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官场上,毕竟是不一样的,路还是要孩子自己走出来的。如果以后有什么帮忙的,再说也不迟。
把这件事丢到一边,薛母笑着说道:“下月是你姨夫的生辰,已经下了帖子请咱们过去,到时候,我们娘几个定要好好的热闹一番,这老太太是最爱热闹的。那日定也会有许多亲友来贺,你也借此多认识些人,对你以后也有帮助。
薛蟠想着,那些人里面,指不定有什么以后要被抄家株连的,心里暗自小心,但还是应了。
见着薛蟠应了,薛母方对着宝钗说道,“今年的贺礼要比往年重些才是,毕竟我们来京也多受你姨夫家照顾,这也是你姨妈的脸面。“
宝钗应道:“既如此,也就比以往多两成就是。”薛母点头应了。
薛蟠说道:“我们家虽家底厚些,但在这京城里还是低调些好,仔细被哪个缺了银子的王公贵戚给盯上,那就是长了百八十双眼睛也防不过来。”
薛母年轻时也是住在京里,虽是大家小姐不大出门,但一些厉害还是知道的,也是深有感触,点头道:“这京城虽比别的地方要富贵不知凡几,但也是处处凶险。我做姑娘那会子,就听说过,贾家祖辈上也是遭过难的,后来才恢复了过来,岂知这富贵也不是真能够长长久久,只有一家人和和乐乐的才是真理。”
宝钗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还是暗自心里记了下来。
“你们姨妈家看着如此的显赫,其实已经大不如前了。”薛母叹道:“我记得那是姐姐刚嫁到贾家那会儿,我去看她,那时的贾家比现在更是富贵奢靡。别看老太太跟前的三位姑娘,锦衣玉食,丫头婆子地供着,外人看着确实富贵,那是他们没见过更好的。”
薛母顿了顿,喝了口茶,说道:“那林姑娘的母亲,在贾家做姑娘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小姐气派,多少丫头婆子伺候着,林罗绸缎不过是普通的布匹罢了,金银珠宝也不过和木头无异。吃的用的,哪样不是顶尖的东西,真正是菩萨一般供着还嫌不够呢。”
宝钗想了想,方说道:“怪道这贾家的姑娘,有些还不如我,原来内里已经这样了。”
薛母点头,“你已经是好的,家里就你这一个姑娘,又是娘和你哥哥手心里的宝贝,谁还敢欺负了你去,一应供给都是最好的伺候,丫头婆子也没哪个敢给你脸色,你的吩咐无不依从。可那三位姑娘,两个是庶出,一个虽是嫡出的小姐,和哥哥还不如旁人亲厚,也是个不顶用的。”笑了笑,又说道:“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旁人,贾家毕竟还是是强的太多了。”
薛蟠说道:“可见,这些富贵人家,如果不知道经营求存,无有进益,只知豪奢用度,很快也就会耗损光的。母亲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谁知到,这匹瘦骆驼,什么时候就走到了尽头了呢?”
见薛母点了点头,略有所思,薛蟠又笑着说道:“况且,他们显赫多时,内里的子侄也多有胡作非为之辈,不知哪时候就得罪了人去,别人见着贾家势大,不敢言语,但心里未必不记恨,一旦贾家失势或内里耗光了,那么这些人随便牵出一条来,也够他们受的。”冷笑一声,“墙倒众人推,我可没见过多少雪中送炭的。到时各人自扫门前雪,躲还来不及,谁还会躺这趟浑水。”
“说句不好听的,我看贾家,能够真正有所作为的,少之又少。这宝玉倒算一个,只可惜,被老太太惯得没了边,只知道在脂粉中度日。姨夫算是好的,可惜,他不管内里的事,只知道做自己的文章。”
听着薛蟠的分析,薛母和宝钗叹了口气,特别是薛母,毕竟经历过的也多些,本就觉得贾家不如以前,今日听着蟠儿的一番话,才知道这里面的可怕。
焕然一笑,薛蟠方说道:“也许是我们杞人忧天了吧,贾家还何至于如此,这命数谁又能真正说的好呢。”
虽是这么说,但是薛母和宝钗还是把薛蟠之前的话记在了心里。
正说着话,就听见外廊上的丫头急着跑进来说道,“太太,大爷,外面天使来了,要太太和大爷去接圣旨。”
圣旨
