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
突然,那双冷森的手慢慢转移到她纤细的颈部,令仕煊狠狠卡住了她的脖子。
好难受根本无法呼吸
眼前开始乌迷发黑,口鼻流不进一丝空气,似要窒息。渐渐的,她亦不再有力气挣扎
就这么结束了?
只是快到尽头,她却仍旧不甘,满心都是不甘。
她还没寻回那些失去的记忆,她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
是谁呢?
那遥远梦境中,究竟是谁牵着她的小手,带她去看满山遍野的薄雪草?
“凝雪!”
忽的,一声急切呼唤,隐隐自远处传来,凝雪蓦然惊醒。
这个声音是他吗?
他怎么会来?现在正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洞房花烛夜,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刚刚叫了什么?他唤了她“凝雪”。
记忆中,他从来不曾叫过自己的名字。
拼尽最后一丝气力,那开快合上的双眸才微微露出一丝缝隙——她看见了,真的是他!
模模糊糊中,只见他站在亭下台阶处,慢慢扬起了手中的银白弓箭,正瞄准这头,可手臂却发着颤。
她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虽然距离有些遥远,但她相信,他一定会救出自己,一定会
她对着他挤出一丝笑容,这一刻,神智才渐渐恢复了清醒,暗夜中那双紫眸,正迎着她,写满坚定亦温和的守护,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
凝雪对他笑笑,她一直看着他,他亦对她露出笑来。
只听得嗖的“一声”,箭羽擦过了她的面颊,待到重新睁开眼,颈上的禁锢已经松了开。凝雪转过头,只见令仕煊已经中箭而倒,他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里没有流出一滴血。
“凝雪!”
冷千夜大步冲上亭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身边,“没事了现在没事了”冷千夜一把拥她入怀,他抑制不住心中强烈的颤抖,紧紧贴着她吓白的小脸蛋。
她亦瘫软在他的怀中,久久不能言语。只将脸埋入他的胸口,尽情吸取着他的气息。
这个怀抱,总是那般的另她安心,似乎只要躲进这里,便能挡去外界的一切险恶。
“千夜哥哥令大哥,他怎么样了?”
可突然,凝雪挣开他的手臂,她颤颤站起身,竟向着令仕煊走去。
“别去!”他紧张的一把将她拉回。
令仕煊分明是个‘活死人’,要不是今日沧溟弓的指引,他不会想到,这宫里居然还存有如此可怖的吸血僵尸。
只是,隐瞒的这样好,怕是早有人暗中安排。
“没事的,令大哥是好人,他不会再伤害我。”凝雪却坚持要靠近那躺在地面的令仕煊。
她蹲在他身边,握住他僵硬的手。
“令大哥,你怎么样?”
一滴泪,落在令仕煊苍凉的手背。
这一幕看的冷千夜很是惊诧。记得初怀疑令晨儿是妖怪时,她几乎怕的走不稳步子,她本是那般胆小的一个女孩子。
“凝雪谢谢你”令仕煊抬起手臂,轻轻拭去了她的泪水,唇边随即漾起一抹释然的笑,“我本来早就该离开只是晨儿至深的眷恋,还有我我想继续留在她身边的执念,让我如此残活于世”令仕煊说着,转头看向凝雪身边的冷千夜。
那是如何的一种眼神,她已看不清
“求求你不要让晨儿看见我这个样子求求你动手吧”
“明白了”
冷千夜跟着蹲下,将手中的银弓搁置在令仕煊的胸口。
令仕煊闭上了双眼,仍是带着满足的笑。
永别了,晨儿
很快,沧溟弓上的龙转珠开始了快速的旋转,珠体向着四面发出奇异辉芒的银色光仗。
“令大哥”
“哥哥!”
