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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暖风拂过,吹起二人衣诀翻飞,湿透的衣衫也渐渐转干。
她还是离开了,也是静静的,不知他有没有发觉,她离开之时,他还在继续手中那副画了一夜的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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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雪轻手轻脚的回到留沐阁,蛙叫声已经停歇,正心中窃喜,她快速溜进了门,却在转角的门缝里,看见了令晨儿。
心头猛然一颤,她躲在了墙后
那时什么?她骇然瞪大了眼。
血,人血
一支细细的竹管,从墙后延伸而出,流出猩红的液体。
而令晨儿正拿着瓷杯,接住。她面上正挂着笑,诡异而阴森。
她是妖怪!?她是饮人血的妖怪
心头顿时被恐惧塞满,凝雪想逃,可双腿却好似被什么给扼住,沉重无比。
“谁在外面?!”
突然,令晨儿听到动静,慌张开了门冲了出。
完了逃不掉了
凝雪吓的瘫软在地。
“你都看见了?”令晨儿死死瞪着她,眼底尽显杀戮之色。“说!你看见了什么?”
连解释的谎话都开不了口,满心惊惧,凝雪拼命往后挪动。
她要干什么?自己发现了她的秘密,她还会留活口吗?
正文 悬想
救我
快来救救我
这时,心头第一个记起的便是冷千夜
真讽刺。当初她急急想要逃开他,现在却又这般渴望见到他。
正当令晨儿步步逼近向她,却听得身后丫鬟急冲冲的赶了来,惶然的跪了下。
“启禀小姐,太子殿下驾到,说是来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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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晨儿让丫鬟驾着凝雪软绵绵的身体,心中余怒未消,但出了走廊到转角,令晨儿还是顿了顿,整理整理散乱的发髻,这才莲步踏入主厅。
“奴家参见太子殿下,愿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令晨儿朝着冷千夜盈盈跪拜,可冷千夜的目光却没有一刻停留在她的身上,他从主位站起身,直直便的向着伏在地面的凝雪走去。他抱起她,只感怀中的娇躯正在颤的厉害,似受了极大的惊吓,身体也滚烫。
“是谁欺负你?”
冷千夜托着凝雪的身体,沉下声来问她,可凝雪目光涣散,只抖动着唇,说不出半句话来。
冷千夜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亦不再发问,他转过头,冷眼扫过跪地的每一人。
依旧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榴沐阁里所有的丫鬟女眷都跪在地上,缄口不言,他的目光,足以让每个人都窒息
“是我。”
片刻,令晨儿开口,只见她直起了身板,看着冷千夜道:“是我嫌蛙声扰人,让她去捉蛙,没想到她身体虚弱,才干了两个时辰便支撑不住”
令晨儿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愈见沉下的脸。
一个宫女,又怎么会让太子爷亲自上门要人?
这个时候,瞎子也看得出来,她昨天拐来的小丫头,身份并不简单
心中怒火高涨,却只能紧咬牙忍住。即使再大的屈辱,她也要受着。姑妈这次召自己来宫中小住,为的就是敲定这门亲事。她不能惹怒了他——南莫国的二皇子,她未来的夫君。他怀中抱着的小丫头,比她多出的不过是个绝尘的美貌,论身份家境,她是远不及她这个皇后嫡亲的侄女儿。
令晨儿心中不屑,却也不敢在这刻流露太多不满。在没得到冷千夜的批准,她仍是跪地不起,整屋子的人都跟在她身后跪着,噤若寒蝉,等待他的发落,可冷千夜却没再多做追究,只是抱着凝雪站起身,大步踏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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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起了高烧。
在梦里,她不断重复着那天见到的骇然一幕——令晨儿诡异带笑的脸,还有那散着刺鼻腥味的红色液体她能肯定,那一定是人血!
募的,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心中残留的恐惧仍旧难以消却。
一阵的脚步声自外转入内室,高大身影清晰映上床帷幔帐。
凝雪心里踹然急跳,只愣愣看着那抹影像,他亦凝立不语,只隔着幔帐静静看她,凝雪深吸了口气,只觉难以面对,便又合上了眼。
突然,额头上覆上了一个温暖,冷千夜掀开了垂帘,坐到榻前,轻柔抚上她紧皱的眉心。
“冷千夜”
心似被什么敲击,一阵激荡,她竟脱口喊出了他的名字。声音虽细,但分明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他听后亦露出惊愕神情,这次,她看的很清楚,他的双眸,不再是淡漠的冰冷,在那幽深的紫光下,正流转的寸寸温柔。
“把药喝了。”
冷千夜接过丫鬟手中的汤药,递给她,她抖动着唇,却没法开口。
那日,以落夕的郡主身份,她完全可以带她回来,可她却“欢天喜地”的跟着令晨儿走了。这么明显的目的,他定是知道的
罢了,他不问,她亦不解释。
药汁是清苦的褐色,光嗅着便不觉好味,她最怕喝药。她端着药碗踌躇着,望了望他,可怜巴巴的,“我好多了,不用喝药的。”她勉强的挤出一个笑。
“怕苦?”
