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面。
秋凉静静的站著,冷漠的像个旁观者。
关戎也静立在她身边,他的面容肃穆,始终一语不发,只是安静的陪她参加这场葬礼。
当律师当场宣布了死者的遗嘱时,只见一群人屏息聆听,气氛顿时紧绷了起来。
律师一一念著各种财产的分配,在场的人表情错综复杂。「……我名下位于马来西亚的三楝别墅,全部都给我最爱的女儿——秋凉,谨以此来弥补我对她的愧疚和遗憾,在她的成长岁月中,没有尽到为人父的责任,我希望和我的合法妻子夏云合葬,葬在她所生长的土地上,只愿生不同衾死同穴……」
在众亲属的惊呼窃语中,秋凉沉默的像座雕像,一袭的黑衣,衬得她的肤色白皙没有血色,神色漠然,像事不关己。
「这……这太过分了,居然把那些房子都给她,那我算什么?我的莤雅就不是他女儿吗?」雍容的中年妇女不满的先嚷了出来,她是二姨太。
「你已经拿到股份了,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我儿子为什么不能管公司,光当那个什么副总裁有什么用。」这回说话的是大姨太。
「哼!他什么时候立这份遗嘱怎么我都不知道。」最乖张的是死者的小儿子。
「各位各位,秋先生的这份遗嘱完全具有法律效力。」律师严肃的说,惹得一干亲属又是忿忿不平。
律师不再理会那些人,转向沉默的秋凉,「秋凉小姐,秋先生的不动产已经属于你,还麻烦你签署一份文件。」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也都是我的吗?」她微偏著头,平淡的不见丝毫情绪起伏。
律师微怔一下,顿时,争执的亲属也安静了下来,各个都瞠大了眼睛瞪她。
「是的,马来西亚三间的别墅里,住了两位夫人、两位少爷和一位小姐。」律师轻咳了声,据实以告。
「那好,让他们搬出去吧!我的房子不给他们住。」秋凉淡然道:「我委托你把房子都卖了,钱全部捐给福利机关。」
吸气声清晰可闻,刹那间,咒骂声不断,还有人激动的晕倒,现场更见混乱。
「还有,我母亲生前交代过,要离他远远的,所以,他们不能葬在一起,既然生不能在一起了,死了也给她一个清静吧!」
秋凉转身离开,在这细雨纷飞的雨幕中,关戎沉默的为她打著伞,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漫天倾下的雨丝轻轻的落著,辉映著天幕一片暗沉,秋风秋雨,怎不愁煞人心。
车子一路往前开,回首来路被雨所遮蔽,眺望去路,又是在雨幕之中。
秋凉看著他的手稳健的操控著方向盘,车里很沉静,这样的沉静已经持续半小时了,她相信,她不开口的话,这沉静还会一直持续到地老天荒。
「你都没有问题要问我?」她问。
「没有。」
这就是关戎,面对那么戏剧性的一幕,也不触动一丝的好奇心,在此时,她难得有了一丝的笑意。
「当你说要捐出遗产时,我只怕你当场被分尸。」
她淡淡一哂。「拿钱做公益事业,总比让他们花天酒地来的有意义。我有手有脚的,不怕没钱用。」
况且母亲留下来的遗产,已够她不至于太过拮据的度过上半生了,而且她的物质欲望向来不强,简单的面包、水果,已能让她三餐果腹了,再加上奖学金、研究金、各类奖金,也足够她过优哉游哉的学生生活;父亲留下的遗产,于她并无益,而且,她是死都不会从他那里拿一分一毛。
车子一路往前驶,上了高速公路,窗外飞逝的风景,一幕幕的快闪过去,而她的思绪也跟著快速运转著。
她细细的瞅著身旁这个男人,他们也相识数年了,没来由的,在此刻,和他的关系竟是如此的让她感到疲倦,如同这雨,看不到前方,看不到未来。
这样没完没了的下去要到何时?
他放纵、他游戏风尘,她看不到他的真心,和他在一起像一场游戏,而她想自由,想自己一个人,而不是一颗心总被吊在半空中,上不上、下不下,不是被灭顶,就是窒息。
她在乎,她太在乎了!她在乎的东西,她会死死的拽在手里,绝不让出一丁点,所以,趁她现在还不够在乎时,还是放手吧!
她决定要退出这个游戏,三年了,游戏该结束,她不玩了!
她轻声的说话了,「我们分手吧!」
吱!
轮胎发出尖锐的声音,车子紧急煞车停在了路肩。
砰!
她重重的往前倾又往后倒,五脏六腑一阵翻涌,后面也传来急促的煞车声和咒骂声。
「你下车!」冰冷的话语迎面朝她砸来。这男人翻脸跟翻书一样快,只见他冷漠的侧脸、绷紧的脸部线条,都说明了他不甚佳的心情。
「好,我下车。」
她打开车门下车,他的跑车咻的一声扬尘而去,而她陷在车阵中。
在细雨中,秋凉无奈的看著眼前的车流,在高速公路上没有计程车可以搭,也没有人行道可以走,从这里到下一个交流路,还要好久好久哪!
