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何时到头。
“痛不痛!”
“不用你管.”她把火撒到李俊身上“叫你在家养病,就不听话,带累我被人嘲笑。”堵着气狠拧了一下他的手。“明知道自己吓人,还出来献丑。”说完鼓着腮帮子走掉,留下他一个呆呆的站在原地。
走到半道上又后悔了,对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孩撒什么气,何况在他病的时候,已经发过誓要对他好。
回去后,收拾了一下家务,把他昨天教自己认的字重温了一下,转到大街上买样他爱吃的小菜提了回去。看着时候还早,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再去学堂接他。
“喂你去哪里?”他低着头从她前面走过,一看见她,皱巴巴的黑皮脸上有些惊异。
“怎么了呢?是不是里面那班小子欺负你。”她挽起了袖子,准备冲进里面去帮他出气。
“不是的。”
“那又为什么?”她停了脚步。“你放心,我看见夫子已经走了,不会累到你头上,待我好好揍他们一顿。”
哗一声,他哭了起来”他们骂我是树皮怪我都没有放在心上,倒是青儿今天早上嫌我丑,呜……”
“别哭了,是我不对。” 她拭去他的眼泪“我回家煮了饺子给你赔罪,你呢小肚子要有大量,不与我这个没脑袋,没心肝的人计较。”
李俊破涕为笑“青儿也知道自己没脑袋。”
“也不是啦,比你这个秀才,脑袋当然小点。”牵起了他的小手在余晖下拖长了身影回家。
“先喝点汤吧!”
“青儿,家里还有没有银子。”
“问这个干吗?”
他手里捏着几个铜子拿给她“这个给你。”
“小俊.”她沉了脸“是不是把你买纸的铜子省了下来。”
“我帮夫子抄书换来的,他说我的字漂亮。”
她挟了一个饺子放进他的碗里“怕不是这样吧!”
“你管我。”
“哎!”她挨近了他“操什么心,家里还有余钱,给我好好念书,还有你病刚好,不要操劳,这铜子我就收下了,你的生辰也差不多到了,到时扯布给你做新衣裳。”
“青儿对我真好。”
“能不对你好嘛!我就等你长大后前程光明,然后把变成老姑娘的我风风光光嫁出去。”
“不要嘛!我舍不得青儿,到时咱俩像现在一样过活。”
“那我不就成了童养媳了。哈哈……”
“青儿我是说真的。”
“你这小子还较真了,别以为你不叫我姐姐,就可以骑在我身上。”糟糕,说错话了,都怪院里的女人在洗衣服的地方尽说些荤话。
“骑你身上,青儿是马?”
“你说听错了,我说你要骑在我头上,别说了,菜都凉了,快吃。”瞧瞧她的脑袋多灵活,谁说她没脑袋,她跟谁急。
初秋下了一场薄霜,清凉的空气渗入房里,清晨燕子扑啦啦飞来了一群,不知名的小鸟停在窗前的低树枝上,清脆婉转的叫着.
房青睁开了眼睛,不其然迎上李俊的花脸,都过去了两个月,黑皮陆陆续续开始脱落,内现的俊逸又开始慢慢呈现。
房青揉搓着麻掉的脚,心里想着都已经分床一年了,还是时常让他在夜里头借口凉爬上来.
两个人挤在一块真的很不舒服,特别这小子长得特别快,瞧瞧这里衣穿在他的身上又开始显短了.
