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园侍女_分节阅读_5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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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远,我站在树后一直没出声。

    忽然腰间温暖,手臂环绕上来。谢留欢下巴靠着我头顶,轻轻道:“跟我回江南吧。”

    我仍盯着空无一人的官道,发呆。

    他微微转向我的脸:“只要太子同意你和我大哥的婚事,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入住谢家。”

    我转头,看着他的脸,眼眶发热。

    “你总不可能一辈子住在太子的别院,你可以去我大哥的院子里,那里很多香花。他最爱的紫阳花。”

    紫阳花,我终于哭出声音。(不知大家还记不记得,女主易园院子里,就是种满了紫阳花)

    我手往上伸,靠住他肩膀。“留欢,谢谢你。”

    他的语气中充满苦涩:“不用谢。”

    他对我说的,是嫁给谢欢。以谢欢的名义迎娶我到谢家。太子的确是守信的人,这个要求提出来,他便很快颁下脀旨,去江南前一天,谁都知道我成了谢欢的妻。谁都不知道谢欢是谁,大部分人都没见过皇霜长什么样子,他们只知道,谢欢和皇霜这两个名字,一生绑在一起了。

    我呆在桌前看着纸笔写出来的东西,明天就要和谢留欢走,我想留下什么,却终归徒劳。揭下面具,没人认识我,带上面具,人人都知道我是相国府曾经的大小姐,因此不能再现身。

    谢留欢说,那张面具,留着回到江南时再戴吧。

    宁侯府的人在门前徘徊了两日,最后还是被我打发回去了。

    我揉烂一张纸,丢到地上。重新铺展,提笔又写。我关着窗子写,没风,整个人静止不动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一滴墨汁滴到了宣纸上,两扇窗户忽然推开了,一缕风吹进,我脸上陡然凉气飞来,握笔的双手也慢慢变冷。

    渀佛是秋风一缕枯黄树叶,由窗外飘到了我的书桌上。

    我舀起来,看到上面的字,雅望隽丽:静候霜卿。

    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丢掉纸笔,一拍桌案站了起来。颤抖握着树叶盯着上面的话,这笔迹如此秀丽,是谁在等我?是谁?

    痴傻地站了一会,再也按耐不住推开门跑出去。外面狂风四作,我捂着发鬓,抬脚狂奔向那一片小树林。

    霜儿,不要怪苍天无情。他说。

    我心想,如果这个苍天,真的在如此需要的时候给我这个安慰,我情愿一世安稳,再也不求。

    我顶着乱发,踩着树林里潮湿的树叶,害怕又惶急地往里走着。越深,越黑,越像一场幻觉。只望到头来,不是让我失望的景象。

    终于看到前头一片很亮的月光,投射在地上。只有那一片亮色,与周围暗无天日形成对比。

    有一人在那里,静静站立,如天地间最绚丽的一道孤鸿。

    那个人在月光之下,绝对是个让我惊讶的人。

    他的白衣浸着月光,渀佛添了一层洗练的光。舟郎……

    居然是舟郎?

    我眼眶漫出湿热,在月光下的他,比以往更加清雅,如玉。他望着我,目光也如水,藏笑。

    我有些微讶,在他脸上,覆着一张面具,狰狞,很吓人,更不要提,把他的脸,都遮住了。

    他朝我看来,浅浅如画:“好久不见。”

    如诗意一般的嗓音,正是初见之时,一把镇住我的动听。

    好久不听这把声音,我把手蜷在胸口前,怔怔发愣。

    看我不动,他走过来,一双手也终于伸过来,捧起我的脸。他的目光里微动:“不是说,听到我的声音,就要认得我的吗?”

    我轻颤伸手:“是,我认得你的声音,但你……”

    “我来给你送一样东西。”他缓缓说。

    “送什么?”

    他低头看我,虽然看不见脸,但那双眼眸里溢出满满皆笑意:“你现在最需要的,幸福。”

    他的身上有醉人的兰香,我抓住他的手:“我要看你的脸。”

    他有些微讶:“为什么?”

    我不住摇头,心口生疼:“让我见你的样子,真正的样子。”

    他的手心还是温暖,他问我:“为何这么坚持?”

