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这强势的威压下,不自觉的低头退回了原位,口中才发出了一阵阵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
“哈哈,好、好、好,你们可真是朕的好臣子!”
怨不得会有朝臣连番上奏章讨伐福清了。明日轩的这帮人,也实在太目中无人了!
他们眼里竟是只知院士,而不闻当今皇上了!
“皇上您别生气。”福清看出康熙想发火,忙抢先一步上前,一脸淡然的说道,“您既然说了,这里没臣妾的马车,那臣妾不坐就是了。”
胤褆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不过却仍是故作关切的说道,“哎呀,福院士您就别开玩笑了。从此处到木兰围场路远迢迢,难不成您真要跟奴才们一起走过去?”
他刻意咬重了‘奴才’二字,分明是有意要让福清难堪。
福清轻蔑的看了胤褆一眼,说:“后生小辈,你以为不坐马车,就一定要用走的吗?”
她微一提气,足尖轻点胤褆肩膀,便腾空跃起了数丈之高,竟是直直的落到了午门的城楼上!
“皇上,可以起驾了。您放心,臣妾会跟好的。”
福清独立于高台,衣袂翻飞,桀骜的俯视着众人,以内力送出了这句话。
一时间,偌大的空场,竟只能听见福清的声音在回荡。
康熙站在地上,与高处的福清遥遥相望。福清的面庞与眼神,都是那样的模糊。
但是,不知怎的,康熙就是感觉自己看到了福清眼中的冷漠、嘲讽,以及些微的不屑。
康熙闭了闭眼,忽然觉的有些累了。
清儿为何一定要这样曲解他的意思?
她明明知道,他不是有心想让她下不来台的。
与他同车,真的就让她那么难过吗?
难过到,让她宁可损耗内力,以轻功一路飞到木兰?
“呼……”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疲惫的摆摆手,说:“你们,去给宫主备车。”说罢,便再次踏着小凳上了御辇。
徒留午门前的众人在面面相觑。
皇上这算是……认输了?!
而此时,端坐与车内的康熙,却一点一点攥紧了手中的杯子。
“维克多,维克多……”
他喃喃自语着,眼底尽是凌厉的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1:当年康熙帝之所以决定每年秋天在木兰举行行围活动,并非为了狩猎娱乐,而是具有重大的政治、军事意义。这一点,从康熙设置木兰围场的时间上也可以看出,当时正是平定漠北蒙古之时。通过行围活动,不仅可以使八旗官兵既习骑射,又习劳苦,用以保持八旗官兵传统的骁勇善战和醇朴刻苦的本色,抵御骄奢颓废等恶习的侵蚀,做到安不忘危、常备不懈。同时,皇帝可以借每年的木兰行围,在那里定期接见蒙古各部的王公贵族,以便进一步巩固和发展满蒙关系,加强对漠南、漠北、漠西蒙古三大部的管理,这对于北方边防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所以说,木兰围场之选定在内蒙,并不单纯是因为那里地形好、兽类多的缘故。 (出自百度资料)
*
当福清停止爱他
除却临出发时的那点不愉快,这一路上总算还平静。
日子一晃便过去了大半个月,福清眼瞅着自己离北京越来越远,心情也越发的好了起来。
康熙虽并未在明面上下旨,恢复福清的封号。但他却特意命人将福清的帐子设在了御帐旁边,明白的向所有人昭示着,福清圣眷犹在。
只可惜,福清却依旧坚持着她的冷淡,从未主动踏进那近在咫尺的御帐一步。
当然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总算收敛着,没有再和幕凉等人多作接触。这也算是近些天,唯一让康熙感到欣慰的地方了。
康熙亦曾厚着脸皮,在晚上驾临福清的营帐。奈何福清接待的是礼数十足,可却始终不愿开口邀康熙留宿。
康熙一来有些拉不下脸,二来也是怕惹起福清更大的厌烦,于是也没有坚持让福清承宠。而带来的那些个妃子,就更成了摆设,康熙几乎连看都没有过去看她们一眼。
然而,女人间的问题还不是最麻烦的。就在快要抵达木兰围场的时候,策旺与维克多之间好像也起了矛盾。
