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之春(NP穿越)_分节阅读_9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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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我想要他活过来!”

    “别吵别吵,头都大了!那,这个给你,赶快在我开坛之前用三根针沾这玉露分别射入慕容那小子的头顶、心口和丹田,他的身体就会活过来。晚了,等浦宣若英血放干了,他也没得活。”

    我欣喜万分的接过他手中的白玉小瓶,刚想道谢,却听他又说:“不过用这东西会留下后遗症……”

    “后遗症?”我的手微微一颤,隐约有些不安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淡淡道:“嗯,等他恢复过来,可能什么都记不得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什么都不记得?”我猛地抓住他的衣袖问道。

    “这瓶东西叫‘涤尘’,顾名思义,可以使人脱胎换骨,洗净所有铅华,但同时也会让人忘记前尘往事,过往都不会再记得,一切重新开始。”

    一切重新开始?

    原来,是这样——用所有的回忆,换回一副空白的身躯!

    可是,那些时光呢?曾经所有的时光,所有的欢乐、喜悦、辛酸、痛苦和泪水……都一一被洗刷干净么?

    忘记过往一切,忘记……我们曾经在一起……忘记无论如何、无论身在何方,我们都不曾或忘的最珍贵的回忆?

    就这样,让所有的一切,如雾一样永远散去不留任何痕迹吗?

    所有的欢笑、泪水通通消失,只留下一片什么也没有的空白?

    可是,一个没有记忆的身躯,跟死去又有什么分别?

    “苟生离,不若相忘于江湖,”他看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怜悯的笑:“爱至深,惟有洗尘于天涯。”

    爱至深,惟有洗尘于天涯。

    我的心一阵抽搐。

    原来,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

    缘生缘灭,谁去谁留?

    有谁在等待着谁,有谁在为谁流泪?

    当初想忘却难忘,如今咫尺亦天涯。

    那时白衣清倦,绝世风流,持剑拟舟,放歌于江湖,逍遥于河川;可待得花落归尘,却是要铅华洗尽,不记当年事。

    相忘谁先忘?倾国是故国。

    我的手紧紧抓着玉瓶,禁不住喃喃道:“真的……真的只有这样了么?相忘于江湖,相忘于江湖……可是,我不想、不想是这样的结局啊……”

    “我本就不应插手这人间之事,你个笨妞若还不满意,那自己想办法去!”

    最后一舞

    四月末,正是春和日丽。

    宽敞的后庭里种了许多花树,暖风吹过的时候,卷起那些五彩的花瓣,纷纷扬扬如雪般洒落,风中更是带着各种或甜或清的香气。黑色的石子铺就的小路,光滑干净,没有一丝繁乱。饶是国王很少来这别院,平常侍女们都会很勤快地打扫干净。

    暖暖的阳光,透过重重的花影,隔着雕花栏杆照射在回廊上,有着懒洋洋的春意。

    记得那时初相见,也正值四月江南,花红柳绿,微风如熏,是个多情而美丽的季节。

    这一转眼,便过了这些年。

    焚香、沐浴,更衣,挽髻,化出淡而精致的妆容,换上一套轻盈的丝质白色长袍,漂亮的群摆在地上逶迤出婉约的风情,眉心处紫色的晶石如剔透的泪珠,仿佛是沧海枯了以后,从情人眼里坠落的那一滴眼泪。

    做这一切的时候,我用了十二分的虔诚。

    当时玄武缩地千尺瞬间移动将我送回到翼的皇宫别院,看着镜中自己蓬头垢面,血污满身,忽然觉得,我不能就这样去见他最后一面。

    是的,不能就那样见他。

    因为,我想让他记得自己最美的一面,在遗忘之前。

    哪怕短短的一瞬间也好。

    虽然过了今天,他会忘记过去种种,那些往事会如秋叶纷纷从眼前闪过,再也不会停留在视野里停留在心底深处的;但是,最起码在这之前,他会看见,会听见,会知道,那个总被人欺负的丫头,她已经长大——她从未曾忘记他。

