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被皇上赶出了乾清宫,在这后宫之中,已再无依仗。即使小姐不出手对付她,那些娘娘们也不会放过她的。”
“没错,小姐让验身嬷嬷毁了她的清白,或许是阴狠了一些。但若非这样,你以为琦芸能死心离开吗?她要是不离开,小命还能保的住吗?”
看着十一沉默了下来,夜琦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第二,我们再来说说大阿哥。
我承认,他贪财好色,无论哪一点都比不上当今皇上。可就因为这样,小姐才会选择他,作琦芸后半生的依靠。”
“琦芸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她喜欢金银珠宝,想要成为人上人。但是,恐怕并没有立志要找一个文韬武略的丈夫。”
“那大阿哥配她,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夜琦的一番分析,有理有据,娓娓道来,说的十一真是哑口无言。
他怔了半晌后,方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口吻,磕磕巴巴的问道,“可是……可是琦芸已经被张嬷嬷给那个了啊。而且,她又跟惠妃娘娘有嫌隙,那她将来哪会有好日子过?”
“怎么不会?”夜琦意味深长的笑笑,说:“难道你忘了,大阿哥现在的颜庶福晋,不就是太子以前的侍妾吗?她可是连孩子都给太子怀过呢!可不照样把大阿哥迷的晕头转向的?”
“你以为,今时今日的琦芸,手段会比颜庶福晋差吗?”
“至于惠妃娘娘……”夜琦沉吟了一下后道,“你也不必操心。她这次坐牢坐怕了,不敢再公然忤逆小姐的意思了。既然小姐要她适可而止,她便必定不会太过分了。”
“当然,琦芸开始是少不了要吃些苦头的。不过,这也是她自不量力的代价,怨不得别人。”
十一听到这里,才总算高兴了起来。
“看来宫主还是很仁善的主子呢!”他孩子气的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人!嘻嘻。”
瞧着十一灿烂的笑容,夜琦不禁有些吃味儿。
搞什么啊?先是那么关心一个无关紧要的琦芸,这会儿又因为小姐这么开心,这小子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了?
夜琦猛地将十一带进了怀里,一低头,便吻了上去……
***
——东暖阁——
福清静静地站在康熙的身后,过了许久,才缓缓启唇说道,“下午琦芸落红了,是我派人在给她验身的时候,做了些手脚。”
“嗯,我知道。”康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福清一怔,随即加重语气继续道,“我把琦芸许给了胤褆,现在她已经被我送出宫去了。”
“嗯,这我也知道了。”康熙仍是平静的语调。
康熙这样的态度,弄的福清不禁有些烦躁。“你就没什么话想问我的吗?”
康熙愣了一下,想了想,问:“为什么放了纳喇氏?”
就问这个?!福清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康熙,不过还是认真的回答道,“下药的事儿,罪魁祸首其实应该是琦芸。当然,惠妃也有错,不过也关了好几天了,够了。”
康熙不置可否的勾勾嘴角。
他早就知道,惠妃这次是被琦芸当成了踏脚石了。
但他之所以会把惠妃丢进大内监牢,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下药的事儿。
关于清儿的谣言,无疑是从惠妃宫里散布出来的。但是,为了保护福清的名誉不再受到更深的伤害,他唯有借别的茬来整治惠妃这个幕后黑手。
康熙沉吟了一下后,说:“既然你要放了她,那便放了吧。”
反正就像清儿说的,纳喇氏都被扣押了好几天了,大概也受到教训了。
福清看康熙的样子,便知康熙大概早就明白惠妃是无辜的了。
她想起自己对惠妃的承诺,遂和康熙商量道,“明天你便下旨恢复惠妃的妃位吧。我已经答应她了。”
“不行。”康熙这次却连想都没想,便冷声回绝道,“她这个‘嫔’,怕是得当几年了。”
以后,他绝不允许对福清有歹意的女人,坐上‘嫔’以上的位置了。
他不会再给她们伤害福清的资本了。
宜妃如是,而惠妃……亦如是。
福清定定的看了康熙半晌,忽而问道,“是为了我,对吗?”
康熙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抬手想去揽福清,说:“我知道,你必是明白我的心思的。”
熟料到,福清却一闪身躲开了康熙的手,语气淡然的说:“我了解你的心思。只可惜,你却不了解我的。”
康熙神色微变,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福清有些难过的别过了眼去。
原来,他竟是到现在都不懂她的心吗?
福清一字一字的答道,“我的意思是,真正伤害了我的人,从来就不是惠妃。”
康熙垂眸稍一思虑,试探着问道,“清儿你是说琦芸?”
