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什么狠狠的勒过……应该是上吊……
一个男人居然上吊,太娘了!
邵昕棠心里不屑的想着,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漫不经心的问:“那、我为什么……呃,轻生啊?”
狗蛋脸色古怪,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出答案。
“呃……因为于司令要你去……伺候他……”
邵昕棠口里的水没含住,一口喷了出去,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伺候?
希望不是他想的个意思……
第3章:唱戏
邵昕棠觉得很头大,本来一笔未知数目的巨债已经很让人上火了,如今还被一个军阀看上,简直是倒霉透顶了。
闭关锁国必将导致灭亡,人必须生活在社会中。所以邵昕棠纠结了一夜后,就决定出去寻求自己的解亡之路。
“红墨”戏班的位置有点偏,在沈阳北街的胡同一个老平房里,几个占地不小的院子被班主买下来打通,连成小半天街。
阳光晴好,蔚蓝的天空像是被水冲洗过般明亮剔透,初夏的微风轻轻吹着柳条,院子里几个戏班里的小孩儿正训练着各种技艺,还有手拿竹制戒尺的师父在一旁不时敲打一下。
邵昕棠出了自己的小院子,就看到这样热闹的情景,几天来的担忧和疑虑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不少,情不自禁的走过去。
陆海正教训一个弟子,看见弟子不断向自己使眼色,回头一看,就见邵昕棠站在树影里,斑驳叶斑下的五官极其精致漂亮,正看孩子练功看得专注。
“邵先生。”陆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邵昕棠走去:“身体可好些了?”
邵昕棠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五六十岁,下巴上一把白胡子,却精神矍铄的陆海,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就微微一点头说:“好多了。”
邵昕棠以为这样不带姓名的话很是不礼貌,但他不知道,在别人看来,今天的他已经是格外热切了。
邵昕棠被于司令看中,于去司令府的前一晚自吊于房梁的事儿谁不知道,如今死也死过一回,又出了门来,八成是想通了些。而且就凭邵昕棠这招人的小模样,不定哪日就成了人家的小心肝,现在当然是人人想要巴结讨好。
以为刚好赶上他心情好,陆海又怎么会不趁此机会多聊几句,与这位不知前途的小公子沟通一下感情……
陆海脑子转了一圈,选了个最保守的话题,笑着说:“邵先生几时上台,戏迷们这些日子定是想听您的戏想疯了。”
说到唱戏,绝对是邵昕棠的最爱。这不仅是邵昕棠的职业,更是他的人生价值所在。
上辈子,出生在名门世家,父亲是中国戏剧研究专家,母亲是知名戏剧演员,父母的期望都寄托在三个儿子身上,却只有聂书洋一个人对戏剧感兴趣,家里两个哥哥到懂事的年纪后都纷纷拒绝继续学习戏剧。大哥后来成了脑科医生,二哥开了家外贸公司,也都算小有成就。只有邵昕棠一个人坚持研习戏剧,最后也真的成功了,但除了戏剧,他还真的不会什么。所以戏剧对于他来说,代表的不仅仅是一种职业,更是他的骄傲。听了陆海的话,他不禁想到了前世的戏迷们,心中很是失落,随口答道:“还不知道。”
“邵先生身子未全好,登不了台,但可以听戏。今晚月桂在戏楼有一出荆钗记,邵先生可有兴趣?”
其实这话说完陆海就有些后悔,暗道自己一时兴奋忘了邵昕棠是什么样的人。正懊悔的时候,没成想邵昕棠居然点点头说道:“好!”
晚上去之前,邵昕棠又让狗蛋把身边的那些人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带着狗蛋一起去赴约。
戏楼在两条街外,更两层。右边是一个生意红火的酒楼,左边是家茶铺。一个烫金黒木牌匾高高的悬挂在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横栏上,上面写着“红墨戏楼”四个大字,看上去还颇为气派。
邵昕棠见识了名叫月桂的女子的唱功,倒是挺好,只是戏台搭得较低,更没有现代先进的灯光,听戏的人在底下吃喝说闹,吵吵嚷嚷,多少影响了效果。
邵昕棠看后,很是失望,更加想着要快点儿赎了身。这时,突然听坐在一旁的陆海感慨道:“月桂这一晚唱下来,少说也要得个二三十块儿大洋。”
“她不是卖身给‘红墨’了吗?”