    我摇头,抬起头凝视他:“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他若有所思地看我,良久,缓声说:“确认我是不是谢欢?”

    盯着他的眼,我乍然后退一步,眼里迅速涌上泪,如被轰顶:“难道……你、真不是?”

    刹那有种万事虚枉的悲凉,我悲从中来,掩住面身体乏力。

    舟郎目光轻柔,一直注视我,这时,才终似是叹了口气,轻轻道:“忘了我说的,苍天,有时也会给你意想不到的希望。”

    他揭下面具,露出面孔。

    起先被他内敛的声音怔了一下,此时我抬起头,看过去,银光照拂他的容颜,是我梦中一直梦见的幸福。

    番外,凤凰泣血

    凤凰身上懒懒的,两眼也时常看着床顶发呆。她生的孩子就在旁边睡着,是儿子。

    丫鬟上来说:“夫人,要给世子喂奶了。”

    被凤凰一看,丫头一言不发低头退出去了。

    她生的儿子成了宁侯世子,这四个字无时无刻不折磨她。宁侯世子,应该说这两个月,她老是做梦梦到曾经那个青衫如竹的少年。

    夜夜被梦困扰的凤凰,有时候还是噩梦。丈夫和孩子就在身边,也不能给她安全感。她常常黑夜里睁着空洞的大眼睛发呆,不知为什么,她以前擦破一点皮都要向篱清墨撒娇的时候,可现在,却一个字也不曾对他吐露。

    独自承受着缠身噩梦的折腾,凤凰变了,开始少言寡语。篱清墨也难以劝她。

    这日,篱清墨端着药到她床边,昔日名动京华,让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美人,日渐消瘦。

    他喂她,她无神的眼睛,缓缓看了他,稍后,凝视他平静的面容,突然蹦出一句:“在你心里,你是不是还把我当成你的凤凰妹妹,她才是你的妻。”

    篱清墨面色丝毫不动,舀了一勺药,放到唇边吹了几下,送到她面前。

    “告诉我,你心里爱的,还是不是她?”凤凰又追问。

    盯着自己妻子美丽无神的眼睛,篱清墨微微垂下眼睑,片刻,他唇动了动。

    凤凰急急又来一句,“我要听实话。”

    篱清墨苦笑了一下:“我爱,与不爱,她的心已不在我这里。现在她的脑子里,已经没空再想我了。凤凰,你还有什么不甘?”

    凤凰怔了好久,半晌,眼里渐渐蓄满泪水,看着他,说:“不是我不甘,是你不甘……”

    篱清墨低头,把药放回旁边桌上,他站起来,转身“凤凰,继续纠结这个,你我都不会幸福。”

    凤凰将脸转向床里侧,无声流下了泪。

    这一晚,又是无数噩梦。渀佛牛鬼蛇神,瞬间都出现,轮番过场。月子刚过,凤凰可以下床行走。

    她的丫鬟小心翼翼地伺候她,她看着阳光照耀下的花园,群芳争艳,一失神,好似当初处于群芳中的自己。永远那么高昂着头,骄傲又不屑一切。

    从小到大,她除了骄纵,没有大错。诸不知,骄纵,远可以铸成大错。现在,她不知道开心为何物。

    不会开心的人。

    这不得不让凤凰惊悚地回忆起,还是八岁时,她又一次仗着父母宠爱狠狠修理了那个被她称之为姐姐的人。

    九岁的皇霜,对着她不冷不热说了一句,不知足的人,永远不知道幸福。

    五月艳阳天,凤凰越想越觉得心冷,身体也冷的没温度般。盯着眼前花红,幻象就在眼前晃悠,一圈圈的悚然心惊。本该是脑海里或者梦境中的东西,倏然间,好像真实出现在眼前般一样。她倏地站立不稳,咳了一声,倒在海棠树下晕迷过去。

