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园侍女_分节阅读_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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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的时候我就发觉我趴在他身上,尴尬的情绪渐渐升上来,唇边刚动了动打算开口,他迅疾地一把按住了我的嘴,阻止我发出声音。

    周遭十分寂静,陡坡上面传来人声:“屋里没人,我们走吧。”

    “刚才我明明听到动静,怎么会是空的?”

    “别疑心了,就这么点地方,要是藏了人还不一早就被发现了?最近巡逻太多,你耳朵都不经使了。”

    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来,有人探出头:“会不会是躲到陡坡下面了?”

    “下面全是荆棘丛,谁那么不要命了。走吧走吧!”

    那人似乎还有点不相信,眼睛在陡坡上扫来扫去。我的心完全提了起来,丝毫不敢动,就算嘴没被捂住,我也不敢出声了。老天,现在这种时候被发现我和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在一块,我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我们周围有一些垂下的树枝掩映着,乍看不一定会被发现,但要是那两人决定下来查探,就完了。

    幸好过了片刻,我听到上面窸窣的脚步远离,窗户也被重新关上,耳边又恢复沉寂。

    我一边喘着气,不经意间撞上他的视线。

    这个人的眼睛,有一种很独特的清明,在这种狼狈危险的境况中,那里面的一些神情,竟好像不食人间烟火般。我怔愣住了,好像陷落人世,不染空尘的哪位仙人。这样的神色,让我又不由想起在那个灯火烟花的晚上,他叫我的那一声百转千回的姑娘。

    察觉我一直在看他,他转过了脸。

    “你到底是谁?”我愣愣地开口问,“难道你真的是谢郎?”

    两个不同的脸孔,唯一相同的,就是两张脸都是极易忘记的平凡,以及一把引人入胜的声音。

    我有点后悔刚才的莽撞。救了他,以后可能要有无数提心吊胆的日子。

    他看了看我,轻道:“起来说话。”

    我突然注意到他的身下压着许多碎石,锋利的棱角有的刺进了他的身体。刚才一路滚下来,他身上的伤口又多了不少。

    而他一直挡着我,我却并未受到伤。

    刹那间我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边自然是慌忙地站了起来,再伸手去扶他。

    他站稳后,看着我,“如果你问的是名字,我有一个被最多人知道的称呼,他们叫我舟郎。”

    声音徐徐传入耳里,我愣了愣,“你是易容高手?”

    他微微点了下头。

    恍然间我有些明白,为何他能逃避大夫人的追踪,这样出神入化的易容之术,本身的确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骗过很多人。

    我一时还有些反应不来,有种不真实的错觉。总感到舟郎这个名字我似乎有点熟悉,想了半天,终于记起从顾玉遥嘴里听到过他。

    一人千面,沧海舟郎,原来我遇到的是传闻中那个,顾玉遥所说易容术最好的人。

    却又觉得有些不敢置信,我向他看过去,发现他的衣服已经沾了许多细草,我的鬓发也都乱了,裙子皱巴巴的,这样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交代。

    忽然我想到一件事,脸色微变道:“坏了,外面还有你留下的血迹,他们如果在周围搜,一定会发现。”

    他看了看坡顶,“我们先上去。”

    我刚脱口打算问“怎么上”,他拉起我一只胳膊,双脚离地轻轻飘到了上面。用手肘捣开窗,他先把我送进去,然后自己跳了进来。

    可是脚沾地的刹那,他身影晃了晃,站立不稳地往旁边倒。

    我立即反身撑住他肩膀,有点紧张:“你没事吧?”

    手心按在他身上,滚烫滚烫,白袍之下汩汩的血在涌动,伤痕刺目。我心颤,大夫人对人性命的狠毒,都体现在这些鞭痕之上。

    他在我的搀扶下,慢慢在榻边坐下。我看他轻放在榻上的手,柔软而苍白,修长,骨节分明。

    那一日,我说怎么在易园中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却原来,他本不是易园里人。

    忽然腕上一凉,他反握住了我的手腕,我微微讶异。他眼睛里有一丝棉柔的光望着我,半晌说:“你的经脉怎么了?”