邵昕棠不经意的问道,眼睛看着跟来的狗蛋坐在旁边小耗子一样抓果盘里的吃食往嘴里填。
陆海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位爷不仅长得不食人间,也不关心“人间”的事儿啊。说道:“她当然不是,她是散戏子。不过就是卖了身的,要不请个这样的戏子,也少不得半块儿大洋呀!”
正给狗蛋倒茶的邵昕棠一愣,脱口而出:“卖了身的还给钱?”
随即看到陆海疑惑的眼神,反应过来,换了语调说:“我的意思是给也给的太少了,算不上什么!”
“那倒是。”陆海同意的附和道。
之后两人又安静的看戏,邵昕棠心里却是激动不已。没想到卖了身唱戏还给钱。这几天他琢磨着怎么挣钱,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上辈子除了唱戏还是唱戏,身边的一切早有那个男人为自己打点好,哪里想过钱的问题。如今自己唯一傍身的技术能赚钱,还是给他很大鼓舞的。
晚上回去正好碰到班主沈财田。他先是一顿抱怨这些日子生意越来越差,然后拐弯抹角的告诉他明天晚上有一台戏,问他能不能上。邵昕棠一口答应下来,倒是让沈财田松了口气。
上辈子的名望也不是平白得来的,邵昕棠从古到今的戏文没有哪一篇不能倒背如流,练过多少遍的,而他最擅长的又是南戏,想到今晚月桂唱的那些,对他来说真的算是小菜一碟。
晚上睡觉时狗蛋蹲在自己床边非要扒他的鞋子给他洗脚,被邵昕棠坚决推拒了,要说狗蛋可真是个好孩子,乖巧懂事不说,每天像个小陀螺般绕着自己转,非常有眼力见。狗蛋的身世也是凄苦,很小时就死了父母,直到被卖到红墨之前一直住在舅舅家,舅母又是个刻薄的女人,孩子也多,去年就把他卖到了这里,说是也能学点儿手艺,以后就自己靠自己了。狗蛋认了自己做干爹后,虽然以前的邵昕棠对他不好,可也知道他是自己唯一的指望了,决心要孝顺干爹,给他养老的。
邵昕棠知道这些心下酸楚,心疼他。知道这个孩子也算是自己的一个责任了,就也寻思着给他谋划一个好的未来。但唱戏显然在这个时候是没出息的,邵昕棠想送他去读书,但这是个长远的计划,他初来乍到,一时还办不到,就先谋算着。
翻来覆去一个晚上,倒是给小孩儿想出个名字来,总是“狗蛋”“狗蛋”的叫着也不是个事儿。
迷迷糊糊了半宿,直到天快亮时,邵昕棠才渐渐睡去……
第4章:于司令
时间过得挺快,邵昕棠经过一宿的琢磨,又重燃了对生活的信心虽然不知道赎身的钱具体是多少,也问不得,但总不会是个小数目,前世唱戏都是为了艺术,如今为了那几块未知数目的大洋,邵昕棠也摇头晃脑的自己练了两遍戏文。
今晚要演的戏是“拜月亭记”,内容又是个歌唱爱情的。其实邵昕棠不太喜欢这类的感情戏,总觉得太过儿女情长,小家子气。他更偏爱歌颂战争、英雄、民族、激战之类的主题。听说当年那个男人就是无意中听了自己的一出“赤壁鏖兵”,才注意到了自己,继而发生后来的一系列事情。
狗蛋得了新名字,是一个文邹邹的名字,叫聂健安。
说是希望他一生健康平安的意思,他问为什么是姓聂而不是姓邵,才知道干爹原本是姓聂的。
一整天小孩儿都乐淘淘的,到哪里手都比比划划的写着干爹教他写得名字,逢人就说“我干爹给我起名字了,叫聂健安,你可以叫我健安。”
晚上,聂健安细小的手指蘸了茶水趴在桌子上划着自己心爱的名字。化妆的大娘给邵昕棠上完妆就出去了。邵昕棠正看着自己脸上简陋粗糙的妆容,就听隔帘外面,一个尖细的女子声音:“那个姓邵的贱人不是自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嘘,你小点声。”一个比刚才好听很多的声音,柔柔的女音中仿佛带着恶毒的笑意:“不过是做做戏,他怎么舍得死,如今被于司令看上了,荣华富贵就在眼前,这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荣华富贵也要有命享,听说于司令可不是个好想与的主儿,常人见了都忍不住发抖,姨太太死了好几房,那天那个小贱人伺候不爽,还不让他给一枪毙了!”