于是,俄国使团与乌朗罕济尔默氏家族,以及策旺和他的岳父土尔扈特部,竟隐隐形成了两派对峙之势。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已经感觉到,这次木兰之行绝不简单。
在这表面的宁静下,恐怕早已是暗潮汹涌,危机四伏了……
就在这近乎诡异的气氛中,大伙儿迎来了木兰秋祢的第一日。不论个人心思如何,面上倒都是兴高采烈的下场围猎去了。
这一日,收获颇丰,康熙龙心大悦,决定在晚上大宴群臣。
漆黑的夜色,也挡不住草原人民的热情。
蒙古高昂的小调,香气四溢的奶茶,令人望之便要垂涎三尺的烤全羊,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自觉的挂起了灿烂的笑容。
前来拜见康熙的漠西可汗,看此时气氛这么好,不禁心念一动,想到策旺给他的建议了。
“皇帝陛下,”漠西可汗站起身,用生硬的汉语,满脸带笑的对康熙说道,“我这次来,其实还带了一份珍贵的礼物,想要献给您。”
“哦?”康熙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问:“是什么?”
漠西可汗神秘的笑道,“您马上就会知道了,陛下。”
他转过身,对外面拍拍手,场内很快便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便响起了悠扬的清朝古曲。
一队排列有序的汉服女子,蒙着面纱漫步行入大帐,中间簇拥着一个身着蒙古红袄的小姑娘。
汉家矜持的舞步,与蒙古豪放的舞蹈就此结合,显出了一丝奇异的和谐。
那满场穿着浅色纱衣,欲语还羞的汉家女子,非但没有引起在场男人们的丝毫兴趣,反倒将中间那名蒙古女孩儿的妖娆妩媚,凸显的淋漓尽致。
一时间,几乎所有男人都在悄悄打听,中间跳舞的那个蒙古女孩儿,是哪位亲贵带来的。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一亲芳泽。
只可惜,他们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了的。
因为,那个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漠西可汗最疼爱的小女儿——祺朵儿。
舞蹈结束了,汉家女子们都退了下去。祺朵儿落落大方的走上前,对康熙跪拜道,“臣女祺朵儿,叩见博格达汗,愿博格达汗身体康健。”
康熙听到‘臣女’二字时,心里立时就咯噔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漠西可汗,迟疑着问道,“这祺朵儿,是漠西可汗你的千金?”
“哈哈哈,没错,陛下。”漠西可汗朗声笑道,“祺朵儿是我最珍爱的小女儿,是我们漠西的无价之宝。今天,我就把她献给您了!”
静默,静默,死一般的静默。
在漠西可汗说完那句话后,偌大的营帐里竟是一声咳喘不闻,仅能听见漠西可汗“爽朗的”笑声。
然而,笑着笑着,他就有些笑不下去了。
漠西可汗尴尬的摸摸脑袋,看着面色纠结的众人,以及面无表情的康熙,莫名其妙的问道,“皇上,您怎么了?您看不上小女吗?”
祺朵儿跪在地上,一双美目里盈满了泪水。她痴痴的看着康熙,强忍住少女的羞涩,小声说道,“博格达汗,臣女是真心仰慕您的。自从五年前,您将我从熊口下救下的那一刻起,臣女就发誓,这辈子跟定您了。”
五年前?康熙丈二摸不着头脑。他以前有见过这个小姑娘吗?
看康熙对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祺朵儿眼中闪过了一抹失望之色。
她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把匕首,侍卫见状,立刻大喝着挡到了康熙的身前。
康熙却马上吩咐他们退下了。因为,他认出了那把匕首,也依稀记起了五年前,他的确是在围场里,一箭射杀了一只熊,救下了一个小女孩。
当时,他见那个女孩伶俐可爱,便顺手将自己的匕首送给了她。只没想到,会引出今天的故事。
祺朵儿看到康熙神情的变化,马上兴奋的问道,“博格达汗,您想起来了,对吗?您也是喜欢祺朵儿的,是吗?”
