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的向往,许山岚万分羡慕,伸出手指戳了戳:“我什么时候能像哥一样啊。”
“够呛吧。”丛展轶闭着眼睛随口道,“你就不是肌肉型的,长得太瘦,再练也没有用。”
“切。”许山岚一撇嘴,“谁说的?我长大就会有啦。”
“你又不练散打,武术套路更讲究柔韧性,对抗性不强,用不着非得练出肌肉不可。”
“反正我得练出来。”许山岚用力曲起手臂,按了按和大师兄相比,有点瘦得可怜的胳膊。
丛展轶转过来,笑着调侃他:“干什么?用来骗小姑娘啊?”
“才不是。”许山岚急着撇清自己,“骗小姑娘的是二师兄,都有女学生给他写情书,就放在交作业的本子里。”
“你怎么知道?”
“我去他办公室玩遥控飞机,弄倒了作业本发现的。”
丛展轶微笑,半阖着眼睛,最近训练强度增加,食量反而要减少,体力消耗大,很容易疲惫,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给他没有?”
“给了。”许山岚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要笑不敢笑的样子,“他骂我乱动他东西,其实脸都红啦。”
“哦……”丛展轶困意上涌。
“信箱里也有,还有你的……”许山岚猛地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上嘴巴,偷偷瞥了丛展轶一眼,见他毫无反应,似乎已经睡着了,这才吐吐舌头,悄悄拉起毛巾被,盖在自己身上。
其实丛展轶还清醒着,听许山岚一说,这才明白信箱底下总有零星的碎纸屑是怎么回事。不用问,肯定是许山岚把那些“情书”给撕了。
丛展轶心里好笑,也没太在意少年的小把戏,渐渐进入梦乡。
这次全省武术锦标赛,是由省体育局主办,市体校协办,比赛场地就设在市体校。先进行成人组武术套路比赛,然后是分级别的散打,再后来才是十六岁以下少年组武术套路比赛,那时才轮到许山岚出场。赛前两天,可到市体校去熟悉场地。
市体校早就做好赛前准备,场地全都空出来提供给前来训练的比赛队伍,但馆内另一侧散打比赛的训练照常进行,所以学校教练和学生并不少,都穿着简单的运动服,看着丛展轶他们走过来,纷纷侧目。
武术套路比赛和习武时的练习套路还有所不同,后者是固定的,比如杨氏太极xx式、南拳、形意拳、螳螂拳,都有自己的起承转合相应动作;但在比赛中却转为自行编排,有规定动作和自选动作,就像自由体操、跳水和花样滑冰一样。一方面促进武术套路的发展,一方面更具有观赏性。
武术套路的比赛场地为8米×14米,平均切分成六个方位,即四角位和中间上下位。要求运动员在比赛过程中,任何一个方位都要经过,如未经过即认为结构布局不合理,判定为未运用场地四角位和中间位,每缺一个方位都要扣分,而且还要累积扣分。比赛中还要进行跳跃等高难度动作,因此熟悉场地十分重要——众所周知,在沙地上和在垫子上,起跳的劲力都是不同的。
参赛运动员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把所有编排的套路演练一遍,但适当走位还是很有必要。丛展轶和顾海平都脱了上衣,只穿着单裤,在场边做些准备活动。
训练馆门一开,又走进来一批人,为首的领导个头很高,挺着个啤酒肚,像个待产的孕妇,一边往里走一边大声说:“还得抓紧,加大训练强度,有实力也不能掉以轻心……”
丛林一听声音就觉得耳熟,抬头望过去,果然是市体校的校长,也就是当初喝酒时在卫生间里笑话他那一位。丛林心里暗哼一声,故意转过头去指导顾海平,权当没看见。