    我忽而回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良久才明白过来:“断了,后来接起来的。”

    “你们的大夫人做的?”他眸光沉静,轻轻问道。

    我没说话,把手拉出来,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暗道,要是我再不回去,恐怕连顾玉遥都会起疑了。

    “我去清理一下外面的痕迹,你可以先回去,小心些。”他交代完,手在身上的伤处掩了一下,清咳几声。

    我四处看了一下,在脸盆旁边找到梳子,对着铜镜把我乱稻草一样的头发重新梳了梳。

    然后我转身望着他,抿了下唇:“你也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他理解我的意思,淡淡颔首。

    我还想说点什么,但知道不走不行,只好忐忑不安地离开了院子。看着院外多日无人打理,依然开的鲜艳的紫阳花,我摸了摸鼻子,不由苦笑了一下。

    正文 第十八章 恃宠而骄?

    我觉得今天我专门是被雷劈的。手机下载请到

    我站在院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凉亭之内,顾玉遥身旁坐着两个唇红齿白少女,他亲昵夹了一筷子菜,喂进了其中一个女孩口中。

    少女发出满足的笑,顾玉遥便笑着问:“杏儿啊,你以前是哪家的孩子?长的这么水灵。”

    我的脚好像在地上生了根,迈也迈不动,一天之内被雷劈一次还不够,又要再劈一次。上午才藏了一个人在小院里,下午回来就看到顾玉遥这般嘴脸。

    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我觉得顾玉遥这样坚定不移的实在也不多见。

    杏儿咯咯笑着不说话,顾玉遥拿起她的手,看得认真:“杏儿,你手上的茧子这么厚,她们就天天让你干些重活吗?”

    杏儿嘴一撅,两眼闪出委屈。

    另一位少女机灵地转了一下眼珠子,张口道:“还不是来这儿,没人疼没人爱的,咱杏儿以前,可也是娇滴滴的人呢!”

    “哦?”顾玉遥显然更有兴趣,他抬起杏儿的脸,“你是哪家的小姐?别担心,爷自然心疼你。”

    杏儿没说话,那位机灵的立刻道:“那就好喽,爷您可要算话!杏儿害羞,平时我们姐妹一向把她捧在手心,爷您更不能亏待她。”

    杏儿闻言,顿时娇羞满面。

    看完戏,我面无表情走过去。

    易园中闲下来的侍女并不多,但今天这两位显然就是的。前些日子走了太多主子,人就散下来了。

    我对她们道:“早先黄梅管事说要重新编排你们的事务,让你们去杂役房帮忙,你们去了吗?”

    两个女子顿时面面相觑。

    顾玉遥阴下脸:“紫蝴蝶!”

    我不看他,面对两个人说道:“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都离开。”

    杏儿眼里亮着光,就要落泪。旁边那位嘴快的女子,转向顾玉遥,又要说什么。

    我迅速逼向她:“规矩你们想必都了解,明知故犯并不有趣。”

    那个女子终于也白了脸,说不出话来。

    顾玉遥显然愤怒以及,盯着我,用那种他从未用过的眼神。

    我心里叹息糟糕,面上却还不能露什么。等那两个女子离开,半晌顾玉遥说道:“紫蝴蝶,好威风啊。”

    我赶紧低头,垂眸道:“不敢,那两个侍女坏了规矩,婢子提醒她们一下。”

    顾玉遥的目光扫在我身上,听着懒洋洋的,却自有一股危险在其中:“是不是这个园子里,只有你最懂规矩?嗯?就算爷我,也是坏了规矩的,是不是?”

    我下意识把心提起来,咬了咬牙,不知道该如何说,爷您确实坏了规矩……

    这些事要落到大夫人耳里,免不了又是个把柄。何苦呢,对谁也不好。

    我抬眼朝他看去,看他神色阴沉地摩挲着手指,我张了张口,鼓着勇气总算道:“爷,您何必孜孜不倦地寻求着侍女的身世呢?”