难堪的言语伴着放肆的大笑,邵昕棠隔着帘子听得脸色铁青。
谁知有个比他动作更快的,趴在桌子上的聂健安像条小黑豹一样窜了起来,冲出帘子。
邵昕棠眼疾手快,在帘子外面抓住了一脸怒容的小孩儿,只听小孩儿气喘吁吁的大声说:“你们胡说!”
飘荡着的笑声戛然而止,两个女人靠在倚墙红木衣柜上,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说是女人,看那稚嫩的脸颊,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儿罢了。
邵昕棠漆黑的眼珠像是带着寒气,冷冷的扫过这两个背后说坏话被抓住的女孩儿。手下按着的小孩儿却不依不饶,脸都涨红了,又来了一句:“干爹是好人,你们不许这么说!”
握住小孩儿攥得紧紧的小拳头,邵昕棠心下颇为感动。伸手把他抱进怀里,在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说:“健安好乖!”
两个女孩儿被吓傻了,一动不能动的看着他。正在这时,跑堂的小伙子跑过来,还没看明白这阵仗,就恭恭敬敬的说:“邵先生,马上到您的戏了。”
小伙子带路,邵昕棠抱着小孩儿路过她们时,轻轻地说了一句:“如果见到于司令,我一定把两位的话带到。”
留下两个女人瞬间惨白的脸……
且不说邵昕棠正想着如何逃开那个于司令,就是真见到了,也当然不会把刚才的话传入他的耳中。这样说,不过是为了教训教训她们,才多大的年纪,就会在背后说这样恶毒的话!也只有害怕,才能让她们长记性。
邵昕棠从来没有上过这么简陋狭小的戏台,像是一块四方的帕子,走也走不开,一眼望去,尽是边缘。脚踩上去,还能听到木质的戏台嘎吱作响。
但显然今天来的人比昨天月桂的戏人还要多,台下挤挤蹬蹬坐满了人,就连边上过道也站着人。
邵昕棠并不紧张,但仍是深吸了一口气。从后台走出来的一刻,他已经全身心的进入了戏里面。
……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邵昕棠行了个最标准的谢幕礼。
知道后台,才听到雷动的掌声。
邵昕棠前世就有一个习惯,下了台先不卸妆,而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上一个会儿,身体放松下来,浓重回放刚才的演出,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琢磨,看哪里还不尽完美。
今天这个安静的地方确实难找,此时还没有隔音建筑这一说法,前台的戏迷们简直要把房瓦都掀了,一声大过一声的要求邵昕棠再来一出。
看这反应,邵昕棠确实要比以前的这个人唱得还是要好的,当然邵昕棠自己也有这个自信。
来到这里,穷得连一块儿表都没有的,这让邵昕棠很困扰,此时只能看天色估摸着是晚上七八点钟的样子。小孩儿也不困,睁着大眼睛非要等他一起回去,绕着自己转圈圈。几日下来,邵昕棠发现这个孩子确实比刚开始见到时开朗了不少,也更愿意缠着自己,这种变化是他乐于见到的。小孩儿正向一种正常的方向发展着。
自己刚到这里,心里有事儿说不出,也不能说,全然陌生的环境难免让人心中惶恐,但小孩儿的出现显然淡化了这些不良情绪,让邵昕棠适应了很多。
“干爹,你唱得真好!”
小孩儿这个年纪,凳子根本坐不住,绕在邵昕棠身边像是只可爱的小狗。
“谢谢!”邵昕棠摸摸他的小脑瓜,刚想说话,却听见一个声音从帘子外传来,是沈财田才二十一岁的小老婆朱四娘。未见其人,只闻其声。
“我说邵先生,客人们都看你的戏,要不你再来一曲”
这个朱四娘本是穷人家的孩子,长的水嫩妖娆,脸蛋漂亮,却不怎么识大体,被能当她爹年纪的沈财田看上,做了小老婆,更加骄傲起来,虽然沈财田再三嘱咐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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