    柔和的春风吹起宽大的袖子,几片花瓣一直钻进袖筒里,微微有些痒。长长的回廊仿佛走不到头,过去的韶光,或雪亮,或悲沉,或厚重,或斑驳,一段段被踩在脚下。

    玄武说,你应该放过他,也放过自己。背负了那么多沉重过往的人,只有忘记,才是幸福。

    幸福。

    多么令人心颤的字眼。

    对于自己爱的人,只愿其幸福。

    所以,当初在暗道里,浦宣若英的毒针飞来的一瞬间,他将我推了出去。

    他希望我可以好好活下去,可以得到幸福。

    而在这之前,我却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我甚至以为他的出卖是出自本能。我忘了仔细看看,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痛苦和挣扎,却没有野心和欲望。

    他所想要的,想追求的,是怎样的生活?

    是笑看天下还是放逐天涯?

    是倚剑亢歌还是归田卸甲?

    如果沉重的记忆让他背负罪孽,那涤尽晦暗是不是就能解脱?

    如果果真是如此,那么,我用这种告别的方式,还一片静静的光阴给他。

    千回百转,曲重折叠,一切,不过是从终点回到了起点。

    微尘在熏暖的光线中跳着自在的舞蹈,仿佛喃喃自语的精灵。

    空旷的房间里,他站在一个角落,手停在半空,衣袂来不及落下,便站成永恒。

    那个掌心微微凹下去的手势,手指微屈,似乎要抓住什麽又无力去得到。

    一个让人看了觉得心中微酸的手势。

    我静静的,看着他的眉眼。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睫毛。

    从来未曾如此认真过。

    那样清晰,生动,风流。

    你看,我带来了解救你的东西。

    它叫涤尘。

    你应该高兴吧,再也不用被这样生生折磨。

    如果此刻你能说话,会说些什么呢?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体验。一个有思想有感觉的人站在你面前,却不能动不能言,甚至不能触碰,因为即使最微末的抚摸,也会给他带来最巨大的痛楚。

    明明只有一步远,却仿佛是永隔两岸。

    这个人,曾经和我恩怨难分,有一段交错的过往。

    有过痛苦,也有过快乐,有过烦闷,也有过甜蜜。

    爱过,恨过,痛过,喜悦过。

    然而,过了今天,他的记忆将会化为灰烬,他会忘记所有前尘,静心重头开始。

    那种刻骨铭心、魂牵梦索的情感,将被永远忘记。

    其实,玄武说的对。即使永远忘不了,也无法坦然面对。

    忘不了又能如何?

    记得又如何?

    我摊开白色的丝绢,三枚银针闪烁着静静的微光。

    白色的玉瓶中,胭脂般的液体如同少女陀红的面颊。

    涤尘。涤尽红尘前世。

    那就是解脱,那就是以遗忘为代价的自由。

    从此,望你能幸福。

    童话故事里,那个人鱼公主爱上了人间的王子而坠入尘世,最后不知真像的王子娶了别的女孩,婚典的那一夜里,人鱼公主握着匕首在新婚夫妇帐前站了许久,终究放弃了重归大海的希望,将刀子扔到了海里,然后,在甲板上点着足尖跳起了最后一支舞,一直舞到第一缕阳光将她化成泡沫……

    那么,也让我,为你跳最后一支舞吧。

    我微笑着,转身之间群裾和发丝飞扬起来,笑得如同玫瑰绽放,身形却宛如在空气中飞翔。

    白白……白白,我们是多么的愚蠢啊。

    明明心意互通,却生生错过了这么些年的时光。

    此后经年,却也要再次错过么?

    宽大的裙子,随着身姿婆娑起舞,飘曳如梦,流雪回风,灵动而凝滞,水和火都被揉到了一处一起绽放开来,舒展而美丽。

    白白……白白,多少年以后,你还会在某个早晨或者不经意的回首间,隐约想起,今天这一抹轻灵的白影么?

    你会在某个无意识的瞬间,错口说出我的名字么?