薛家虽富贵,但是这接还真是头一回,还好薛母是大家出生,也知道一些如何准备,忙命人摆香案,启中门跪接。见着一太监乘马而至,又有许多跟从的内监。那太监也不负诏捧敕,直至正厅下马,走到厅上,南面而立。只见满院子的男男女女,跪了一地,好不安静。如果薛蟠敢抬头看这位太监的话,可能会认出,这就是在祥福客栈所遇的其中一位,也是在殿试中站在皇帝身边的那位,可惜,薛蟠没有抬起头来,更可惜的是,时隔这些日子,薛蟠也没有特别的留意,恐怕也是记不起来的。
这郭公公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了薛蟠一眼,方卷开纯白绫卷轴,念叨:“奉天敕命,皇帝制曰”,薛蟠听着圣旨里的内容,拉拉杂杂的,这也是薛蟠觉得古代有点麻烦的地方,所有的事情都要写的像是论文一般,华丽的词藻一大堆,才讲到点子上。不过重要意思是听明白了,就是任命他为正七品翰林院编修,以后要好好为朝廷效力等等。
待听到勅封薛母为正七品安人时,薛母的身形不由得晃了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眼角也不由得闪出了泪花来。
“布告中外,咸使知悉 钦此。”薛蟠等众人忙磕头谢恩,薛蟠恭敬的用双手接过圣旨。又有薛母并丫头接过了官服和诰命服。
郭公公笑着扶起了薛蟠和薛母,说道:“杂家在此恭喜薛大人和薛老夫人。”
薛蟠一拱手,笑道:“恕在下眼拙,敢问公公高姓大名?”
“什么大名,杂家是皇上身边的内务总管,大家抬举,唤我一声郭公公。”
“原来是郭公公,有劳您老辛苦跑一趟,请到内堂喝杯茶歇歇脚。”
郭公公摆了摆手笑道:“杂家宣了旨还要马上回去复命呢,就不多留了。”
薛蟠听了也不多留,笑着从衣袖里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偷偷塞给了郭公公,“这是一点小意思,给您和这些个大人喝茶吧。”
郭公公睨了眼银票,笑了笑,一下子就塞进了袖口里,以熟练程度来说,可见没少做这动作。
“薛大人以后在宫里行走,有什么难处,自可来找杂家,一些小忙杂家还是可以的说上话的。”
薛蟠忙拱手谢过,“多谢公公,以后还有许多要仰仗公公。郭公公慢走。”薛蟠亲自送着郭公公出了门。
这郭公公见着薛蟠如此知礼识趣,也是很满意,方带着人上马走了。
待这一路仪仗转了街角消失了,薛蟠才走进了府里。府中却已经闹开了,来的丫头忙给薛蟠和薛母道贺,亦是好一番热闹。薛蟠见着母亲腿脚都有些发软,忙扶着母亲进了内院,换了衣裳,坐在炕上,喝了茶方好些。
宝钗笑着在母亲旁边坐了,给薛母捏捏,笑着说道:“这下母亲可是称心满意的很了,以后眼里只有哥哥了,就没有女儿了。”
薛母含着笑,用手点了点宝钗的额头,“你这丫头,为娘疼你还疼不过来呢。”又转头对薛蟠说:“快把圣旨供起来,这也是祖宗的荣耀。”
“已经供起来了,母亲放心。”
薛母深呼了口气,方说道:“阿弥陀佛,祖宗保佑,我们薛家也有今天。虽说不过是个七品小官,但这可是翰林院任职。不是有过这样一句话嘛,不是庶吉士不能当大学士。你以后进了翰林院,当努力办差,有什么不懂的,要多去请教你老师、姨夫和舅舅他们,不可惹是生非才好。”
“孩儿省得。”
顾嬷嬷在旁边笑道:“哥儿是个有出息的,太太大福啊。我记得哥儿还不过六七岁光景的时候,就说过要给太太挣个诰命回来,如今不就真的应验了。”
想起薛蟠小时候的可爱样子,不过才是个孩子,偏还一脸严肃的像个小大人,不知有多逗人,薛母哈哈笑起来,“是啊,蟠儿从小就孝顺。我如今也不盼什么了,只要他们兄妹两个平平安安,再给我生个孙子,外孙就好了。”
宝钗在旁听,羞红了脸,薛蟠听着也是有些不自在。忙转移了话题说道:“咳,姨夫的生日,到时必热闹,母亲在府里也是寂寞,妹妹也可和贾府的姐妹们热闹一会子。”
