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腰,伤的并不严重。只是后腰处的那片淤青,大概要等上半个月,才能完全散开。”
胤礽的手,蓦的攥紧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问:“那也就是说,这半个月,宫主就得一直这么疼着了?”
“这……”医女顿了一下,跪下身,艰难的答道,“回殿下,一般情况下,都是会疼的……”
“你住嘴!”胤礽一挥手,大声打断道,“本宫不管‘一般情况’是什么样的。总之,你们现在就得给宫主止疼!”
“呀,殿下,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啊?”走廊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脆如黄莺般的女声。
胤礽回过头,只见一身宫装的太子妃,正娉婷袅娜的走过来。
别看太子妃瓜尔佳氏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大家闺秀的温婉笑容。
可事实上,她的心里,正咬牙切齿的怨愤着呢。
说来也巧了,今天也是她的生辰。
从几天前开始,瓜尔佳氏就已经几次暗示胤礽,想请他今夜过去。并且,胤礽也答应了。
因而,瓜尔佳氏从一大早便开始盘算着,晚上要穿什么衣裳,带什么首饰,才能吸引到胤礽。
但没想到,乾清宫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对她而言,无异于是晴天霹雳的消息。
胤礽为了福清宫主而顶撞康熙,现被康熙送往养蜂夹道,给监禁起来了!
当时,差点没把她吓晕过去。
幸好,老天保佑,不过一个时辰,皇上就放胤礽出来了。
瓜尔佳氏本想着,胤礽刚脱离囹圄,必定会先回东宫的。
于是,她特地命下人们做了一桌丰盛的午膳。又换上心爱的牡丹薄水烟拖地长裙,梳上曾经被他称赞过的涵烟芙蓉髻,戴上他亲自赏的镂空雕花水晶钗。
仿若一个待嫁的新娘一般,不安的等待着丈夫回来。
她从日上中天,等到了夕阳西下。可直到天色都已隐隐擦黑,桌上的午膳变成了晚膳。胤礽,却始终没有回来。
瓜尔佳氏终于耐不住,叫下人出去打听,胤礽到底在做什么。
但是,当她真的得知了胤礽的动向,立刻便怒不可遏的摔破了茶杯。
原来,太子竟是在跟当今皇上新纳的妃子鬼混!
两个人单独呆在厨房里,有说有笑,打情骂俏。
最后,居然还‘激烈’到,把福清的衣裳都弄湿了!
瓜尔佳氏眼神幽深的,上下打量着胤礽。
这才发现,胤礽的衣服居然也是湿的,不禁心下更恨。
这两人,难道方才是在洗鸳鸯浴不成?!
胤礽被瓜尔佳氏别有深意的眼光,看的浑身不自在。
他警告般的瞥了瓜尔佳氏一眼,说:“还不是因为这些没用的奴才,让她们止疼都做不到。”
胤礽这凌厉的一瞪,总算让瓜尔佳氏回过了神来。
她微垂下头,状作低眉顺目的说:“听说是宫主磕着了,是吗?殿下您先别急,宫主必定是吉人自有天相的。”
“嗯,但愿吧。”胤礽胡乱的点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却是不减反增。
瓜尔佳氏的眼底,不易觉察的闪过了一抹愤恨。
那可是皇阿玛的女人,你这么关心做什么?!
在东宫里乱搞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把主意都打到后宫里去了。
不过,这个福清也真够不知廉耻的了。
身为皇妃,竟然敢跟太子勾搭不清。
她不想要命,太子还想活呢!
不成。瓜尔佳氏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能让福清毁了太子!
瓜尔佳氏抬起头,故作体贴的问道,“既然殿下您这么担心宫主,那臣妾帮您进去瞧瞧可好?”
她想过了,若是直接劝谏太子,想必会遭到一顿斥责。还不如从福清那边下手。
女儿家的面皮都薄,只要她这个作正妻的暗示上几句,还不羞的那福清,再也不敢出来见人了?