一声呼唤的同时,另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亦在亭下骤然响起,伴随着他最后的笑容,令仕煊的身体开始慢慢消逝,一阵夜风卷过,便开始灰飞烟灭
待到令晨儿赶到之时,便只剩得地上一柸残骨
令晨儿走进亭中,怔怔的看着这一切,没有流泪,只是看着,许久的看着。然后,令晨儿跪了下来,她用颤抖的双手,慢慢捧起那骨灰中一块镶边的凤凰金牌。
原来哥哥始终记得,多年前许给她的承诺。
儿时,她总爱看热闹,街头巷尾有人家里嫁女儿,哥哥总会抱起她跑去瞧个清楚。那时,小小的她,看的连眼睛都不眨她好羡慕新娘子颈项上挂的金牌,是那样明灿灿的,她吵着,她也想要一块每当如此,哥哥便笑着道,将来,等到她出嫁那日,他定会亲手打造一个最美最大的送给她
凄冽的哭嚎声骤然响彻,划破被喜庆烟火而照亮的长空。
凝雪亦呆愣在冷千夜的怀中,看着这绝然的一幕。这一夜,剩下的场景停留在她的记忆中,无论日后如何回忆,总也记得不够真切直至皇后跟着皇上赶来,宫人们开始忙着收拾这里的混乱,从始至终,她都不见任何色彩,有的,只是灰白灰白的惨淡。
唯一能感到的真实,便是身后搂紧自己的怀抱,而唯一的颜色,便是他身着的那一身大红的婚袍。
正文 蓝府1
她变了。
虽仍住在沉轩阁里,但她的身份已不再是‘奴’,自他唤了她一声“凝雪”,而她唤了他“千夜哥哥”之后,一切就变了。
她变得越来越依赖他,而他,也似乎不再恨她,他开始宠溺她
“凝雪小姐,还是让奴婢来为您绾发吧。”
侍女小翠跪了下来,有些诚惶诚恐,生怕她会不高兴。
现在这沉轩阁里,谁会不知道?她乃是当今太子的新宠,甚至胜过了新纳的太子妃。尽管她仍是没有任何的名分的居住在此。
“起来吧。”
“奴婢不敢。”
不管凝雪如何细语安抚,小翠仍旧跪地不肯起身。
凝雪轻叹了口气,悠悠转头来。
镜台前的自己,只着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淡绿轻纱裙,齐腰长的乌发在身后披散着,只怕又是触犯了这宫中的规矩。
可她不喜欢那许许多多的规矩礼数,同样,她也不喜欢这一昼两夜的黑暗皇城。
叹世事无常,旦兮福兮。当日的自己又如何能想到,在这完全陌生的帝宫中,最初那般憎恨的人,如今倒成了唯一的依靠。
只是,心中迷惘仍旧难消。
冷千夜,毕竟和苍月宋氏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他当真会为了自己,将所有的仇恨全都放下么?又当真会真心真意的爱她么?这样疑问,总会没日没夜的缠着她,让她片刻也不得好过,心中却偏偏又忍不住时时的想着他,念着他。
凝雪随手执起那台前一把檀木月牙梳,只将目光吃吃流连于那细长的齿间,一时间,思绪漭漭。
忽的,听闻一阵推门声,伴那熟悉的脚步而来。
“太”
冷千夜只做了个手势,跪地的宫女们便识趣地屈膝告退。
“怎么了?在想什么呢?”冷千夜搂住她的双肩,又凑近她耳边,呢喃低语道:“是否昨日送来的那些发饰不合你心意?”
他说着,又伸出手,绕了她的耳边垂下的一缕乌丝在指间玩弄。凝雪却轻轻摇首,仍旧不言片语,只怔怔的看着镜中多出的那张脸,分明温柔,却又恍惚觉得有些距离,即使触得到,也总也不够真切。
她望着他,眼泪开始扑簌簌的往下掉,点点娇泪不去。
“怎么哭了?”
冷千夜轻轻抬起凝雪的下颚,俯下身来,吻上了那满是泪痕的小脸。“就快做我的妻子,可不许这么爱哭。”他微微抬起手臂,为她拭去了那眼角的晶莹。
“妻子?”她惊愕。
“对,等你满了15,我立刻册封你”冷千夜轻咬着凝雪的耳垂,抬首笑看一脸迷糊的她。
南莫国有规定,女子若未及笄,则不可在纳妃人选之列,虽然心急,可这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他亦不可不从。只是他不知,现在谈这个,只会让她更加心乱如麻。
何况,这一切都来的太快,太快的幸福,往往容易溜走,因为太过虚幻。
“千夜哥哥,我想见娘,你让我去看看她好不好”
凝雪摇着他的手臂。这几日,她已经求过他好几次,冷千夜对她万般宠溺,什么都肯答应她,但唯独这件事,每每提及,他总是一口拒绝。
她不懂,他为何非要坚持一个月之期。只是记起那可怜的母亲,又忍不住泪水夺目。
“答应我,好不好我想娘亲,我好想她”
“凝雪”
“答应我答应我”
可不管凝雪如何哭的凄惨,冷千夜却只是柔抚着她的乌发,拥她入怀,任那泪水大片大片沾湿他胸前的衣襟。
“一个月还没到,再等等”
又是这样的回答。
募的,她挣开他,已是有些气恼。冷千夜却只是笑笑,“要是闷的慌,就出宫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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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府,是冷千夜唯一放心她去的‘宫外’。
这是她来到南莫国,第一次出宫。
冷千夜毕竟是储君,朝中事务总归放不下,不能时时陪着她,凝雪庆幸,她还有落夕这个“姐姐”,否则,她该有多孤单。
落夕还是和平时一样,见到她,笑的温婉而嫣然,然后,落夕挽着她的手臂,带着她逛遍了蓝府的每一个角落。
这府邸实在有些大,且气派不凡,从前堂到走廊,再到各个庭门院落,足足花了一个时辰。落夕实在开心,拉着凝雪不停的叙着往昔,叙着她的童年,可提到最多的,便是她的哥哥,蓝亦征。
原本,凝雪以为落夕会是个天生快乐的女孩子,可她又错了。
听落夕说,她的父亲本是武将出生,凭着一身衷肝烈胆为先皇打下了半壁江山,这才有了南莫国第一勇士的称号,而后便割地封了豫前王,成为朝廷中位高权重的大功臣。
父亲与母亲相识于患难之时,在父亲最落魄那段日子,母亲依然不离不弃。父亲是极爱母亲的,母亲在世时,他从不曾纳妾,始终只有蓝王妃这一位正妻。
可落夕的出生,却成为了母亲生命永远的终点。
在她响起第一声啼哭后,母亲便溘然长逝,甚至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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