这男人怎么连把雨伞都不留给她,任她可怜的站在风雨中。
她拢了拢头发,摆出一个最迷人的pose,开始对过往的车子挥手。
这段高速公路虽说车辆不多,但她往那里一站,也是很有招人的效果,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了下来,从窗内探出一张年轻的男性脸孔。
「小姐,上车吧!」难得是个白面书生型的人,她礼貌的回他一个笑。
然而,一阵刺耳的煞车声在她身后响起,她惊跳了一下,熟悉的跑车赫然又出现了。
透过黑色的车窗,秋凉也能感到一道视线冷冷投来。
「上车。」
不待他再吩咐一次,她对那位好心的男子抱歉的笑笑,摸了摸鼻子识相的坐进车里。
英俊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傲慢与自信,关戎额上的青筋隐隐抽动,她的视线又转向车外,专心看著窗外移动的风景。
随著风景移动的越来越快,秋凉小心的瞄向了车速表,心跳也随著不断攀高的数字而加快。
车子以可怕的高速在行驶著,眼看就要撞向前面的车子了,她尖叫一声,关戎猛打方向盘,转向别的车道,避开了前头的车,她的身体一晃,撞向旁边的车门。
「你再说一次。」他低吼,视线紧盯著前方。
她咽了一口口水,紧紧抓住车子的椅垫,指节几乎泛白了。
她知道「骨气」要选对时间去发挥,她知道现在是不能和一个疯子讲理由的,她知道她一直不太坚持,她知道她一向受不得严刑逼供……
「秋凉,你有胆就再说一次!」
去他妈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要和你分手!」她大吼出声。
「为什么?」关戎的吼声快掀了车顶。
她故作镇定的耸肩,「觉得没意思了。」
又是一个急转弯,她吓得高声尖叫,毫不怀疑他要拖她一起下地狱。
在疯狂的蛇行一阵子之后,他一咬牙,车速倏地慢了下来,没有刚刚的疯狂车速,他也冷静了不少,不再有狂乱的气息,整整一个多小时,两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车子已经进入市区,关戎开车送她到了家门口。
秋凉看他一眼,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见车子又扬长而去。
真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家伙、一个疯狂的野蛮人。
今生,和他再也无缘了,因为她已毅然斩断那份牵绊,以后,她不会再任自己陷入混乱中。
她往手上哈了哈气,搓了搓冰冷的手。
好冷啊!还没有冬天,怎么已经开始冷了?
孟妮《坏男人请止步》
第五章
关戎向来骄傲自大,既然是她主动提出分手,他的骄傲容不得他再来找她,过了好一段时间,他真的没再出现过。
秋凉照样懒散,没事就泡在学校的研究室里上网打电动,或者和教授做做题目,照样的吃喝拉撒睡。
她和关戎的交往没有人知道,所以和他分手自然也不起半滴涟漪,表面上,她依旧快乐、依旧悠闲、依旧是秋凉。
一早,可可没课,就泡在研究室里和她闲磕牙聊天。
「秋凉,你知不知道现在全校最热门的八卦是什么?」
「不知道。」秋凉盯著电脑萤幕,连发数发迫击炮,打死了两个怪兽。
可可瞠大眼,没好气地说:「关戎和日文系的校花在一起了。」
啊!
电脑里传来一声惨叫,完了,武士死了。
秋凉懊恼的连敲好几个键,只好重闯这一关了,她咕哝一声,「那个人换女朋友的速度跟换衣服一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可有些不可思议的瞧著秋凉,她一直怀疑秋凉和关戎不对劲,但秋凉怎么会那么平静。「他们都在一起一个月了,每天都出双入对的,全校都看到了。」
一个月!他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秋凉的眼睛仍死盯著萤幕,一边听可可叨念著那对金童玉女的最新进展,一边对付一关比一关还要厉害的魔王。
「秋凉,你今天怎么死那么多次,没有发挥水准喔!」可可像发现什么似的,嘿嘿奸笑。
秋凉赏了她一个白眼,「你的聒噪倒是发挥水准。」
「秋凉,徐峻在追你,是不是?」
徐峻,法律系的高材生,一个又帅又优秀的男孩,竞选学生会会长时,是关戎最强劲的对手,他对秋凉的兴趣是众人皆知。
「我哪知道。」她不以为意的继续打怪。
「大小姐,徐峻老来物理系找你,你会不知道?你是真迟钝,还是假迟钝?」
「拜托,那都是谣言好不好,人家看上的是我们的系花小艾。」
「我看不是吧!」可可晃了晃食指,「他的对象是你。」
「瞎说。」
「哼!是不是瞎说,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可可不想和她辩解,反正来日方长。
秋凉的神经真的粗到可以比美电缆,所以在徐峻对她的诸多追求动作传到她耳里时,她只是摇头微笑,「别开我玩笑了,才不可能。」
但万万没有想到传言不是传言,在一个午后,身材高挑的徐峻站在她面前,展开一脸的阳光笑意,真挚而诚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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