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了,现在都没再见了。山药葛根的倒是常见,村民们也常能挖到,风夜有一次拾柴的时候也挖到两根,被他煮着吃了,后来才知道这山药在城里卖的可不便宜,可把他后悔得。
风夜沿着山谷的一边往蝶山上去,那里的林子相对要密些,里面各种各样的动植物也更加丰富。以前他进山的时候可不敢往蝶山深处走,不过后来听李长生讲,这蝶山上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他打猎的时候也是经常来的,加上秋天了,山里也没长虫,风夜就没有那么害怕了,而且觉得自己是应该进深山了走走,熟悉熟悉环境,说不定他也可以打些野味什么的。不过真的来了他也不敢走的太深,他怕迷路。风夜虽然不是路痴,但是在这样遮天的深林里,视线被限制着,周围的树木也差不多,他可没把我不把自己丢在这山里。
这蝶山虽然看起来很高,不过坡度陡都不大,林子中还有不少平地。在一些山石间,偶尔会看见有山泉渗出来,在泉眼周围风夜发现了一棵馒头果树,上面结着的果子有三个已经成熟了,深红色的果实吊在树根上十分逗人。这种果子样子长得像一个略扁的梨子,底部有个像吸盘一样的脐眼,外皮很薄可以轻易撕去,里面是像木瓜一样,甜糯的果肉里长着瓤,瓤里还结着一大坨像果冻一样的透明的蜜,非常好吃。以前风夜小的时候,姥爷偶尔去山里也会带馒头果、山葡萄什么的回来给风夜。
这种树一般长在山涧、山坳里靠水源的潮湿的地方,一年四季都结果,果实
长在树的根部,长成的青果十几天左右就会成熟。风夜摘了一个剥开,浅粉色的果肉好看又可口,咬一口,清甜多汁,嗯,真是怀念的味道啊。
把另外两个成熟的馒头果摘下来用树叶包好放进背篓里,风夜继续探索这片林子。
惊喜
蝶山是这片山脉最高的山头,这里的野果种类很多,有刚才的馒头果树、小丛的山捻子、和树藤缠在一起的山葡萄、喜欢阳光的长满小刺的金樱子、果实非常咸的盐肤子、一串串红红的金刚子、野沙梨……其中很多都是药食两用的,像金樱子、金刚子这些可以做药又正碰上成熟期的,风夜每样都摘了些。
转过一个陡坡,是一小片平地,地上都是小灌木丛和厚厚的落叶,周围都是高大的不知名树种。在其中一颗缠满树藤的大树边,风夜发现了一棵山药,山药苗都跟树藤缠到一块去了,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风夜把背篓放到一边,拿着铲子蹲在地上开始挖。山上野生的山药总是长得很深,长长的一根有时候会长到岩缝里去,山药又脆,一不小心就断了,很难挖的。花了不少时间,掘了一个半米方圆的深坑,总算是把山药完整的挖出来了,好家伙,长得有婴孩手臂粗呢,还长了些分叉,毛毛糙糙的,掂量着还怪沉的。
……
寂静的树林里只有鸟儿和虫子的鸣叫声,阳光在某个地方漏进来,把深林里的阴暗驱散,微风吹过,树木发出轻轻地簌簌的声音。风夜坐在地上,一边休息一边整理好背篓里的东西,该往回走了。
起身正要转回去的时候,不远处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拨拉树叶。风夜的心一下子就像看到恐怖镜头一样提了起来,他定定的站住,看看四周,又凝神听了听,可是声音又没了。不一会,正当风夜以为是自己幻听准备走的时候,悉悉索索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风夜双手紧握着铲子,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挪的往声音传来的一从灌木丛过去。近了,鞋子踩在树叶树枝上的声音也惊吓到了那草丛里的东西,声音一下子就停了,风夜定住不动,屏气打量,还没等他看清楚的时候,从灌木丛里猛地冲出一只羽毛鲜艳的山鸡来,咯咯地叫着往山上飞扑着逃走了。风夜被吓了一大跳,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山鸡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风夜放下铲子,拍拍卟卟跳的心松了一口气,心里又犹豫着要不要追过去看看,或许会发现山鸡的窝呢。想了想,又估计了一下时辰,应该还没到申时吧,去看看吧。
