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跑偏_分节阅读_2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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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韩晓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抓住门把手悄悄把房门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房门外的邢原果然还没有走远。尊尼站在窗边,正面无表情地把一个敞开的盒子递到他的面前。

    邢原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漫不经心地在掌间转了两转。

    韩晓屏住了呼吸。指尖相同的位置在一瞬间变得冰冷。直到两个男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韩晓还在无法控制地发抖。

    虽然只有匆匆一眼,她还是可以肯定,尊尼递给邢原的是一支枪!

    邢原离开的时候是午后,可是直到晚饭的时候他也没有回来。空荡荡的餐厅里只有韩家的三口人。少了一个能言善辩的男人,连餐厅的空气都沉甸甸的,仿佛要比平时更加的粘滞。

    韩妈妈在夸邢原,可是韩晓却有些心不在焉。已经几个小时过去了,外面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韩晓想象不出他会带着枪去哪里……

    带着毛球一直在院子玩到天黑,邢原还是没有回来。

    韩晓心神不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对于邢原,她同样一无所知。

    山里的夜晚总是格外地安静。没有风,连树梢沙沙摇动的声音都没有。

    韩晓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而小毛球则十分兴奋有人陪着她玩,在韩晓的怀里翻来翻去地咬她的睡衣带子,小尾巴摇个不停。

    “我失眠了。”韩晓揉着小毛球的脖子,十分悲哀地想:“我居然被一把手枪就吓得失眠了。其实那玩意儿,只要打开电视随便翻个频道就能看到……”

    冷灰色的金属,令人本能地心生畏惧。尤其是一想到它被握在那双刚刚拥抱过自己的大手里……而且她还不知道那只手握着枪会去干什么……

    会去干什么呢?

    韩晓心烦意乱地翻了个身。秋天的夜晚已经有点凉意,可是韩晓却反而感觉燥热。一想到邢原手里拿着枪的样子,韩晓就觉得有一根细细的绳子从上下两端将自己的心紧紧勒住了。很细很细的线,一分一毫地收紧。

    这样的一种难受,韩晓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韩晓抱着毛球儿爬起来倒了一杯水,正要转身回床上的时候,远处的夜色里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嗡嗡声,就仿佛好多辆汽车正排着队朝这边全速驶来。

    韩晓快步跑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庭院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也看不见,只有草地上的感应灯发出一团一团模糊的亮光。

    韩晓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变得不受控制,砰通砰通地撞击自己的胸口,每一下都仿佛用足了力气,撞得胸口都开始隐隐作痛。

    她看到守夜的保镖穿过庭院,朝着大门的方向快步跑去。

    高大的铁门外,随着山道上车辆的接近,无数道雪亮的车灯已经在墨黑的夜色里交织成了一片令人惊悚的光网。

    模糊的、不祥的预感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变得无比强烈,韩晓抱着小毛球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卧室。

    走廊里的壁灯都亮着,可是刻意被调到柔和的光线在这一刻却只让人感到压抑。什么都看得到,却什么都看不清楚,这种感觉让人心慌意乱。

    韩晓冲下楼梯,一把拉开了底厅的大门。

    夜风夹杂着山里特有的林木气息扑面而来,冷飕飕的。韩晓缩了缩肩膀,将怀里的小毛球抱紧了些。

    愉园的大门已经打开,黑黝黝的车辆鱼贯而入,乱七八糟地都挤到了愉园南侧的治疗楼楼下。

    治疗楼的底厅大门敞开着,穿着白大褂的值班医生出出进进。而那些从汽车里钻出来的面容模糊的男人,则自学地把守在了治疗楼的附近。

    一只脚已经踏上了台阶的韩晓被一条胳膊挡住了,那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奇怪的外国口音,低声说:“韩小姐,很抱歉你不能进去。”

    韩晓抬起头,看到了那个在走廊里递枪给邢原的男人。他冷着一张脸,神色无比郑重。

    韩晓看看他,再看看一门之隔的忙碌的医生护士,迟疑地问:“邢原呢?他在里面吗?”

    这个叫尊尼的男人很固执地挡在她面前,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是,他在里面,他胸部中枪了,正要准备接受手术。”

    韩晓怔怔地望着他没有表情的脸,不明白他怎么可以把这样的话说得这么平静——平静得让她都生出了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自己是在梦游似的。

    她的胳膊收得太昆,小毛球在她怀里不舒服地哼唧了两声。韩晓摸了摸它的脖子,抬头问尊尼:“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尊尼的眼里似乎掠过一丝轻微的惊讶,然后他摇了摇头,“很抱歉,邢总特别嘱咐过,你不可以进去的。”

    “为什么?”韩晓追问。

    尊尼却没有说话,只沉默地转移了视线。

    没有人说话,治疗楼里付出的声音无形中就被放大了许多。护士们快步走声音,门扇开合的声音,压低了的说话声,以及飘浮在这一切之上的,令人揪心的药水的味道。

    韩晓有点冷。她出来的太急,忘了在睡衣之外再加一件外套。而且跑下楼的时候,还有一只拖鞋不知道掉在哪里了。草地上老师露水,湿漉漉的,冷得让人站不住。

    愉园的门再度打开,一辆白色的吉普车冲了进来,急促地穿过了碎石甬道,险险地停在了治疗楼的台阶下面。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下了车。在她快步走上台阶的时候,韩晓仍然没相到会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与她邂逅。

    她同样没有想到,当她真的见到了这个女人的时候,心中的痛苦竟然远远大过了惊讶。

    没有人阻拦这个白衣女人,包括尊尼。

    韩晓抱着小毛球,傻子似的目送这个女人快步走进了大厅,目送她的身影被一君白大褂着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然后,韩晓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

