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园侍女_分节阅读_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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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子上,我的肩头露在外面,顾玉遥半撑起身子,被子滑了下去。

    我的胸口又痛又闷,如一把刀在里面搅,脸已经涨得通红,而此刻看起来却显然更像是春潮殆尽的模样……

    一群气势汹汹闯进来的护院,刹那间都僵的跟木桩子似的,老管家更是眼睛凸圆,要瞪出来。

    顾玉遥转过脸,迅速沉声一吼:“怎么回事?滚!打扰爷的好事!……”

    老管家如梦初醒,看看我,我吸了口气,干脆转头将脸埋在了顾玉遥胸口。

    老管家朝顾玉遥拱手,连连道:“不好意思,玉公子,大夫人刚才在房里发现有贼人潜入,我等是奉命搜查!”

    “贼人?”顾玉遥一挑眉,“哪儿有贼人?爷的屋里有贼人吗?是我?还是这丫头?”

    老管家嘴唇蠕动,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说辞。

    顾玉遥已经不耐烦地挥手:“行了,大夫人要搜人,也不要来这打扰我的美梦!该上哪搜上哪搜,别在爷的眼前烦。”

    老管家嗫嚅着:“这个、紫蝶姑娘……”

    顾玉遥眼里腾地起怒火,朝着老管家一字一顿:“你是说,紫蝶刚刚从我被窝里到了大夫人的房中,还成了你们抓的贼人?嗯?”

    这话说的简直无赖见真章,配上他不辨喜怒的表情,直接把老管家震慑住了。我耳根发红,身体却发着抖。

    老管家咽了口唾沫,只好再次抱拳道:“对不住,请爷好好休息。”

    称呼直接由公子换成了爷。

    一行孔武有力的看家护院,向来是大夫人的得力臂膀,以往在易园都是横着走,此时看着顾玉遥,也不敢轻易再出声。

    老管家带着人离去,屋里又安静下来,我终于忍不住胸口的疼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顾玉遥这时却还没放过我,人走了,他更加大摇大摆地用目光凌厉扫视着我,仿佛要把我万箭穿心。

    我挤出笑:“爷……”

    他冷冷看着我:“蝶姑娘好本事,表面上勤勤恳恳地在易园里当侍女,却原来连当家大夫人的房间都敢进去,果然胆识过人。爷这些天看来真是走眼了。”

    我讪笑:“爷就会挤兑婢子,婢子哪来的本事。”

    顾玉遥瞅着我:“挤兑你吗?爷怎么没发现?那你倒是说说,刚才那些人找的是不是你。”

    “这……婢子怎么能知道?”我的声音小下去。

    他的手狠狠托起我的脸,“那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会情郎了?”

    我一口气上不来,脸青了青:“爷,您说笑,婢子是守身如玉的。”

    “这么说真跟你没关系?”顾玉遥铁青着脸问我。

    我抿住嘴巴,咬紧牙关不吐出一个字。

    顾玉遥点头:“没关系,刚才那些人肯定没走远,我这就把你送过去,反正你也是清白的,对峙一下就没事了。也省的大家疑神疑鬼。”

    说着,他果真把我拎了起来,沉着脸往门边走。

    我的外衣刚才被扯掉,此时离开被子,冻得立刻一缩。我慌忙抓住他的胳膊,“爷,别、别把婢子送去!”一边赶紧努力挤了几滴眼泪出来,可惜不太成功。

    顾玉遥停下来,转身冷冷望着我。

    我眨了眨眼:“婢子全招,全招。”

    他装没听明白,冷淡着脸色:“招什么?”