沿着山鸡逃窜的方向走过去,转过这片山坡,过了一个小山沟,风夜就听到了几声低低的咕咕声,循着声音越过山梁,轻声的靠近,风夜就看见在一大丛浓密的山角刺藤边,两只山鸡正扒着地上的草觅食,一只羽毛鲜艳的正是刚才风夜遇上的那只,另一只灰白短尾的,可能是那只山公鸡的配偶。看情况,山鸡的窝应该就在这附近,说不定就在那从刺藤下面的石窝里。
风夜蹲在草丛后面看了一会,觉得还是回去好了,山鸡蛋还不知道有没有呢,山鸡么,就两只,人家还是夫妻俩,还是别破坏人家好了,再说了,他有没有本事捉到还是一回事儿呢,还是等明年再说吧。
沿着原路走回去,经过那小山沟时,几棵熟悉的苗子叫风夜一喜:嗨,那不是土豆嘛?!几棵挤在一起,被草稍遮住了,难怪他刚才没看见。把它们挖起来,嗯个子不大,还坑坑洼洼的脐眼特多。这不正好做种署嘛,这真好比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风夜心里那个高兴啊。沿着山沟周围四处找找,又给他找到了几丛土豆,还发现了一棵……人参?看样子很像书上说的野山参,根茎上环状对生六片叶子,每片叶子上又有五枚大小叶子,根茎顶上生着一簇伞形的鲜红色球果,可不就是人参棵苗的样子嘛。
风夜小心的把它挖出来,根块像是长孬的黄褐色小萝卜,主根上还生着些分支,整个看上去又像是山上随便哪种树藤的根,有很多细小的根须。风夜研究了一会,决定还是拿回村在找人帮忙鉴定一下好了。
一路下山,到了山谷里喝了几口水,看看天色不早了,风夜步履轻快地翻山回家。
刚走到后山的竹林边,风夜就碰上了正在砍竹子的村民高福全,也就是高村长的弟弟。
“哟,李同这是进山回来啊。”他看到这背着小背篓,左手提着铲子,右手拖着一把干柴枝的李家小孩儿,率先打起招呼来。高大叔长得也像高村长,不过人憨厚老实,是个不错的长者。
“是呀,大叔。您砍竹子做什么咧?”
“想做个背篓,旧的都快烂了。”
“哦。那大叔我先走了。”风夜顿了顿,期期艾艾的又说:“大叔……您能帮我个忙不?”
高大叔把一颗大竹子的枝叶砍去,直起身来笑着说:“看你这个娃子说的,有什么不能帮的?说呗。”
风夜扔下手里的东西,从背篓里找出那棵疑似野山参,“我在山里挖到这株……好像是野参,您看看是不是真的。”
高大叔接过来,凑近了仔细看,又闻闻气味,“没错,应该就是野山参了。早年我们村里也有人挖到过野参,还没你这棵大。你看,根部这里的螺旋纹,纹还不浅,是有些年头的;须的粗细一般,又长又韧,根须上有圆珠样的点。九成错不了,不过明天集日你还是拿去药铺再问问人看。大明对这个兴许更清楚些,早年他就曾经挖到过一棵小野参,你拿去问问。要是真的话,你这棵在我们这里怪少见的了,在药铺能卖个不低的价钱了。”
“真的?谢谢大叔!”风夜这下子高兴坏了,真的人参哎,古往今来的贵重物品啊。
回到家,风夜把今天的收获都整理了一遍,草药洗干净晾在院子里,土豆按着老办法催芽,栗子留着明后天再剥刺壳。那棵人参则放在屋里阴凉的角落。
时候也不早了,喂了小鸡自己做饭吃了,风夜把明天赶集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整齐的放在背篓里,这才去洗澡睡觉了。
谈判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风夜就醒了过来,静静地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今天赶集的事儿,好不容易天终于大亮了,他穿衣爬起来,洗漱做饭,又蒸了两个荞面窝窝头放进背篓里做午餐。吃了早饭背上背篓,风夜就往村子里走去。
今天正好是立冬,逢大集,村里好多人都要会去县城赶集,而有东西要卖的就要趁早赶早集。风夜到了村里晒坪边的时候已经有好些人家在等着了,张木匠一家也在。晒坪边有两辆牛车,敞篷的那种,是今天众人赶集的车驾。
