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被她看到了。
“好,那就先这样,bye。”琉璃挂掉电话,朝志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一副“逮住你喽”的坏笑表情。
“哈哈,刘志锋,你是不是……”她拖长声音,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志锋煞是紧张,站直身体,高度戒备地盯住她,不晓得她又有什么新花招。
谁知她只是在他面前站定,捏捏他的下巴,嗔道:
“你是不是该刮胡子啦?扎得人好痛。”
说完眨眨眼,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虽然软硬兼施地把志锋劝来了,可真到了拍摄那天,进展得并不顺利。
冷不丁地被丢到明晃晃的摄影灯底下,面对着黑洞洞的照相机镜头,普通人都会有种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感觉。这种时候,刑警队长也是普通人。
他穿上西装做好造型,随便往那一站,大家都觉得眼前一亮,感觉很对,可一到正式拍的时候这人就僵掉了,像被点了穴似的。
试了各种办法帮他调整状态都不起作用,陈檀摇脑袋,说这样不行,得让他先找找感觉。
志锋很茫然,找线索他在行,找感觉就难了点。
琉璃上去帮他找。
“你要放松。”她说,“男模其实很容易,不用拗造型摆动作,摄影师要的是你的气场和你的眼神,这两点你都有啊,装都不用装。看着镜头,假装它是你女朋友,然后在脑子里拼命想我最帅我最酷我最有型,就行了!”
志锋表情困惑地看着她。
“看什么?你本来就很帅很酷很有型嘛。”她抬手帮他正了正领带。
陈檀发现两个人讲话的时候刘志锋比较放松,便趁机抓拍了几张。
闪光灯一闪,他们俩看过来。陈檀说,不用管,我在试光线,你们继续。
于是两人接着聊如何与镜头谈恋爱,旁边的闪光灯闪个不停,渐渐的志锋习惯了这种被闪来闪去的感觉,正式开拍的时候状态好了很多,渐入佳境。
一直忙了十几个小时,陈檀一声“收工”,大伙开心地拍拍巴掌,噼里啪啦地开始收拾东西。
琉璃拉住陈檀和志锋,说咱们去牧阳那吃饭吧,庆祝一下,眼睛瞥到小浩,顺手招呼他,小浩你也来,今天辛苦你了,姐姐请你吃饭。
这孩子估计是上次被她吓得不轻,今天格外的沉默,一句话都没跟她讲过,说实话,琉璃还真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就想弥补一下。
她以为这么些天过去他那点奇怪的心思早该没影了。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秦琉璃大意了。
陈檀在她背后神秘地笑,朝小浩点点头,说那就走吧。
来到阳光,一边吃饭,秦琉璃一边给牧阳讲片场的趣事,讲得眉飞色舞,很是开心。
饭吃到一半,陈檀忽然敲敲一直专心走神的小浩同学,催促道:
“哎,你不是有话要跟琉璃说吗,怎么还不说?”
琉璃听到她的名字,漫不经心地扭过头:
“要跟我说什么?”
桌上另外两人也齐齐看向小浩。
莫名其妙的,小浩同学的脸腾的就红了,默默运了半天气,突然抬头迸出一句:
“琉璃姐,我选上床!”
四周一片静寂。
“你说啥?”秦琉璃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话已出口,那男孩反倒壮起胆子来,“我说我选上床。你不是说,要么上床,要么就不准提做你男朋友的事。我……我选上床!”
众人掉转目光,齐齐看向秦琉璃。
秦琉璃汗如雨下。
这都什么事儿啊,堂堂秦总竟被一个小屁孩将死在这里。
等等,琉璃一想不对,这可不像是小浩敢说出来的话。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好孩子也不是一天变坏的……除非有人教。
她刷地把目光杀向陈檀。
陈檀几乎快把脸埋进饭碗里,肩膀一个劲的抖。
琉璃磨牙,准备咬死他。
但在解决他之前得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不行!”她斩钉截铁地对小浩说。
小浩同学很迷茫,“琉璃姐,可你不是说……”
“我说了也不行!我是女人,当然可以说了不算出尔反尔,你是不大不小一条男子汉,你能和女人一般见识吗?”秦琉璃不顾身份地耍起赖皮来,“再说我现在有男人了,呶,就是他。”
她手一指,指的是刘志锋。
“我们俩同居,不信问你的好师父。”
她恶狠狠地瞪陈檀。
陈檀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哈地大笑出声,拍着小浩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说什么来着?你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你也敢惦记?”
小浩满脸通红,直直看向刘志锋。
志锋坐在琉璃身边,一直默默地抽着烟,冷眼旁观。
现在琉璃把火引到他身上,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依旧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又在桌上的烟缸里掸了掸烟灰,然后把手臂随意地横搭在秦琉璃的椅背上,淡淡地看了眼那个正朝他虎视眈眈的大男孩,什么也没说。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国际惯例,算作默认。
小浩同学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秦琉璃立马也站起来,却是直奔陈檀。
陈檀笑着往后闪,说别太粗鲁啊,注意形象啊,“你男人”可瞧着呢。
琉璃撸着袖子冷哼,说陈檀我看出来了,你丫就是活腻了,不成全你不行!又对牧阳道,牧阳,你节哀顺变吧。
说罢便扑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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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场面过于暴力,此处省略2865个字。)
(很多年前看《废都》的时候,我就很想用一回贾大师的这招,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_^)
第二十五章
直到上了车,琉璃还一边揉手腕一边叨咕着,死陈檀,我这点英名全毁他手上了,要不是怕打残了还得连累牧阳伺候他,今天非给他来个半身不遂。
志锋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开车,忽说:
“你也是,以后别老招惹人。”
他语气轻淡,像是随口一说。
“我招惹谁了?”秦琉璃抱委屈,“你说小浩?我那哪是招惹他,我那是吓唬他!本来都已经唬住了,要不是陈檀教唆有方,也不会有今天这档子事。”
她还不服气,“再说什么叫‘老’招惹人?我还招惹过谁呀?你别毁我清誉好不好。”居然理直气壮的。
志锋瞥了她一眼。
秦琉璃顿悟,哦对,眼前就有一个被她“招惹”过的,怎么把他给忘了。
她狡辩:“我也没有招惹你,开些玩笑而已,逗你玩的,你不也没当真么。”说着说着又蹭过去,朝他耳后吹了口气,咯咯地笑起来。
志锋照旧不解风情地板着脸。
琉璃见惯了他这副样子,不以为意,继续自顾自的闲扯。
车子驶出一段路,经过一座短桥。
笛声忽然响了一下,不长不短。
琉璃想起来,上回有一次,刘志锋也是在这个地方莫名其妙地按喇叭,她好奇:
“为什么鸣笛?”