    我低头咬住下唇:“今晚去大夫人书房的,确实是婢子,刚才管家要找的,也是婢子。”

    “你去大夫人房里干什么?”顾玉遥终于不再拉我,皱着眉问道。

    我慢吞吞地抬起眼,看他一眼,他眉峰一敛,立刻将我的肩膀给抓起来,再次拎了回去:“都到了这份上,你还指望隐瞒什么?趁早有什么说什么,都说出来。”

    正文 第七章 曾经沧海

    他的力气大,我被揪住肩膀却痛不欲生。手机下载请到 胸口的痛在蔓延,全身的骨头好像都散开了。可是我仍然要应付顾玉遥,而且,他还一向是最难应付的。

    我蜡白着脸被他提回椅子上,他点亮了桌面上的油灯,屋子里亮堂起来。

    “爷,婢子是有苦衷的。”我半抬着眼睛,吞吞吐吐地望着他说道。

    他挑着眉看我,不言语。

    我慢慢编:“婢子是听说在大夫人房里有个名册,上面有好些侍女的名字,有的被大夫人挑中,这些侍女……这些侍女后来都被大夫人嫁到了富户中,奴婢就想看看自己的名字,是不是也在上面。咱们这些做侍女的,谁不盼着有个好归宿呢。”我抬头看他一眼,脸上红霞飞起。

    这倒真做不得假,我胸口已经血气翻腾了。

    顾玉遥面无表情,眼睛看着我:“你想嫁给谁?”

    我皱着脸,神色满是悔恨:“爷,婢子都是一时糊涂,您可千万原谅婢子啊!”

    他慢悠悠问我:“你怎么知道有这样一个名册的?”

    我一愣,立即答道:“婢子是听一个姐妹说的。”

    “什么姐妹,和你这样要好,说一句话就让你巴巴半夜出去了偷看?”顾玉遥嘴角勾起淡笑,“说出来,也让爷认识认识?”

    我闭了闭眼,忽然牙齿一咬,道:“实不相瞒了,爷,我这位姐妹叫彩铃,她也是在半年前走了,离开时告诉我这个秘密,婢子也是百般犹豫不决,今晚才决定了冒险一试。”

    顾玉遥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哦?你这位姐妹也已经嫁了?”

    “正是。”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扫,来回像刺一样,我木着脸,事实上肌肉已经僵的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了。

    顾玉遥的脸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掩在灯光之下,他的五官俊朗,衬得愈发丰神如玉。“那你在名册上,看见你的名字了吗?”

    我不敢直视他的视线,侧过头道:“婢子……没来得及看清。”

    “哦。”他淡淡应了一句,“那些被选中的侍女,名字后面是不是都用红笔画了个大勾?”

    顿时震了震,我一口气没上来,震惊地盯着顾玉遥。

    顾玉遥挑起我的脸,装模作样地:“实话告诉你,爷我也有一位姐妹,名字后面画了大红勾勾,爷到这儿,本来还想找她来的。现在,爷也想知道,她到底嫁哪儿去了。正好,紫蝴蝶你告诉我吧。”

    我惊得要跳起来,结结巴巴说:“爷,夜晚天色昏暗,婢子没看见。”

    “哦是吗。”顾玉遥摩挲着手指,眉头拧了一下,“那行,现在你跟爷再去看一次,爷也十分担心这位姐妹,要是她过得好,爷也就安心了。”

    “爷、爷、爷那……”我语无伦次惊慌失措摆手。

    他看我:“怎么了?”

    “爷,婢子真的不行了……”我两眼利落一翻,软软倒在了地上。

    我是真的不行了,被大夫人那一鞭绝命,我的胸骨被震裂,勉强撑到这时候,再也撑不住了。

    所以我也没法再去看顾玉遥的表情,是精彩还是冰冷。

    我看顾玉遥最后神色一紧,抄手捞起我,急怒问道:“你受伤了?!”

    我嘴巴咧了咧,无法回应。请用 访问本站

    耳中轰轰的鸣叫声,我的胸口仿佛空了,风直接从里面穿过去,吹的全身冰凉。不知过了多久,有一股棉柔的内力灌入胸腔中,温暖柔和,我的疼痛似乎也被这温暖融化,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我最后听到顾玉遥一声低咒:“爷的内力刚恢复一点,又要传给你这只晦气的蝴蝶……”

    我有点后悔刚才怎么不早点晕,白白受了他那么久唠叨。

    我晕的那段时间头脑昏沉,来易园后我从来没有做过梦,有人说,真正恐惧的人是连噩梦也不会做的,因为她的神经已经僵化,时刻都在最绷紧的那一瞬。记忆中,也有一张张笑脸,易园十里浮花,彩铃的笑像是藏着金子,闪着魅惑的光泽。