她紧紧的抱着那把匕首,眉眼弯弯的看着康熙,就好像康熙当初留给她的,不是一把防身的武器,而是什么定情信物一般。
被一个看起来似乎还不到十五岁的小姑娘当众告白,康熙非但没有感到骄傲,反倒打从心里觉着尴尬。
不过,他马上便又高兴起来了。
或许,这个祺朵儿会是他和清儿之间的转机呢?
康熙满眼期待的看向福清。只要福清一句话,他不在乎当场拒绝祺朵儿,会不会影响到满蒙的关系。
圣明君主他已经做够了,做腻了。偶尔,他也想要自私一回,去讨那个他深爱着的女人的喜欢。
而就在此时,不光康熙在看着福清,帐内的所有人也都在看着福清。
当福清对上康熙那双溢满了期望的眸子时,已经觉不出伤心或是失望了。她只想笑,想大笑。
看吧,这就是康熙给她的承诺。
可承诺过后又怎样呢?当蒙古可汗热情的要把自己的女儿送给他的时候,他不是照样不愿拒绝吗?
福清闭了闭眼。好吧,如果这是他想要的,那她成全他。
福清深吸一口气,在脸上堆砌起了近乎完美的贤妻式微笑,站起身,诚恳的对康熙说道,“皇上,您还在犹豫什么呢?这朵儿妹妹,就连臣妾看着都喜欢。您就接受漠西大汗的好意吧。”
康熙眼里的亮光凝固了,破碎了。
他的手一松,杯子就这样直直的掉到了地上。
“你、你再说一遍,朕……没有听清楚。”康熙喉中艰涩的说道。
“臣妾想请皇上册封朵儿为妃,常伴君侧。”福清直视着康熙的眼,一字一字的说道。
她的嘴边,噙着温婉之极的笑容。然而,口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宛若尖刀一般,狠狠地插到了康熙的心上。
康熙浑身僵硬的坐在原处,不可思议的望向福清。这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在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无数过往的片段,仿佛画片一般,在他眼前飞快闪过。
他想到了福清曾跪在地上哭着求他,只要她一个不行吗?
他想到了福清在刚入住乾清宫时,脸上甜蜜幸福的笑容。
他想到了福清在被自己误会时,眼中那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他想到了福清在听说他册封琦芸为答应时的愤怒。
………
记忆中的福清是那样的鲜活。她总是想要独占他,总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去爱他。
可是,眼前这个与福清一模一样的女人,却是那样的模糊。
她有着和后宫里每一个妃子一样的温柔笑容,一样大度的胸怀,一样的恭谨守礼,一样的……
康熙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忽然失态的冲下了御座,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的握住福清的肩膀,低吼道,“你是谁?!你是谁?!清儿呢?!”
福清以眼神止住了想要上前的幕凉、多罗,强忍着疼痛,委屈的对康熙说道,“皇上,您怎么了?臣妾不就是清儿吗?”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人。陌生的眼光,陌生的话。康熙脱力的放下胳膊,踉跄着退后了一步。
是啊,她就是清儿,可却不再是以前那个爱他的清儿了。
以前的清儿,已经被他杀死了,不复存在了……
康熙颤抖着伸出手,端起福清桌上的酒杯,一仰头,恶狠狠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朕……有点累了。各位爱卿继续吧,朕先回去歇着了。”康熙揉揉胀痛的额头,勉强打起精神,对周围笑道。
他摆手止住了想要跪送他的臣子,挥退了意欲上前扶他的德妃,就在小贵子这么一个太监的搀扶下,踽踽走出了营帐。
那蹒跚而去的脚步,显得他仿佛在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
寂寞、无奈、伤感等等原本不该属于帝王的情绪,在这一瞬间,人们都感觉到了。
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用谴责的眼光,看向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3_23905/39413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