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兔兔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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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过了新鲜期,她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就是因为她手段圆滑,够识趣。

    以前惟惟在家见惯了妈妈河东狮吼,现在,却处处见到妈妈对着肖叔叔低眉顺眼。

    人活在这世界上,都有克星,妈妈是爸爸的克星,而另一个人是妈妈的克星。

    东面那个院子里,听说自成一国,有园丁有保姆有厨师,住着肖叔叔唯一、尚在养病的独生子。

    听说,他曾经炭中毒差点死掉。

    听说,他有严重的心脏病。

    听说,他脾气古怪。

    惟惟性格还算活泼,有时候也常喜欢使坏。

    比如,妈妈和肖叔叔“恩爱”的时候,她会故意揉着眼睛,撒娇怕黑,挤进他们中间。

    比如,妈妈扮演完贤惠后,她会故意拿火柴把肖叔叔的衬衣袖口烫出一个小洞,然后重新叠好,放在熨烫的工工整整衣服堆中间。

    妈妈甚至有点后悔把她从那个家里带出来,因为她开始小小怀疑,惟惟跟着她,就是想使坏、搞破坏。

    肖叔叔为了给儿子一个舒适养病的环境,在东院动工兴建了滑滑梯、鱼池、植物林,还有小动物园。

    小孩子玩心重,特别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惟惟,某一天,她终于抵挡不住诱惑,悄悄溜进了东院。

    这里,安安静静的,美不胜收,象一个小孩子的天堂。

    于是,惟惟一个人在滑滑梯上玩,一个人在淘气堡上蹦跳,一个人树林里玩耍,一个人逗着猫头鹰的翅膀,一个人追着小松鼠玩,玩累了

    ,她就一个人在草地上躺一躺。

    玩得好开心,但是,好孤独、好孤独。

    自从离家以后,惟惟一直觉得孤独。

    拍拍屁股,她站起来,好吧,这里虽然好,但是,她不喜欢,太凉寂,她宁可多走一段路,到巷口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玩。

    她正想撤退,一回头,却发现走廊里,站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他有一头半长不短的柔顺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服,正用温温淡淡,波澜不兴地眼神注视着她。

    和她一样偷溜进来的?好漂亮的人儿啊!肌白如雪,美目夺人,纤肩盈盈,静若幽兰,质美如花。

    “嗨!”惟惟露出甜美的笑容,奔向他。

    一奔近,才发现,两个人几乎一模一样的高度。

    所以,他们应该是同龄人?

    他没象她一样马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只用一双凉寂的眸,继续凝视着闯入他的城堡的陌生小女孩。

    这里有花有草,却没有象她这样,会蹦会跳会说话的“生物”。

    他承认,他寂寞,这陌生小女孩一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因为孤独,所以他好心肠的默许了她在他的地盘四处“撒野”。

    “你叫什么名字?”惟惟好热情地问他。

    他的影子那么孤零零,子然一身,好象很需要人疼爱的样子,让她很愿意成为他的玩伴。

    他抿着唇。

    因为,他在猜测她的身份。

    “我叫朱惟惟!”她先自我介绍。

    “我叫肖图。”不太情愿,但是,他终于还是回答。

    小兔?好可爱的名字!

    “小兔姐姐,你好!”惟惟伸出她的手,非常热情欢迎新朋友。

    小兔姐姐?他的眸,一沉。

    第四章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稚嫩的歌声,从树丛里飘出,脆生生的嗓腔如银铃一般,欢快稚气的曲调,悄悄打动着人心。

    他放下书,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双足落地,走向窗户前。

    这首脍炙人口的童曲,在学校的时候,他听很多女同学唱过,但是,都没有门外那种脆脆的声音可爱。

    “水中鱼儿望着我们,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她才唱到一半,因为发现了他,眼睛一亮,朝他的方向,一边挥手一边奔去。

    她的头发乱乱翘的,特别可爱,奔向他时,她的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差点把他闪瞎掉。