他释然的笑笑,说:“是她自己不肯安分,那我以后也不必再顾念着贵妃的情分,对她多作照拂了。你想如何处置她,便如何处置她吧。”
不得不说,康熙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些心虚的。
诚然,他当初之所以会把琦芸接进乾清宫,还封作了贵人。的确是希望完成贵妃的临终嘱托,好让自己心里不再对贵妃有所歉疚,以后能一心一意的待清儿。
但到了后来,福清与他置气,搬出了乾清宫。他却是为了让福清有威胁感,肯主动回来,所以才在明知琦芸有问题的情况下,仍然没有下手处罚她。
是,他承认,他这样的做法很幼稚。可是,他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的道歉,福清不屑一顾。他低到尘埃的,亲去侍奉她的饮食起居,福清依然不愿跟他回来。
他可以忍受福清的冷脸,可以接受她的冷嘲热讽。因为,毕竟是他有错在先的。
但是,他却绝不能忍受福清一日两日,五日十日的始终躲着他。
因为,这样的躲避,只会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知道,在这个皇宫里,福清最介意的女人就是琦芸。所以他便故意做出了一副琦芸受宠的假象,希图福清可以主动回头。
可没想到,这样的做法,却让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康熙心里有些酸涩,亦有些懊恼。他悄悄抬起眼看向福清,果不其然,福清正直直的望着他呢。
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有受伤,有疲惫,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这样的眼神,就宛若一把尖刀一般,狠狠的扎进了康熙的心里。
刺的他的心……生疼。
康熙再无暇理会福清愿不愿意了。他一步便跨上前,硬是把福清给搂紧了,喉中艰涩的说:“清儿,你别这样瞧着我,我心里难受。”
“我知道,我让你伤透了心,我也不想再说那些道歉的话了。但是打今儿个起,我保证,我就只要你一个,只有你一个了。”
“后宫的嫔妃,无事我不会再多作召见。她们也不会再有人得到升迁。”
“至于选秀,在朕即位期间,东西六宫不会再进新人了。”
“你、你……”康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忐忑过了。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你可以搬回来吗?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好的过日子,行吗?”
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也是福清一直以来最期待的。
这样的决定,会对朝堂、后宫甚至是政局产生多大的影响,康熙都顾不上理会了。
这一刻,他只想遵从自己的心意,让心爱的女人重展笑颜。
康熙的眼里,尽是期待与真诚。福清相信,康熙这次是认真的。
那句唯一的承诺,她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可如今真的得到了,却也没有预想中的那种快乐了。
或许,在这看似富丽堂皇,实则阴暗龌龊的后宫里,她早已忘了快乐该是什么感觉了。
福清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真的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了。
明明她都已下定决心,要做回以前的自己,不再围绕着一个男人过生活了。
可是,当康熙这样低声下气的,许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微微颤动了一下。
福清闭了闭眼,抬起手,缓慢却坚定的推开了康熙。
“你……让我想想……”
说完这句轻的不能再轻的话以后,福清便慢慢的转过了身,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了。
她的脚步是那样沉重。沉重到,让康熙连过去拉住她的勇气都没有。
门合上了,福清的背影消失了。
康熙,终于无力的滑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这一夜,到底有多少人无法成眠?
***
不论有没有人在期待它的到来,太阳依旧按着其固有的步调冉冉升起了。
康熙虽然深感不适,但今个儿可是大朝会的日子,唯有勉强打起精神起来了。
整个朝会期间,康熙一直感觉自己的头一抽一抽的疼。大臣们的嘴张张合合,但他却是连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最后,康熙只得摆摆手,打断了大臣们的商议,说:“朕今天不大舒服,先退朝吧。哪位爱卿若是有急事的话,就把折子递到上书房好了。”说着,就想起身离开。
胤礽马上就急了。话说他已经等了半天了,就想跟康熙汇报一下,接洽俄罗斯皇子和蒙古大汗的问题呢。
这俄蒙的使团都已经抵达京城了。但原先跟着胤褆的那帮礼部人马,却突然开始闹事了。
一个个的,都宣称什么‘我大清乃天朝上国,外藩前来朝拜,不必太过铺张,以免有损国威。’。反正就是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干活了。
胤礽开始还想要杀鸡儆猴,罢上一两个人的官。可到了后来才发现,这次的事儿,根本就不是针对他的。完全就是叶赫纳喇氏家族,不满于康熙对惠妃的处置,在故意向朝廷示威呢。
索额图早已落马,福清闭门不肯见客,裕亲王又恰好到外地公干去了,胤礽一人实在难以与明珠家族对抗。无奈之下,才只好选择向康熙求助。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刚刚跟康熙说了几句最近遇到的麻烦,康熙就已勃然大怒了。
“朕把差事交给你,就是要你去解决问题的!如果事事都还要来请示朕的话,那朕要你这个太子有何用?!”
胤礽刚想为自己辩解,就被康熙不耐烦的打断了。
“够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既然你有这么多的困难,那就不要做了!还回你的太子宫,闭门读书去吧!”
他转过头,看向胤褆,沉吟了一下道,“褆儿,这接待的事儿就还由你来办吧,别让朕失望。”
看着群臣们探究的眼神,康熙想了想,复又说道,“你额娘虽有不是的地方,但朕绝不会因此迁怒于你的。
你要好好办差,用心做事,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知道吗?”
语气里,竟是少见的温和。
胤褆立刻激动的跪下道,“是,儿臣多谢皇阿玛器重,谨遵皇阿玛教诲!”
直到此刻,弥漫在朝野上下的那股诡异气息,才总算消退了些许。
欲趁势而起的中间党们,都耷拉下了脑袋。火药味十足的明党派官员,再度被捋顺了毛。明日轩学子,依然无所谓的站在原处。与福全走的较近的几位大员,脸上都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康熙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揉揉头痛的额头,紧促着眉离去了。
此时,胤褆简直乐的都想要跳起来了。但是,他偏偏还要拿捏着架势。
只见胤褆不紧不慢的站起身,迈着四方步走到微垂着头,站在殿中央的胤礽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虚伪至极的安慰道,“唉,我说二弟呀,你也别太难受了。皇阿玛今天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会发这么大的火吧……”
多罗可受不了胤褆那夹枪带棒的口气,加之太子已经被他算在自己人的范畴里了,又焉有不护之理?
他一个箭步走上前,挡在了胤礽的身前,冷冷的说道,“我看太子殿下可好的很呢,就不劳大阿哥您费心了。要是您有空的话,还是多想想怎么办好这次的差事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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