这厢,胤礽刚要答应,可随即又有些迟疑了。
漪翠的事儿,让他充分意识到了,女人一旦起了嫉妒之心,将会变得多么面目可憎。
这瓜尔佳氏和福清,向来又没有什么交情。她突然跑过来关心,谁知道有什么目的?
思及此,胤礽立马拒绝道,“不必了,本宫一会儿自己进去就好。你回吧。”
说着,他就背过了身去。明摆着‘送客’的态度。
瓜尔佳氏没料到,胤礽竟会这般不留情面的一口回绝,一时怔在了当场。
要知道,她和胤礽成亲这么久以来。虽说谈不上举案齐眉,但是胤礽对她这个嫡妻,向来还是很尊重的。
看着胤礽的后背,瓜尔佳氏委屈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胤礽听到身后,隐隐传来了瓜尔佳氏的抽泣声,忙转过了脸来。正想要温言抚慰几句,屋门却再一次打开了。
福清一手扶着自己的腰,一手搭在侍婢的胳膊上,慢慢的走出来,问:“保成,她是谁啊?怎么哭了?”
胤礽一见福清出来了,哪里还顾得上瓜尔佳氏?
他赶紧走上前,代替那侍婢搀住福清,忧心忡忡地说:“宫主你怎么下床了?腰还疼不?还是再多躺一会儿吧。”
福清的脸色,已好了很多。
她微笑着摇摇头,说:“不用了,已经不大疼了。”
胤礽这才扭过头,对瓜尔佳氏吩咐道,“还不快过来,给宫主请安?”
瓜尔佳氏绞着帕子的手,猛地紧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平静的,对福清笑着福身道,“臣妾瓜尔佳氏,给宫主请安。”
瓜尔佳氏?福清试探着问:“你是太子妃?”
“是。”
福清的嘴边,马上就绽开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她招手示意瓜尔佳氏走近,从自己的手上,除下一支羊脂白玉的镯子,亲热的套在了瓜尔佳氏的手腕上。
“今儿个身上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个镯子的成色还不错。若是太子妃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瓜尔佳氏本不欲要福清的东西,但胤礽却在旁边沉声说道,“既是宫主赏的,就拿着吧。”
她这才只好任由福清给她带上了。
末了,还得装作一副很喜欢的样子,蹲身道,“臣妾谢宫主恩典。”
福清摆摆手,亲切的说:“不客气,一家人嘛。
对了,我们正在前面给老四补过生辰呢。若是你有空的话,不妨一起过去吧。”
福清和胤礽,都没觉的这话说的有什么问题,但瓜尔佳氏却差点气炸了肺。
这里可是东宫啊!她才是这儿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福清怎么这么不要脸,居然反客为主的来邀请她?!
不过,能多跟太子呆一会儿总是好的。瓜尔佳氏只得忍气吞声的躬身道,“臣妾谨遵宫主……”
“还是算了吧。”瓜尔佳氏话还没说完,胤礽就皱眉打断道,“前面那么多人呢,她一个妇道人家的,过去不合适。”
“哈!”福清佯怒的,掐了下胤礽的手腕,说:“原来你还挺瞧不起女人的啊。那我是不是也得先回避?”