    但是下一句。

    “小兔姐姐!”她很兴奋的打招呼。

    四个字,就让他抿着唇,脸色阴沉。

    他本来面色就苍白带灰,现在,更加难看。

    因为,小朋友的目光很有问题,等同瞎眼,他哪里象“姐姐”啊?!他拒绝承认,因为从小身体不好,妈妈听从一位大师的话,把他当小

    女生一样左耳穿了个小耳洞,再加上已经半年没有理过发的自己,黑发已经快要齐肩,一双眼眸又比女孩子还要漂亮,被人错认,其实并不奇

    怪。

    “小兔姐姐,送你,特别衬你!”她的手里捧着一小束的不知名小白花,圆眸里透着羡慕的光彩。

    花美,人更美。

    他定睛看向那束的小花,这些小白花很眼熟,和他园里种得这个季节才刚长出几个小花苞,原产地来自突尼斯,象个丑小鸭一样、却是他

    最爱的小白花,好象是同枝所生。

    他的花!朱惟惟,是吗?你死定了!

    其实昨天听到她的姓氏,他就敏锐的有点知晓她的来历,本来,不想理她的——

    他捂了捂闷闷到发窒的胸口,又是一股恶心与眩晕。

    母亲去世到现在,他一滴眼泪也没有掉,更没有象一般的孩子那样惊惶失措,他知道,自己好象没有受很大影响的样子,让很多人背地里

    批评他冷血无情,但是,他们又怎么知道,如果他要活下去,他就一定不能在乎与悲伤。

    所以,他要坚强。

    当一氧化碳,让他快要失去最后一点与气体的交换能力时,他就告诉过自己,不要在乎任何人!

    要活下去,就得一个人。

    他站在屋子里面,她站在窗户外面,两个人站的高度不同,明明是差不多的身高,却莫名的给她一种压迫感。

    “为什么要送我花呢?”但是,他一开口,嗓音却是一贯的轻柔文雅。

    习惯了,真的习惯了,从小妈妈就不断逼迫他用这种语气与爸爸说话,以讨人怜爱,逼父亲留得多一分钟停驻下来的机会。

    初生牛牍不怕虎,更何况,面对的是那么“柔弱”的小老虎。

    昨天,她才喊“她”一声姐姐,就被“轻轻”的给吃了闭门羹。

    但是,惟惟才不记恨呢!

    小兔姐姐问问题时,白净文秀的脸孔,简直比妈妈还好看呢!“她”一蹙眉、就让人好想把“她”眉宇之间的忧愁赶走,很想保护“她”

    ,很想和“她”做朋友。

    因为“她”,惟惟觉得大院子里很孤独,而又因为“她”惟惟觉得大院子里不孤独了。

    “因为喜欢你,因为想和你做朋友!”她的答案很简单,一点也不矫揉造作。

    只要小兔姐姐肯接过花,以后他们就是好朋友了!

    他的眸底精光一闪,于是,慢吞吞地接过她送的花。

    “我也想回赠你一样东西,但是怎么办,我身体不好……”他眉头一颦,露出很苦恼的样子。

    既然是朋友了,要彼此交换信物才对。

    “不用了,不用了!”惟惟急忙摇头。

    小兔姐姐看起来好柔弱的样子,昨天急走了两步,还喘个不停,又怎么可能和她一样象个野孩子窜来窜去?

    “不,要的。”他坚持,于是,他的目光飘向果园那棵结着黄花的大树,他低低头,扬起淡淡的笑容,“惟惟,你看到那朵花了吗?”他

    指给她看。

    小兔姐姐的声音如风一般轻徐,一声亲切的“惟惟”喊得她人全身舒畅、酥软。

    但是,惟惟又觉得哪个地方有点怪,小兔姐姐压低的嗓音,不象她那么清脆明亮。

    很象,男孩子的声音。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小美还公鸭嗓呢。

    “好漂亮的花!”五岁的惟惟,其实还不太懂,什么叫世间险恶。

    “你要送给我吗?”于是,她单纯地问。

    突然想起,爸爸有时候心情好,会摘花给宝贝惟惟。

    一想起来,就好伤感啊。

    但是,惟惟要坚强,要忍辱负重。

    “是啊,要送给你。”他点头,但是随即淡淡的笑容,象想到什么,慢慢垮掉,“可是,它就象天上的星星一样遥远——”