风夜一到,张胜小朋友就大声叫起来:“李哥哥……”,搞得正聊天的一群人全哄笑着往风夜身上看。
“李同来啦,快过来,一会就出发了。”张嫂子招呼他,风夜答应着走过去,跟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
等到高大明和他媳妇也出来后,人也到齐了,大家分坐上两辆牛车,热热闹闹的往集上赶去。
到了县城,把牛车寄放在城外相熟的人家里,大家就在街上分开了。高大明夫妇也要卖药材,于是风夜就同他们一起往城里最大的药铺走去。
此药铺位于城南的一条主大街上,这里的许多店铺都是属于比较高档的那类,门面宽敞明亮,装饰整齐多样,进出客人的穿着明显的就比东市那边的好。东市就是以前风夜第一次来集市逛的那边,挨着城门的那一片。
到了药铺,门楣上那块草书的“妙手回春”黑底金字大招牌瓦亮瓦亮的,门两边是一副对联:虽无丹药可医贫,但有仁心可治病。写的倒是不错呢。
进门是一个大堂,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看病了,大堂里面正对着门口的是一组柜台,后面是一整排贴着墙高约四五米的药柜,三个伙计在柜台后面配药,一个中年摸样的账房在拨打着算盘;大堂的左面摆着一个桌子,坐堂大夫正在给一个老妇人把脉;右面是供病人和客人休息的地方。左边的角落里有一个挂着布帘的边门,此时风夜他们正由一个小伙计领着穿过边门进去里面的院子。院子里是一个大天井,摆着各种各样的药材,大大小小的簸箕箩筐把院子占得几乎没地方落脚。
风夜把昨天挖的山药和晒干的草药给伙计称了,总共卖了两百文钱,等高大明也卖了药材之后,风夜对称药的伙计说:“这位小哥,可以麻烦你请你们掌柜的来一下吗?”
小伙计诧异的看了风夜一眼,“你有什么事啊?”一副没事别在这烦人的不情愿样。高大明是来惯了这里的,这时在旁边说:“我这兄弟有一棵野山参,想请你们掌柜的来看看。”
听说有野山参,小伙计不怎么相信的又看了风夜几眼,才不情不愿的放下手里活计,进入院子最里的一间厢房,不一会出来,“是你有野参么?管事的请你进去。”小伙计对风夜道,神色间已收了些怠慢。
风夜一个人进了厢房,高大明夫妇则在外面大堂等他。
药铺的管事是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摸样的精明男子,“是你有野参要卖?”男子把风夜让到一边坐下,面带笑意的问,闪着精光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把风夜打量了一遍。风夜前世的时候也跟各行各业的人打过交道,此时对着这个精明的管事心里倒是有了一种久违的谈判前的镇定。他不慌不忙的解下背篓,从里面拿出那棵用大树叶包着的尚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的连茎野山参,“就是这棵,是我昨天才从山里挖到的。”
那管事看了一眼,眼里闪过讶异,面上却神色如常的接过风夜手中的野山参,小心仔细的看起来,越看心里越觉得惊异。这棵可是正宗的野山参啊,长了起码有四五十年了,在这种并非产参之地的小地方也算是难得的了,更难得的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少年倒是明白,挖的时候没有损坏野参的茎部和根须,这样全须全尾的野山参处理之后算是上品,拿到外面的大地方去能卖到四五千两银子,在京城甚至七八千两银子有时候也是有人买的。
这样想着,他掂量着手中的野山参笑着对风夜道:“两百两银子。两百两我们就收了。小兄弟你看怎样?”
怎么样?
在这里,两百两那就是二十万个铜钱,一文铜钱大约相当于现代的一块钱,二十万块买棵几十年的野山参,有这么便宜?<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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