    流光回转,额间的紫晶划出淡淡的紫色忧伤弧线,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华。

    旋转,旋转,衣袂在空中划出火焰,融化冰雪,白云千幻,烟水空流。白色的莲花仿佛自体内亭亭开出,纯白而晶莹,美丽而忧伤的绽放。

    白白……白白,究竟情是何物,为何你我终被误。

    如果有,是什么样的声音?

    如果没有,又是为什么没有的呢?

    人生如此,浮生如斯。

    情终情始,情真情痴。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所谓的时间静止,那么就应是在此刻……

    白白……再见……

    三枚沾了嫣红色液体的针急速从手中飞出,在多年残酷的岁月里始终没有为他落下的泪水,终于缓缓从眼角滑落。

    纵情天下

    在经历了惊涛骇浪的战争后,历史的激流终于平缓了下来。各国之间,建立起了友好而稳定的邦交,各自休养生息。世上的人们,为了不同的人生奔波着,努力着。

    大熙国内,如今是一片昌隆,百姓安居乐业,悠然自得。转眼间,十年已过。

    这十年的岁月,就如同山间的清泉般,静静地流淌着、消逝着……

    十里平芜,暮山无数。皇城巨龙一般,横卧疆土。

    辉煌的宫阙,在夕阳下,闪烁着万丈光芒,承载着得来不易的太平盛世。

    画栋飞檐千万落,满目烟云繁景,喧嚣长街,车如流水马如龙,于蒙胧雾色中,恍若如梦。

    街边一角,数个孩童跳绳玩竹马,一边念著欢快的童谣。一名老翁正在收拾摊铺,捋着胡须数着今天的收获。哪家的大婶拿着箕帚,松松地挽着头发,站在门口呼唤归来的少年。

    秋风阵阵,炊烟袅袅。看不到战争的杀戮和岁月的斑驳,一切都是如此平凡而安宁,富足而快乐,如同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此时,宽敞的官道上走过一行人,各自牵着高头大马,面容普通衣着无华,可浑然天成的高贵气息却让路人纷纷侧目。

    而在这些人中,竟还有一位身材娇巧的蒙面女子,素衣胜雪,不沾尘埃。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双漆黑的眼中却自有一番光彩流露。

    更奇特的是,在那女子肩头,依偎着一只通身火红的鸟儿,时不时用那金色的喙轻蹭她的长发,姿态亲昵,而它长长的尾翼几乎要垂到地面上!

    一路人马朗声说笑着,走的不急不徐。

    “飞飞,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啊?”着一身冷色玄衣线条硬朗的男子看向那蒙面女子时目光却是温柔。

    “不知道,或许去东海,或许到皓山,我还没想好,边走边看吧。”

    “那就是说,还没有决定在哪里安家咯?”

    “呵呵,以后我们啊,就是四海为家!”那女子爽朗的笑着,神采飞扬,顿了顿又敛眉道:“其实,有家人在身边,四海都是家。”

    这样的话语,充满了豪气,也饱含温情,任谁听了,都会不由的动心。

    旁边红衣男子听了这话,轻轻一笑,目光流转间带着丝丝狡黠,忽然压低声音问:“从此以后,就真的不再回来了么?天下少了你这个女皇,百姓可能会觉得无趣很多哦!”

    那女子转头,就站在暮色中,看着灯火阑珊的城市,仿佛有些出神。

    过一会儿,她笑了起来,声音柔柔道:“十年的时间,足够他成长为英名果断的好皇帝,我们还需要回来做什么呢?再说,翼天生贵胄,都可以放得下自己的大好江山,我又何苦眷恋不舍?”

    “话说回来,翼,你真准备将整个枼国全全交付给他么?你就不怕朝中那些老顽固造反?到时候他能震得住么?”红衣男子转头,向身着紫色衣衫身材高大的男子发问。

    紫衣男子有一双深沉的紫眸,面容沉静,目光深远,抚了抚左手拇指,仿佛这个动作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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