疲惫摸摸脸,“我挺好的,可能是累了。”

    “那你快回家休息去!”

    舒畅笑笑。

    做记者的好处就是不必坐班,今天没有采访任务,她去医院看看舒晨,再把奇瑞开回来。

    坐上公车,经过一处正在建筑的小区,遇到红灯,车停下,舒畅看着窗外,苦涩地闭了下眼。

    他们的新房就在这个小区内,准确地讲,是杨帆的新房了。他们约定用米huáng色的墙漆,原木家具,布置一个小书房给舒畅,阳台上放两把躺椅,客厅里挂一个四十七寸的电视,窗帘用紫色的,里面衬白色的纱……

    绿灯亮了,公车颠簸地向前驶去。

    舒畅收回目光,唇紧紧抿着。

    舒晨刚刚去了趟洗手间,几步路,走得直气喘,还要于芬扶着。他看到舒畅,眉开眼笑。

    “我是晨晨,她是唱唱。”他拉着舒畅的手,对小护士说。

    小护士咯咯地笑,逗他,“唱唱是你什么人呀?”

    “唱唱是妹妹。”舒晨认真地回答,宽大的病号服一甩一甩的。

    于芬拉了下舒畅的衣袖,让她出来。

    “咱们预缴的钱快完了,医院催再缴点。”于芬说。

    “这么快?”舒畅记得办住院手续时,缴了两万呢!

    “到了医院,你的钱成了医疗费,就跟自来水似的哗哗地流。这里的哪一项不要钱啊,我和你爸商量,想把晨晨接回家里,这肾源有引子没引子的,住在这里何时是个头呀!等肾源到了,咱们再过来。”

    “妈,不行,在医院有个事,医生能过来。我要上班,如果回家,发生个什么事,你们没办法的。”

    于芬无力地叹气,“可是哪来那么多钱呢?做手术和肾源的钱好不容易凑齐了,再这样有完没完的,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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