校长却瞧见他们了,立刻满脸堆欢快步走过来,拖着长音说道:“哎呀你瞧瞧,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一接。”
殷逸微笑道:“不必了,太麻烦,我们只过来熟悉熟悉场地。”
“啊,丛哥也来了。”校长向丛林伸出手。丛林再装作没看见就说不过去了,只好勉为其难咧咧嘴,算是笑了一笑,跟校长握握手。
“你们先来你们先来。”校长极为客气地指一指垫子。殷逸摇摇头:“不了,他们还没准备好,你们是老大哥,当然你们先来做个榜样,让咱们也学习学习。”
“哈哈,哈哈。”校长搓搓手,“哎呀太谦虚了,你就是太谦虚。”他嘴上谦让,脸上却在放光,极有自信地一摆手,身后副校长和教练带着队员鱼贯而入。
丛林和殷逸对视一眼,带着弟子们默不作声闪出安全区,给体校的队员让出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1.本文所有和比赛有关的事项纯属胡编乱造毫无依据,请不要相信。
2.武术套路比赛2003年规定比赛中可以配乐,在此之前并无规定。
3.一般在市体校就读及训练的都是青少年,不会参加成人组比赛,本文只是为了行文方便,考据帝请不要深究。
4.安全区即为比赛场地周围两米宽的范围内。
5.垫子特指武术比赛专用场地,一般高出地面50-60厘米。
6.本文绝对不是以竞技比赛为主,只是情节发展必要而已。
31、冤家路窄2
校长说道:“解亮,你上去先练一练。”
从队列中走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身结实的古铜色肌肉,向校长行了礼,走到垫子中央。这个人丛林和殷逸在观看以前的比赛录像带时也见过,是上届省运会冠军,在全国比赛中也取得很好的成绩,可以说是这次夺冠的大热门。
解亮吸气收腹,屈膝提手。他演练的正是太极拳,看得出来动作编排很用心。不愧为省级比赛冠军,一招一式中规中矩,自选动作做的是旋风脚360加提膝独立。这个动作难度系数很高,解亮落地极稳,引起一片喝彩声。
校长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转脸望向丛林,“丛哥你是行家,你给指教指教。”
丛林打个哈哈,道:“挺好,小伙子有前途,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比咱们这群老家伙强多了。”
“哎,小孩子也不能这么夸,容易骄傲自满。张教练,你带着解亮再好好练习练习。”
他们下了垫子,换成丛展轶和顾海平到上面熟悉场地。两个师兄弟不约而同都没演练套路,只简单做了几个空翻,和起跳动作,试一试垫子和沙地的不同硬度。
其实校长本来就没把丛家师徒放在眼里,见他们只做些基本动作,还以为是怯场,心里更是得意,和丛林殷逸交谈几句,便在学生们的簇拥下离开训练馆。
丛林问儿子:“怎么样?”
丛展轶点点头:“还行,水平不错。”
丛林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比,把他比下去。”
正说话间,训练馆的门又开了,走进一批人。这段时间正是安排各个参赛队适应场地的时候,这里人来人往本来没有什么,但丛林一看进来的那个领队,当时脸就绿了,比看到市体校校长还难看,活像见了一只突然蹦到脚面上去的癞蛤蟆。
那人无疑也见到丛林了,故意提高音量大声道:“哎呦这是谁呀?这不是丛林吗?哎呦咱们这可多少年没见啦。”
丛林背着双手哼道:“最好不见。”一点不给留面子。
许山岚悄悄碰碰丛展轶:“哥,这人是谁?”