他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冷千夜执起她的一只手,搭在她的鼻尖,“捏住,喝下去。”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好苦。
凝雪不自觉的戚紧了眉,一抬首,撞见冷千夜正牵起嘴角,他望着自己,唇边竟漾着浅浅的笑。
她这是怎么了?心似被那笑意迷醉蛊惑,恍惚间,见他又示意丫鬟端进一盘东西。
“张嘴!”
“啊?”
什么东西被丢进了口中。
甜的脆的香蜜溢满口
“想不到你竟然为了几个梨爬上了树。”
看着她那副娇憨可爱的模样,他忍不住调侃她。
早就知道她心中打的什么注意,可却没多大气恼。他知道她急着逃开,但他不会那么轻易放她走一夜不去寻她,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记住教训。这宫中就是这样,衣着打扮,便可透露一个人的身份,高低贵贱,是主是仆,全凭那一眼的打量。
“不,不止是为了吃梨。”听了他的话,她喃喃低语。
他哪会懂!她满心向往,眷念的幸福滋味,全藏在了那满树的果实里。
等等!
梨。
她吃的是梨
“这是打哪来的?”凝雪猛然顿住,张嘴呆呆看向他。
该不会是
“令晨儿那里摘的。”
果然如此!
“呸呸”
顾不得形象,她大口吐出方才咀嚼的残渣,瞬间,小脸又溢满惊恐。那可怖的妖怪,不去想她倒好,一记起,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哪还敢吃“妖怪”种的果子?可她这么一弄,倒是让吓到了一旁的冷千夜。
“怎么了?”冷千夜搂住她,轻轻拍打她的背,以为是吃的急,呛到了。
“我”
突然,凝雪抓紧他的袖襟,满目骇然,迎着那双写满关切的紫眸,一瞬间,她有股相告知一切的冲动
可最后,她到底还是犹豫了。
她只是他的奴,她凭什么关心他?他又凭什么相信她?
令晨儿的身份暂且不论,只是碰巧遇到,还是装作什么都不发生为好
“没什么只是吃不下了。”她笑笑,吞下那倒嘴边的话,她笑的天真无邪,他亦看痴,老觉得离不开眼。
“既然好些了,陪我出去走走。”
“现在?”
“对。”
本想说“带你出去走走”,可出口就变了话语,夜还很长,他怕她闷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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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换了一身粉红的流仙纱裙,只是仍旧没绾发,任乌发随意的散在了身后。冷千夜见了也没责备,倒觉得她这身装扮很是合宜。
夜色浓黑,宫阙高远,似无尽头。
他带着她,徐步走在洛秋庭的小径,直到离风廊。四周香灯稀稀点点,摇曳在每一处的廊柱上方,静谧之中,花香弥漫,廊下湖水明净,映着夜空的一轮月影。
一路无言语,两人亦是。
“你”
“你”
一开口,便又是同时。目光相触,她赶紧别过了头,他亦是。
“为什么恨我。”
还是她先开口。
她想知道,第一眼遇见时,他对她毫不遮掩的恨意,这是她迫切想知道的,不知何时,大概就从她开始在意他的那时起。
“因为你爹。”他停下了步子,微侧过身。
“我爹?”
“对,你爹。”霎时,他一双紫瞳幽幽转沉,她竟在他眼底看见深浓的哀戚。
“当年,若不是你爹勾结我父皇的胞弟谋反,我不会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亲人,我的母后,父皇,还有唯一的妹妹”他说着,眼中亦闪动着流光,似悲,似怀,已看不清。
“我记得那天刚好是妹妹4岁的生辰,我却没办法再为她庆祝因为大火已烧至九龙宫殿,我捂住妹妹的双眼,虽然她还很小,甚至不会记事,但我还是不愿她亲眼看见父皇杀了母后,然后自刎跟着,我带着她拼命逃出南莫宫,可我却没抓紧她的手,在途中与她失散到后来找到她,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她被叛军所杀,满脸是血,连模样都难以分辨还是凭着一身衣物才认出。”他曾一千次一万次的悔恨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一定会紧紧抓着千雪的手,抱着她,绝对不让她离开
一阵清风拂过,吹起衣袂翻飞,思绪满怀
她凝望着那仍旧看不清的面容,不知何时,他牵起她的手,只觉身下手心不断传来温度,他亦越握越紧他说的很淡,放佛那只是一个故事,并没有真实的发生在他身上,可待到他回过头,却见她已满脸是晶莹。
凝雪哭了。
流的泪,全是为他而心疼。她从没想过,他会有这样一段悲惨的经历,原来不是错觉,这个像神一般的男人,他真的会寂寞,会孤单即使再怎么用冷血和决绝来掩饰,总也遮掩不住心底最深处的那份寂寥——当所有至亲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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