“嘶,轻点,轻点。”胤礽假装吃痛的喊了一声,陪着笑说:“宫主您当然不一样了,您可是巾帼英雄啊。”
看福清满意的笑了,胤礽这才小心的扶着福清,往前面走去。
他一面注意着,不让福清碰到自己身上湿了的地方,一面商量道,“宫主,我先把您扶到前厅去,然后再回寝宫换件衣裳。”
福清却想也不想的答道,“太麻烦了,我先陪你回寝宫吧,这样还顺路些。”
见胤礽犹要再劝,福清忙抢先一步,带着几分任性的意味儿道,“不许不让。我还得到你那儿,挑一件称头的东西,送给胤禛呢。”
胤礽无奈地笑笑,心知福清这是担心他,穿湿衣久了会着凉,倒也不点破。
他将手上移到福清的胳膊肘处,用力撑住,想尽量帮她省些力气。
“好、好、好,都依你。”胤礽低下头,含笑道,“你慢点走,我不冷的。”
瓜尔佳氏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处。看着胤礽和福清,就这样相依相偎,一路耳鬓厮磨着远去了。只觉自己的心,真就痛的有如刀割一般。
他就这么走了,就这么带着别的女人走了。
完全不顾她这个太子正妃的脸面,不顾周围下人们异样的眼光,将她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
话说梁九宫在和小寇子分开之后,故意到周围去溜达了一圈。待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方复又回到前厅去回禀康熙。
康熙一见梁九宫进来,就有些不满的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太子他们人呢?”
梁九宫低下头,故意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康熙,支吾道,“太子好像……好像正和宫主在一起呢……”
“废话!”康熙不耐烦的说道,“朕是问你,他们现在人在哪儿,又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回来。”
“奴才该死!”梁九宫忽然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奴才……奴才不敢说……”
康熙眯了眯眼,冷笑道,“不敢说是吗?好,那就永远都不要说了。来人啊,把这个狗奴才拉下去……”
“皇上不要啊!”梁九宫赶忙告饶道,“奴才说,奴才说。宫主现在正在太子寝宫,陪殿下换衣服呢。”
福清在陪胤礽换衣服?!
飞扬古头一个掌不住,把口里的茶给喷了出来。
他一边擦拭着嘴角的茶,一边对康熙赔笑道,“奴才失仪,请皇上恕罪……”
康熙却连一个眼光,都吝于施舍给飞扬古。
他用阴鸷至极的眼神,直直的看了趴在地上的梁九宫良久,方面无表情的站起身,说:“摆驾太子寝宫。”
说罢,就率先走了出去。
裕亲王神色凝重的,和多罗对视了一眼后,也忙一前一后的跟了上去。
那拉氏颇有些无所适从的看着胤禛,唤道,“爷……”
“没事的,晨曦。”胤禛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手,又转头对飞扬古说:“劳驾岳丈先把她送回去吧。”
飞扬古向来不愿牵涉进内宫的事儿,正想找个托辞离开呢,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
就在前厅正是阴云密布,人人惶恐不安的时候。太子寝宫中的福清,倒是正悠哉游哉的挑着宝贝。
胤礽在进去换衣之前说了,凡是这屋里有的,随便她拿。
福清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叫下人,把架子上摆的东坡笔洗给装盒了。
小寇子嘴角抽搐着站在一旁,这叫一个心疼呦。
福清在选好了给胤禛的礼物之后,见胤礽还不出来,就又琢磨着,给自己挑点儿什么了。
很快,一个外表很精致的紫檀木盒子,就吸引了福清的注意了。
她吩咐宫女,把那盒子递了过来,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会儿。然后,便缓缓的打开了盒盖。
在盒盖开启的一霎那,福清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黑色丝绒布的映衬下,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滴形碧玉,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圆润的玉石之内,几缕并不大起眼的血丝盘绕其间,显得妖冶非常。
福清一见便知,这是一阕有年头的玉了。它可能已被几代人贴身收藏,所以才会吸进了人的精血。
福清欢喜的举起那块玉,回头对小寇子道,“还有这个,我也要了!”
“哎,主子,这个可不能给您啊!”小寇子吓了一跳,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数了,立刻拒绝道,“这块玉可是朝鲜使臣进……”
“小寇子!不得无礼!”胤礽却在这时,从里间走了出来,恰好听到小寇子说‘这个不能给您’。
他狠狠地瞪了小寇子一眼,骂道,“我刚才不是吩咐过了吗?宫主看上什么,随便她挑。你是听不懂啊,还是耳朵聋了?”
福清当众被一个下人扫了面子,原本是有些不悦的。可现在,看胤礽都这般疾言厉色的训斥了,心里那点火也下去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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