    顾玉遥的动作停了,他蓦地厉色扫了我一眼,冷冰冰道:“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看他拒人千里的样子,我涌上来的话,不得已又吞回了肚子。请用 访问本站心里泛出淡淡一丝哀愁。

    过了片刻,仍是开口道:“进了易园,唯一身份就是侍女,以前什么,都不重要了。”

    顾玉遥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向屋内走,丝毫也不想理我,更不想看我。

    我在亭外站到太阳下山,才拖着步子走进去,他看着我,我没精神地和他对视着。

    他说:“紫蝴蝶,侍女做事要让主子高兴,但你今天做的,让我不高兴了。”

    我目光看着地面,淡淡涩声道:“那婢子,只有向爷道歉了。”

    顾玉遥微亮的眸子在灰暗的屋子里闪动,让人隐约觉得是不是有看不见的情绪在那里流动:“怎么不问问自己,你的道歉,有几分真心?”

    我有些拿不准他的喜怒,如果一句话说错,他恐怕更不高兴。就在我绞尽脑汁,想应答他的话时,顾玉遥眼睛一直盯在我脸上,他轻笑了一声,那笑里似乎有些讥讽。

    笑后,他不再理我,走到了床边。

    我有些愕然地看着他,良久也垂头丧气,别人的脾气都是见好,这人的脾气怎么就越来越怪?

    我打来热水,放到地上:“爷,婢子给您洗脚。”

    他坐起来,靠近我,忽然吸了吸鼻子,皱眉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听到这话,我瞬间心跳了跳,控制着脸色,尽量茫然道:“哪有味道,婢子怎么没闻见?”将手放到水里,把汗融进去。我已经抽空洗了澡,那些血腥味难道还被闻了出来?

    顾玉遥却擦了擦鼻子,道:“一股子兰花香,紫蝴蝶,敢情你今天回去,是特意擦香了吗?”

    我心一松,却又一惊。兰花香……

    他眼神半是鄙视半是古怪地盯着我:“你终于开了窍?也知道打扮起自己了?”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他,说道:“是爷,你身上的女人香太重了。和婢子没关系。”

    “是吗?”顾玉遥将信将疑,慢慢地转过了脸。

    我麻利地将他的脚洗好,毛巾一挂,端起盆,马上道:“爷,您休息,婢子去倒水。”

    他看我一眼,嘴唇微动,似要说什么。我已经转身,朝门口走了过去。

    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今天出去遇见谁了吗?”

    我脸色不变,转过身,道:“看见了两个巡视的护院,把婢子的院子也搜了搜,不过那时婢子已经出来了。”

    顾玉遥嘴角扯出笑:“这样搜来搜去,易园的大夫人还真够草木皆兵。”

    我抬起手臂,仔细嗅了嗅袖子,半晌道:“婢子屋后种了不少花,可能沾了些花粉。”

    他抬眸微笑:“几时让爷也去欣赏一下?”

    我低头一笑:“只要爷想去,什么时候不行呢。婢子给爷引路便好。”

    他冲我挥了一下手:“还是这个样子最顺眼,去吧,回来把门关紧了。”

    我躬身:“是。”端着盆,轻手轻脚离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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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显然我的阻止并没有起到效果,至少顾玉遥第二天照样我行我素。

    他开始对那个杏儿的兴致很高,和她欢声笑语的,加上旁边那个姐妹的煽风点火,顾玉遥现在对杏儿几乎是如胶似漆,好到有求必应。

    中午吃点心的时候,还要我去大厨房传饭。

    我实在无言,只能垂着头,去为两个闲的没事干的侍女和一个不靠谱的主子跑腿。

    过两天我也打探了出来,杏儿本是浣衣坊的侍女,但她的长相颇为甜美喜人,也因此被调去伺候过几个主子。和她一起的那个女子风柳,完全就是杂役房帮工的了。但此女有一张巧嘴,经常借故贴在杏儿身边,我猜测,院子里会出现关于杏儿是出身某富贵人家的传言,多半也是她弄出来的。

    我东摇西晃地端着酒壶和菜肴回来,因为大师傅说小川出去了,所以只能我自己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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