    五月五日,太医诊断凤凰夫人有心疾,不得思虑。自此后,凤凰没再踏出大门,养在深院里,一生,都未离开过侯府。

    作者有话要说:结尾还需要润色一下。这个番外太短,不值得另开一章。所以放一起了。

    还需要询问一下,易园如果开定制,印刷成书,大家愿意买吗?因为做印刷也确实蛮费神的,这里就统计一下,如果满20位亲想买,我就再写个什么番外,开一个印刷单子。因为易园字数不多,所以大概三十多块钱。

    如果没有多少亲想要书,俺就不开了。

    结局番外一人千面

    六月二十五日炎夏,明帝离开京都前往太庙祭祖。太子监国。

    右相被推出菜市口处斩,禁止百姓围观。但,监斩者众。朝中大部分官员,都被太子集中到法场,名曰监督这场极刑。然而百官心里都清楚,杀鸡儆猴,太子殿下是做到了极致。

    燕玄朝明衍太子,还未登基就已经这样,待到有朝一日登上帝位,指不定是位比明帝还要手段高明的君上。可以说现在宫中,也没有人能光芒盖的过这位太子,本事比他大的,就更加没有了。

    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而废掉另一位丞相,左相的诏书,今日被当众宣读了出来。我披着长长的衣服,盖住头,耳内听着一串串圣旨被宣读出来。咬牙笑:“怪不得爹娘一定要回柳州老家,这样丢人,他们也在京城呆不下去了。”

    舟郎站在我旁边,他此刻化装成了极普通的一名随行官员,隐在百官之后。

    我看向他,他的装扮真是无懈可击,配上那张永远平板的脸,淹在人群里也没人会注意他。他目光直视前方,淡淡道:“圣旨一出,至少在京城,是没人会不知道相国大人落魄了。”

    我看一看监斩台上,心头莫名一悸,嫌恶地别过脸。

    舟郎看了看我,低声问:“还要看下去吗?”

    我扫了眼周围的人,无奈道:“不想了,但我们怎么走?”

    忽然手上一暖,他牵着我,声音更轻:“跟我走。”

    这只握着我的手,顿时又让我一颤。

    他带我拐东拐西,背对那些官员离开菜市口。神不知鬼不觉一出包围,便融入了百姓街道。

    “谢留欢的车应该就到了城外,要不要我送你过去?”转眼又换一身衣,他拢着袖子,问我道。

    我见他喊“谢留欢”喊的自然,不由一顿,慢慢笑:“曾经有个人答应会回来见我,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那晚的月光太虚幻,我看见的谢欢的脸,渀佛都带了一层朦胧失真。

    舟郎用他那张平淡脸看了看我,我的目光凝视在他胸前,我虽然不至于亲手扒开他的衣服来开,但也该知道,如果是谢欢,那里本该出现的一道致命伤口,定是永远不会消除的。可舟郎,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并非病体之躯。

    我被重见谢欢的喜悦冲昏头脑,一夜的冷静,才让我发觉这种种的不合常理。

    舟郎那双浅柔无双的眸子凝视了我良久,才露出一缕笑,问我:“霜儿,你可知道什么叫一人千面吗?”

    我道:“那是江湖给你的封号。”

    舟郎盯着我的眼睛,里面有细碎光:“一人千面,可以有无数重身份。试问,我怎么让这无数重的身份,都安然活下去呢?”

    我眼皮陡然一跳。

    “千面中任何一面,我都得真正地变成那个人。”舟郎不徐不疾,慢而肯定地说出一句。

    所以舟郎在江湖上,只是个传言,没人知其名,没人见其面,哪怕一个人,都没有。

    试问普通凡人,焉能做到这一步?!

    我目光难掩盖心惊,盯住他脸,过了半晌才说道:“什么都不一样了,那还有什么是一样?!”

    他缓缓垂下目光,凝神望着我,喧嚣大街,他嘴唇微动着,浑似话音都能被淹没。

    “心,心都是同一个。”

    我犹在愣神中,似乎没听清他在说什么。“霜儿,不管变了多少重面貌,谢欢还是我,对你的心都是一样的。”他目光一直轻轻地看着我,微微闪动。

    我撑不住低下头,良久慢慢地笑一笑:“说的,好像你真是可以幻化万千的仙人一样。”

    他的声音中,亦含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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