“没什么。”他说,和上次一样。
这回她没那么好打发,把脸凑到他面前追问:
“一定有原因,告诉我。”
志锋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座渐渐远去的桥,片刻,沉沉地答道:
“有名警察在那里牺牲。”鸣笛是致敬。
琉璃耸然一惊,“怎么回事?”
“罪犯仇恨警察,蓄意报复,报假警求助,民警接到110派遣后赶到现场,中了埋伏,当场牺牲。”事情三言两语就能说完。
“怎么会这样?”琉璃喃喃地问。
太平盛世里的人,说到牺牲,总觉得是个遥远而宏大的字眼,难以想象它会发生的那么平淡,而且就在我们身边。
志锋又说:“他是个老警察,做了一辈子普通民警,如果不出事的话,再有一个月就能退休。”
琉璃回头看看黑暗中的远处,担忧地说:
“那你们刑警,是不是更危险?”
志锋摇头,“刑警是打有准备的仗,巡警却不一定知道每次出警会遇到什么情况,说不上谁比谁更危险,做警察要有经验,更要有运气。”
刚刚还叽叽喳喳的秦琉璃陷入一阵沉默,空气似乎变得沉重起来。
过了好半天,她问他:
“刘志锋,你为什么要做警察?”
他仿佛犹豫了一下,才说:“那个牺牲的民警,是我父亲。”像是回答,又不像是回答。
她一震,“那你不怕死吗?”
他微微勾起唇边,道出句:“怕死不吃公安饭。”
活了赚,死了算,怕死不吃公安饭,这是警队里一辈又一辈传下来的话。当警察的听多了,说久了,觉得稀松平常,可听在秦琉璃耳中,却让她有了莫大的震撼。
她一向是不喜欢警察的,觉得他们强硬、跋扈还爱搞特权,媒体上关于警察的负面报道也层出不穷,令人生厌。和刘志锋相处久了,她知道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警察,但这并不令她对警察这个称呼有什么改观。
直到此时,她才开始正视这个称呼,正视这样一群人。
他们也是普通人,不是奥特曼。可穿上警服头顶国徽之后,每当有危险,别的人可以往后撤,他们却要往前冲,说白了也不过因为是工作,他们临危不退缩和你我上班不迟到的性质差不多,不一样的是,这是份有可能与牺牲两个字联系到一起的工作。
有许多坏警察做了坏事上报纸,有更多的好警察只是默默无闻地牺牲。
看着夜色中他的侧脸,想到那两个字,琉璃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
回到家里,她立刻打电话给陈檀,再三跟他强调,刘志锋的名字和身份务必要保密,无论谁问,都说是外面找来的兼职模特,已经退行不做了,有必要的话,就再随便编个假名字搪塞一下,又叮嘱说,让修片的技师尽量ps多一些,与本人越不像越好。
关于让志锋拍片的事,琉璃越想越后悔,后悔自己太任性。万一那些片子落到不怀好意的人手上,谁知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危险?她肠子都要悔青了,但木已成舟,只能尽量做些补救,然后祈祷万一不会发生。
无论如何,这单节外生枝的生意总算是顺利完成了,客户表示满意,秦琉璃谢天谢地。
这股高兴劲还没过去呢,更大的麻烦来了。
财务告诉她,欠某家媒体的广告投播费已经拖了快一个月,对方声称如果再不付款,下个月的广告就全都压住,不给播了。
琉璃急得团团转,客户几个月前就把媒体投放费用支付给明澈了,被她临时调去周转,本想着几个月后手头就能宽裕了,这时再和媒体结钱,时间刚刚好,哪知道中间会再出分家的事?现在公司每天都如履薄冰,这下连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都没有。
琉璃心急火燎地去找合作媒体的负责人,请求对方再宽限些时日,毕竟明澈以往一向信用良好,这次也是赶上寸劲,倒霉事扎了堆才会发生拖欠问题。
对方的苦水比她还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十有八九都跟钱有关。
两人愁眉苦脸地比谁比谁惨,最后,秦琉璃胜出。被她一番软磨硬泡,又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对方终于松了口,说最多最多,再宽限一个月,过了这个时间还见不着钱,王母娘娘下凡都不管用了。
琉璃千恩万谢,抹着冷汗出了门,只觉头顶上空明晃晃地悬着一把剑。
一个月时间,让她上哪去找几百万?如果找不到钱,广告被停播,客户还不得炸了锅?那明澈往后真是不用混了。
为了这事,秦琉璃日愁夜愁,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全是杯水车薪。
没过几天,她的嘴里就起了一圈泡,吃饭的时候几乎要一粒一粒吃,仍然痛得直皱眉,看得志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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