他睁开睡眼,“不要揉.”她压住他的手“在脱皮,小心揉痛了。”
她穿起了衣服,下床“不要老跑我床上,挤的很。”
“和我的床拼在一起,青儿就不会睡得挤了。”他指了指摆在布帘另一头的床。
“都成大人了,怎么老赖我这边,不怕人笑话。”她暴力的敲了一下他的头“呆会上街,帮你量衣服去,李郎中昨晚喝醉酒了,一时半会醒不了,快起床了。”
“我凑合着穿,别花钱了。”
“啥时比我还财迷,那叫行头,不把你弄光鲜一点,怎么引那些蜂啊蝶的。”她摸起他的脸“脱完皮,让姑娘家见着就馋死。”
“君子不以色侍人。”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我家的小俊不是大户小姐还看不上。”
“你不要老替我作这些馊主意。”
“嗬!害羞了,我跟你说……”
“快走吧!”李俊截断话头,不由分说推了她出去。
走到街上,挑了一家干净点的早餐点,一人一碗粥喝着,前面来了一顶轿子,后面浩浩荡荡跟着几辆马车,七八个保镖在两旁走着,跟在轿子旁的丫头清喜讨人,身上的衣料竟比房青和李俊还要名贵。
早点铺的老板端来了小菜用下巴指向轿子那边“看见了没,这是卢家大小姐,那架式比官家小姐还要排场,也难怪,金城首富的李老爷是她的姨夫,听说膝下无子,要认她作义女,啧啧这命真好。”
李俊听了毫无表情,倒是房青笑咪咪说:“这么大的排场,岂不是明告诉山贼デ溃抢罾弦盏幕埃不崾崭鲆遄樱幽睦吹恼饷春妹!?
“你这姑娘嘴真损。”旁边来的客户引去他的注意,忙不迭扔下刚刚的话题,去招呼客人去了。
房青偷偷望了几眼李俊“青儿不要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不会回去的。”李俊冷冷的开口道:“你赶我走,我最多就是露宿街头。”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是问你,如果你不吃咸菜的话,就递过来给我。”被他窥破心事的房青讪讪的转了话头,这小子真倔,一时半会是说不服他。
李俊脸上的黑皮尚未脱尽,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顽皮的人趁他睡觉的时候描了黑墨.走在大街上,他依然昂首挺立,对旁人的窃窃私语毫不在意,已经十二岁的他,眉毛和李老爷一样稍稍上扬,一看就知道不好与人妥协,黑漆漆的瞳仁闪着柔亮的水光似是多情无比,可是看仔细点又似结了一层霜.
房青怕他闷,带了他去城外的江边坐船,小船开往江心,四周是哗哗的水声,江与天朦胧相接,水天一色,心旷神怡,若隐若现的山峦,江随山转,山为江绕,和谐相融.
“你看,你看,底下有鱼。”行到水浅处,房青坐在船边高兴的用手拔乱水下世界的秩序。
“真的,可以抓回去煮汤。”他叫的太大声了,吓得鱼儿纷纷逃脱危险地带。
房青伸了个懒腰“早该带你出来溜溜,成日上学,闲时又跟李郎中学看病,真怕你未老先衰。”
船老大划着船哼起山歌。
“大伯好高的兴致。”房青拍手帮他助兴。“小俊拿出你的笛子来也吹上两曲。”青春的脸庞洋溢着飞扬。
“粗人哪比得上小哥儿的文曲。”
“大伯别笑我,许久不吹,生了手,莫要取笑。”
李俊吹起了笛子,笛声悠扬,在江面上显得格外动听,房青趴在船头上静心聆听,竟比听戏还要着迷,一曲了,余音袅袅上空,时光似凝住般停止。
“小哥儿年纪轻轻吹的曲子真不错,老汉我今天也是饱了耳福。”
“听老伯唱山歌,也是在下的福气。”
不知什么时候,旁边驶来了一艘船舫“是俊儿吗。”里面出来一位中年人。“俊儿,是爹。”风中夹带着哭音。
房青爬出了船头一看真的是李老爷,实在无法把他当年狂怒的脸跟现在狼狈的脸连在一起.认不出她来也是正常的,已经八年了,当年的小孩已经长成少女,可是他怎么认出李俊的。
“这位姑娘你知道刚刚是谁吹的曲子。”李老爷拱手为拳向她问道:“有烦告知。”
“是我吹的,与老爷何干。”拿着笛子出来的李俊站在船头。
“俊儿手里拿着的笛子就是你母亲用过的,你吹的曲子也是你娘当年亲自上的谱。”李老爷老泪纵横问道:“俊儿的脸怎么变成这样,都是爹的错,来爹的身边,爹一定会补偿你的。”
李俊毫不理会,迳自催船老汉把船开赶到渡口,等李老爷下了船,满目的人潮中已经失去他们的踪影.