    “没关系,我去摘!”惟惟拍拍自己胸膛。

    没有遇见她的“大熊”之前,她可以先做小兔姐姐的大金刚。

    “好啊。”微微的笑容,又回到他脸上。

    呼呼呼,惟惟赶紧跑向大树。

    可是,怎么办?惟惟看看那棵大树,苦恼了,树杆太笔直,纵然她是小猴子,也难以爬上去。

    “旁边有晒衣杆。”后面依然一动不动的他,好心的远远提醒。

    惟惟眼睛一亮,小兔姐姐太聪明了!

    于是,她奋力地举起衣杆,朝着结着小黄花的树叉,用力一挥。

    小黄花在风中摇摆了一下,却坚强到没这么容易被她挥倒,但是——

    “嗡”

    “嗡嗡”

    “嗡嗡嗡”

    一个小黑点点飞了出来,然后是,两只、三只,四只……

    惟惟愣在原地,看不清楚那里什么,但是却看清楚了,藏在小黄花旁,那个摇摇欲坠的菱形小房子。

    刚才,她好象击中了什么。

    “砰”一个长满洞的小窝,突然掉在她的脚下,然后,黑压压一片不明“物体”,全都蜂涌而出。

    “妈呀,蜜蜂!”惟惟惨叫。

    她马上转过身,向着小兔姐姐的方向狂奔而去,尖叫,“小兔姐姐,救命!”

    但是,大门依然是紧锁的,就连窗户也不知道何时被严实的关紧。

    完了完了完了!

    他悠闲躺在床上,胸口终于舒坦了,他一边继续看书,一边笑着摇头。

    可怜的娃。

    他有没有告诉过她?上一个把他当成女孩子的同桌同学,被他整成了猪头?

    他的报复心,很重很重。

    病了以后,他唯一的爱好,那就是喜欢把痛苦建立在傻不拉几的娃身上。

    第五章

    中秋佳节,花好月圆。

    因为是节日,所以,他不得不在主屋出现,只是全程他低着头,一声不吭的默然用餐。

    就这样而已,整个气氛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一大桌的菜,全部是根据他的身体制定的营养餐,对面的女人,每吃一口菜,都得小心翼翼的掩饰着难以下咽的神色,而对面一向烟不离

    手的男人,为了给他一个清新的环境已经难得几个小时没有抽一根烟,只是默默凝视着儿子,陪他用餐。

    “味道还行吗?”父亲问他。

    清淡的饮食习惯,才会对身体不制造负担,是他和亡妻对儿子从小开始的要求。

    父亲是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全身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充满了贵族似的风度,而他,长相偏象妈妈,一张脸虽然清俊迷人,但太过孱弱。

    “还行。”他淡淡应声。

    从小,他就很乖巧,起码在父亲的心中,是如此的形象。

    所以,父亲总是对他疼惜多一份,特别是,在母亲烧炭自杀以后,父亲对他的愧疚更重。

    因为医生说,外界的刺激再加上内心的冲击,让他需要调养的病,更严重了。

    母亲总是动不动就嚷着要自杀,谁也没料到,她这回会弄假成真,而且差点还带着他一起死。

    吃完对他而言如同任务般的晚饭,抽来纸张,拭干净嘴唇,“我吃好了,回房了。”

    父亲欲言,又止。

    难得能聚在一起吃顿饭,却好象找不到任何话题。

    不知道何时,儿子好象离他越来越远。

    一父一子,把坐在眼前的“美丽芭比”完全当成摆设,父亲更是完全不敢在他面前和其他女人多亲昵一分,生怕他想起不愉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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