“他好像姓严,是师父在乡下时的老对手,师父就是在村子里把他打败了才开始开馆收徒的。”
“对啦。”顾海平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热闹,“我就是因为看了那场比赛才下定决心跟师父学武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面,嘿嘿,真是冤家路窄。”
严师父没有丛林高大,矮墩墩的像个树桩,但肌肉很结实。小眼睛里闪着对丛林毫不掩饰的怨恨和厌恶,仰着脸说道:“正好正好,咱们真刀真枪gan一场,这么多年了,瞧瞧到底谁更胜一筹。”
丛林对他可没有对体校校长那般客气,双手抱胸,冷冰冰地道:“谁更厉害多年前就有定论了,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哼。”严红军把脸偏过去,对自己一个弟子道,“小羽,上去练练,也给别人开开眼。”
一个少年站出来,道:“是,师父。”
这个少年年龄和许山岚相当,个头也差不多,头发比许山岚的短,显得更精神,只是面无表情,有点清冷。
丛林叉着腿站着,本来没太在意,但那孩子一起手,丛林的脸色就变了。正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个叫小羽的孩子年龄虽小,但动作流畅自然动静合宜,沉稳凝重,颇有大家风范。更难得的是不骄不躁,毫无少年人的轻浮傲慢。
丛林望向殷逸,正巧殷逸也在看过来,两人心照不宣,都有些忧心忡忡,这个孩子一定是许山岚这次比赛的劲敌。
严红军仿佛也看出两人的心思,得意得眉毛都快飞起来,拉过那个男孩子朗声笑道:“怎么样?我最得意的门生,叫叶倾羽。不错吧?哈哈。你瞧这动作、这神态、这骨骼……”他一边说一边在叶倾羽的身上捏捏拍拍,弄得小孩子想躲又不敢躲,尴尬得脸都红了。
丛林哼道:“歹竹出好笋,也不太容易。”
“丛林,你不用嘴硬,咱们别说废话,就在赛场上见。”严红军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走着瞧!”
许山岚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他暗自估量一阵,觉得有点比不上叶倾羽。不由自主回头瞅一眼那少年单薄的背影,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
唉,要是平时不那么偷懒就好了。许山岚后知后觉地想,都怪自己惰性太强,水平不免大打折扣。正想着,忽觉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头顶上,抬头见大师兄正瞧着自己。
丛展轶低声问道:“怎么,灰心了?”
许山岚嗯了一声。
“你和他各有各的优势,他的套路感觉很好,分寸把握得不错。但这孩子下盘不稳,你没见他落地有些晃动么?”丛展轶分析得十分客观,“高手比赛不在于平时训练,而在于临场发挥,关键是心态。”
“对,岚子。”顾海平拍着许山岚的肩膀,“咱可不能先泄了气。”
丛林哈哈一笑,似乎没把叶倾羽的表现放在心上,和颜悦色地对许山岚说道:“你那几年马步可不是白练的,基本功比他扎实多了。没事,我教的徒弟还能有错么?”
殷逸温和地微笑:“好好努力,名次不是关键。”
许山岚受到鼓励,胸中热血涌动,忽然很想比赛快点到来,跟那个叫叶倾羽的认真比一场。
看完场地,几个人到安排的住宿地方落脚。省级比赛规模不算大,因此只住在市体校的招待所,条件一般,一进房间一股霉味。床单被套还算干净,雪白得仿佛医院的病床,被面上红彤彤的围成半圆形的字体:xx市体校招待所。丛展轶和许山岚雷打不动一个房间,顾海平和师父住在一起。殷逸不愿住在招待所,宁可回去明早再来,丛林只好由着他。
取来参赛号码、秩序册、运动员名签和就餐卡,赛前准备就算差不多了。大家今天都很劳累,殷逸和丛林晚上还要去和其他参赛队的领队教练吃饭,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丛林不愿意应酬也得去,面子上总得走个过场。但对殷逸提出偷偷请裁判的事,丛林仍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晚饭时只剩下三个师兄弟,都没怎么吃饱。顾海平明天就要比赛,多少还是有点赛前综合症,看着营养配餐吃几口就饱了;丛展轶更不用说,他还在减体重;许山岚吃得也不多,总觉得胸口堵得慌。
丛展轶问道:“还为叶倾羽的事?”
许山岚摇摇头:“哥,你明天就比赛了,你不紧张么?”
丛展轶想了想,说道:“还好吧。”
许山岚拧着小眉毛:“我挺紧张。”
丛展轶失笑道:“你紧张什么?你要比赛还得过几天,没到时候。”
“我是为你紧张啊。”许山岚瞪着眼睛说,“我一想到明天你要上场比赛,就手脚发凉。”
丛展轶见他仰着小脸,说得自然而然而又认真无比,心中微微一动。除了许山岚,身边没有一个人能这样实心实意地为自己担忧。所有人好像都习惯了丛展轶的独立,习惯了他一切都靠自己,包括他的父亲。似乎他就应该成熟稳重,理所当然在赛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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