    我曾有一段时间很依赖彩铃,到易园的陌生恐慌,只有彩铃理解我。可是后来她不见了,连带着很多曾经熟悉的少女,也都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从易园里消失。我于是也开始害怕自己消失了,看着大夫人仿佛藏着妖物的眼睛,我低头尽可能地躲闪,有人说百炼成妖,成魔,而我的身边,已经不知何时起,充斥了这样的威胁。

    我遗忘了,曾经那个高墙朱瓦,那府邸的后花园中,甚至那个……眉眼温和的男子。

    第一次,被我称为篱哥哥的男子。

    原来我没有忘记他的名字,篱清墨。篱哥哥。四年时间,我并没有如我当日所愿的那样,将他从记忆中抹去。衫如青竹,广袖如云。

    他本来应该是与我指腹为婚的人。却在我进入易园后,再也没有声息。流光轻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时光荏苒,恍惚间仍是碧波桥上遇见的少年。

    在易园中,知道我身份的人除了大夫人,便只有紫鸢。紫鸢不解地询问我,为什么相国公忍心将你送到这里呢?

    紫鸢是贫苦人家的女儿,进入易园是生存之计,她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要来。

    有很多事情我不愿意承认,就好像易园,我的到来,不过是为了换我妹妹凤凰的一条生路。

    当日寒光凛凛的剑锋,似乎还在眼前,那是我的父亲,一向坚毅强硬的皇北毅,看着我的眼睛中露出了无力,一种愧疚。

    你又为什么肯放弃我,父亲大人。

    彼时,他用沉默回答了我。

    而现在我明白,为什么愿意放弃,只因为他更爱凤凰。凤凰,相国大人的幺女凤凰,多么好,现在京城里,人人都知道她了。誉满京都。

    当时,就连篱清墨……

    “篱哥哥。”我叫了出来。仿佛还在小桥上,人影依依笑常在。

    “叫谁哥哥呢?”阳光洒进来,一个人影从门口缓缓出现,来到床边,懒洋洋看着我。

    我试着动了动手,可以动,胸口还有些隐隐的发疼。我翻身爬起来,盯着他的脸:“爷,婢子该死,婢子居然就这么晕了,请爷原谅……”

    “行了,你让爷原谅的事儿还少吗?”他皱眉。

    &&&&&&

    古人说一梦南柯,梦了一场,就好像过了百年光阴。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顾玉遥:“爷,婢子睡着的时候,没说什么话吧?”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你以为自己会说什么?”

    我喏喏无语,紧张地看着他。

    顾玉遥轻嗤,一脸揶揄的微笑:“你以为你这锯嘴的葫芦,能说出什么吗?”

    我低头,慢慢从床榻上下来,看见自己的衣服披在身上,我伸手拽了拽,一脚踩下地。察觉胸间那种撕裂一般的感受已经没有了,我悄悄抬眼看他:“爷,……您为婢子疗伤了?”

    他歪头瞥我一眼,轻笑:“你懂的倒是不少。”

    我低低说了一声:“多谢爷。”

    他没说话。

    我看着他的脸,赔笑道:“爷,婢子日后不会再给您惹麻烦了。”

    顾玉遥“咝”了一声,手指掏掏耳朵,说道:“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可信呢?”

    我语塞,赶紧又笑:“可信,可信!爷一定要相信婢子。”

    他漠然着脸,道:“这话我也听过了。”

    “爷……”

    他忽然掀起我的下巴,语音低沉:“你们大夫人下手这么狠,你宁愿冒着性命危险也要去,真的就是为了那本名册?”

    又来了,我心惊肉跳,看着他的目光发愣,不知所以。

    我茫然地回应:“爷,婢子有个毛病,就是记性特别不好,有时候一觉睡醒,能忘掉好多事。”

    顾玉遥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声音居然温柔万分,腻的渗人:“爷为了你,这半个月的功力全白练了,难道你就想这样打发爷?”

    “婢子,婢子不敢。”我结巴。“婢子愿意报答爷!……”

    我脑袋昏沉沉的,刚才的睡梦好像还在我脑海中有残留的记忆,有一股莫名的沉重感压在心头。

    他定定地看了我半天,慢慢道:“报答,怎么报答?想开了,要以身相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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