薛蟠不日就到翰林院走马上任了,之前亦去过老师的府里,和老师商量了此事,还好房师张筅吉也在翰林院任从四品翰林院侍读学士,倒是也有个照应。薛蟠为人谦和斯文,明理通达,又是探花出生,师从张笃庆,翰林院中亦多是些满腹经纶之辈,又都比薛蟠年长许多,倒也很是照顾于他。薛蟠毕竟才刚初出茅庐,不过只是做些誊抄之类的事情,也很是清闲,但只要留心,在这些文案中亦能知晓许多的事情和规矩,为薛蟠以后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这新科的进士们,可没有多少有薛蟠这样好的运气。除了前三名可以有任命下来,其余的进士就要看各自的能耐,看能否等到一个不错的缺,这就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可以的。所以彭浚仍留在京城中等待任命的下达。还好彭家亦是殷实之家,彭聚星和彭浚在城里置办了一宅子,虽不是很大,倒也够住了,也经常的找薛蟠喝茶聊天,倒也是方便。
而金科的榜眼也是和薛蟠一样进了翰林院,倒也是时常一起喝茶吃饭,渐渐的相熟起来。
且说转眼就到了贾政的生日那天,一早上,薛蟠就骑着马,跟着母亲和妹妹的轿子,一起到了贾府。真正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等门口唱名的管事唱罢,接待的管家忙跑了过来,笑道:“姨太太,薛大人,宝姑娘来了,快请,老太太、太太和姑娘们都在内堂里呢。”
薛夫人点头,对薛蟠说道:“你自去吧,我和你妹妹去老太太那。”方携了宝钗向着内院走去。
见着姨太太进了去,旁边的管事方笑道:“潘大爷跟着小的来,老爷们都在书房,现在客人还不是特别多,等过会子,就忙起来了。”
薛蟠笑道:“有劳了。”
那管事忙笑道:“岂敢,大爷可是金科的探花,堂堂的翰林院编修大人,小的怎受得起,能给大爷带路是小的的福分。”
说着已经到了贾政的书房,小厮通传了,薛蟠才进了去。薛蟠记得第一次进贾府也是来此地,那时是为了进京待考,可如今已经成为朝廷中的一员,正是岁月如梭啊。
待进了书房,见着贾政、贾赦、贾珍以及各清客幕僚都在,又忙互相见礼,又和贾政道了贺。
贾政看着薛蟠笑道:“蟠儿此次殿试我亦略有耳闻,那副对联对的绝妙啊。”
旁边的一清客笑道:“正是,‘春牡丹,夏芍药,秋菊冬梅,臣是探花郎’难为大人在这样的时候还能想起这个来,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薛蟠在旁笑道:“不过是当时就想到了这个,运气,运气罢了。”
“哎~,大人如此文采,还说是运气,那我们不就只够提笔研磨的份了。哈哈”
此人一说,连贾政也笑了起来。
又一人出来说道:“我听说大人一手颜体楷书,堪称大家,不知可否让我们也一开眼界。”
薛蟠摇头道:“不过是小技耳,尚能拿得出手罢了,怎么能和各位大家相比,休要羞愧与我。”
贾政却笑道:“蟠儿不要谦虚,就写一幅,我们切磋一下就是了。”
薛蟠见着姨夫如此说,也只能应了。
走到桌案旁,提笔沾了沾墨,也不知道写什么,想贾政最不喜诗词哀怨缠绵,书生女儿情思,况今日又是他生辰,想了想,薛蟠提笔写道: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贾政等人见着薛蟠的字,根骨风韵俱佳,可见已有十来年的功力,是下过苦功的,堪称大家之作。贾政虽也指点过薛蟠的学业,亦见过的他字,可还是忍不住出声叫好。即使是他自己,也难有如此好的字。
“贤侄的字是越来越好了,真有颜公的真味在了,真正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正说着,外面小厮喊道:“宝二爷来了。”
一听是这孽障混胎来了,贾政顿时板起了脸,“叫那孽障进来。”
宝玉在外面听了贾政的呵斥,顿时一抖,手脚都有些发软了,也只好硬着头皮进来。恭恭敬敬地给各位行礼。今日是父亲的生日,他本应早就过来,只是他又怕父亲骂他,所以一直等小厮们说薛蟠去了父亲那里,才忙忙地敢来。
看着宝玉如此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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