第六章
“走,我们走。”一回到屋里,他气冲冲收拾包袱。
李郎中带着一点酒气走了过进来,拉过他的手。“小子,敢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偷懒。”
“师傅,我不学了。”李俊用力甩掉他的手“我要和青儿离开这里。”
那风中夹带着哭音的声音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小俊我怕你会后悔。”
“我不后悔。”这句竟是夺走他的所有的天真。“若不是青儿你,我早己成为野兽嘴里的食物。”
“你们两姐弟搞什么鬼?”李郎中强势的挤进我们中间。“又浪费了一天时间,还敢顶嘴。”
“大叔你不知道不要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你,小鬼少打你一天都不行,你以为我强你学医,你学好了不是我的,而是你自己受用。”李郎中抄了一根小棍子打上他的腿。
“我就要离开这里。”
“你说走就走,我的心血呢?”
“我不管。”李俊歇斯底里的叫。
李郎中抽打他的掌心“玉不琢不成器,你资质再好也禁不起浪费,就是外人让你受气了,是他不对,你何苦自己为难自己,这不就是让旁人笑话。”李郎中以为是外面的人嘲笑他的容貌。
“小俊,不怕有我在,何况我们是坐船游玩,他怎会知道我们会住在这里,按常理,我们会越走越远,他也不会在这小城里找。”房青抱住让他冷静分析。
李俊挣脱房青,猛然抱住李郎中“师傅的金玉良言,俊儿都铭记在心。”靠在他的肩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话也忒肉麻了,别以为你哭几下我就会放过你。“话虽如此,李郎中的手还拍了拍他的肩头。
八年才见上儿子一面的李老爷只看见儿子长高了,面上有些疤,其余的五官都模模糊糊,问遍了渡头上的人都皆答不认识,可能是邻城的小孩过来玩耍,于是李老爷的寻子之路偏了方向。
几十天后,李俊面上的黑皮疤都脱净,上了药后,俊脸比姑娘家还要白些,三姑六婆们又睁大了眼睛等着他长大。
晚上一阵漂泊大雨在睡梦中作乱。李俊发现满地皆是风雨摧残后的残枝败叶,心境迷茫起来,寻进卧房里,房青静静的躺在那里,顿觉得有了温暖的来源,拿了起书本,安心的踏出了家门。
父亲的事只如强风一阵,刮完后,他还和房青相依相靠。
他学医已经有七八年了,时时要到师傅(李郎中)的小医馆看诊,开始时别人嫌他嘴上无毛,一个个绕过他的医桌,宁愿痛着也不让他看病,久了后人们又发现这位小大夫比李大夫脾气好多了,慢慢也向他问诊。
“小大夫。”邻街的安叔欲言又止。
“安叔放心,只是虚火,不碍事,我开帖药,一天就能好。”李俊温和的笑了笑,跟在背后的安婶目眩起来,这小大夫年纪轻轻好学向上,学文学医都出色,上无父母(邻人不知道他的身世),只有一姐姐,姐姐怕什么,一嫁出去了,自己的女儿就是个当家的人,何况……安婶偷偷的看了一眼李俊,这样貌真没话说。
“安婶”李俊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这是药方,可以去抓药了。”哟哟那手像玉葱滑溜,如果不是自己的良人在,还真想摸上一把。
“俊哥儿。”安婶终于籍着拉家常握住他的手“我和那口子经常麻烦你,多不好意思。”
李俊把手抽了出来“应当的。”
“你看只收点药钱,连诊费都不要,什么时候来大婶家吃饭。”
“不用了,师傅会不高兴的。”
“李老头好办的很,到时打上几两老酒保证让他喝得晕头转向,什么都答应。”
“你不会是嫌弃安叔家简陋,不想来吧!”
“阿娟炒的菜那是呱呱叫的。”
安叔和安婶一唱一和,后面的人也沉不住气“俊哥儿,我家亮堂先来我家。”这是前街的屠大娘。
“还是先来我家。”一心想收他做干儿子的钱大叔也在那里叫开了。
“这个……”李俊满头大汗。
“你们还看不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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