    仅剩的一只拖鞋也掉了,但是韩晓懒得低头去找,就那么赤着脚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楼下庭院里的灯光穿透了窗纱,房间里因此笼罩着一团模模糊糊的。韩晓拉好了厚重的窗帘,小心翼翼地拉严实,不让一丝光亮房间里来。

    然后她抱着小毛球躺回了床上。

    被子里已经没有了温热的气息,冷冰冰的。

    韩晓抱紧了毛球,无声地哭了。

    第二天无声无息地过去了,然后是第三天。

    韩晓不知自己在窗前站了多久,腿脚有点发麻。小毛球在她腿边呜呜地低叫,不知是饿了还是在房间里闷得太久,感到无聊了。韩晓正想着要不要给毛球准备一点牛奶的时候,隔着半个庭院,她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站在台阶上,一边卷着白大褂的袖子,一边在给什么人打电话,微微蹙着眉头的样子好像在撒娇似的。

    韩晓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心里模糊地想:的确是......有点像。可是她的五官要比自己更漂亮,也更生动。即使站着不动,她身上也有一种光彩夺目的感觉。

    韩晓望着她,心头充满了身为赝品的悲哀——无论多么相似,摆放在一起的时候,赝品都会被真的那一个比下去。

    她早就知道在邢原的眼里,她只是白安妮的一件复制品。既然真品已经出现,那么她的的确确是没有继续留焉的必要了。

    何况,就算留下来又能怎样?那个在他需要安慰的时刻被允许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永远不会是她。

    这里,本来也不是她应该停留的地方。

    尊尼送来的时候,韩晓刚刚结束了和刘东坡的通话,用的是她母亲的手机。

    韩晓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头也不抬地说:“我明天一早会离开这里,海工方面会派车来接我。这段时间,承蒙愉园的照顾,非常感谢。”

    尊尼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韩晓摸了摸小毛球的脖子,继续说道:“狗我会带走。买狗的钱等我回t市,会请刘秘书转交给邢总。”

    尊尼还是没有说话。

    韩晓头也不抬地又问:“他的伤怎么样?”

    这一次没有犹豫就开口了,“白小姐的手术做得很成功。”

    韩晓点了点头。看看,人家还可以拿着刀救他的命呢,而自己只会冲着他扔餐刀......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大概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吧。韩晓想。其实学着这个人的样子,板起脸来说话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跟自己都是擦肩而过的交情,实在没有必要让他们看到自己真实的态度。前一段时间总是在邢原面前不加掩饰地发火,现在想想,韩晓只觉得自己幼稚。

    就算自己真的感到愤怒,又有什么理由把它发泄给原本就不相干的人呢?

    也许女人总是有意无意地希望生活里会出现这样一个男人,可以包容你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样子。哪怕你是刚刚起床,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他也觉得你最美......

    韩晓一起以来,总是试图在罗青枫的面前呈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而在邢原的面前,她却总像个野人一样......也许在潜意识里,她知道邢原,也只有邢原,才可以接受这个样子的她吧。

    即使从来也没有人说破过,可她就是知道。

    韩晓一早就发现了,当邢原真的要对一个人好的时候,那效果真的是很要命。而她,在越来越习惯这种“好”的时候,差一点就要忘记,他是为了什么都会对自己这么好了......

    直到真人出现的这一刻,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复制品的存在竟然是这么的尴尬和......不堪一击。

    韩晓一夜未眠。

    躺在床上看着浓重的夜色渐渐变浅,看着蒙蒙的曙色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将一室浓重的黑暗分隔开来,变成一团暧昧不明的灰色。看着从来到这里就一直盼望的离别时刻终于降临。

    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美梦成真的满足。

    韩晓把手撑在洗手台上,望着镜子里没有神采的一张脸。

    她想,我真是疯了。当我终于可以离开的时候,我又在别扭个什么劲儿呢?我应该走得爽快一点,干脆一点。已经成了笑话,就不能再让这笑话表演得那么难看了......

    是不是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让自己的姿态好看一点?韩晓不知道。不过只要她能学到两三分尊尼的样子,就已经足够她应付这样的一个清晨了吧——步子更稳一些,腰身挺得再直一些......

    韩晓上车的时候,拼命克制着自己,不去看治疗楼的方向。

    可是很难。

    明知道一眼望过去,不过是空荡荡的一座房子和房子外的几个保镖罢了。可她还是想看,哪怕只看一眼。

    可是......看了又能怎样呢?

    韩晓闭上眼,靠回了车座里。

    父亲和结亲居然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在车子驶出大门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叹息:“这个地方,真的是很适合疗养呢。”

    “它本来就是疗养院嘛。”韩晓笑答。可是,既然是疗养的地方,那为什么自己反而会多出了满心的伤?

    连续几天没有睡好,在汽车的颠簸中,韩晓很快便昏昏欲睡。可她还是睡不着,也许是姿势很不舒服,也许是常常压在心底的东西令她无法安睡。

    辗转反侧之间,只觉得小毛球紧紧缩在自己的怀里,仿佛对车厢这个新环境充满了恐惧。韩晓睁开眼,望着它乌努力提高一双圆眼睛,那里面如此明显地盛满了无助。

    韩晓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说道:“你放心,我会对你好,很好很好。我会陪着你,给你做饭,陪你洗澡,带你散步。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只因为你让我觉得温暖,而不是因为你长得像别人......”

    “真漂亮,”刘东坡的司机从后视镜里望着她的狗狗,“博美吧?叫什么名字?”

    “伏特加。”韩晓摸了摸小毛球的脑袋,低声说,“它叫伏特加。”

    “上车了?”

    “嗯。”

    “她......什么表情?”

    “没表情。”

    “她回头了吗?”

    “没。”

    “真没有?”

    “嗯。”

    “一眼都没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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