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的孩童,而薛宝琴亦不过刚满两岁而已。
族中兄弟虽多,但从小,薛父就和薛笙交好,早年间在学堂,同行同卧,待他自不与别人同。前几年,薛笙正好都不在金陵,今方见了薛蟠,有理有节,神思沉稳,气度不凡,亦不做小儿娇态,赞道:“兄长倒是好福气,今我观蟠儿,倒是周正沉稳,比旁的都要好。”
听自己交好的堂弟称赞,心里亦是欢喜,但面上却不显,只道“子节休被他骗了去,这城里哪个不知道他‘呆霸王’的名号,只前次受了伤,躺了许久方才好,知道怕了才有所收敛罢了。你今天夸了他,以后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故来。”
和薛父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哪会不知道薛父言语中的意思,倒也不以为意,“兄长过谦了,我看蟠儿到是好的。”顿了顿,转头问薛蟠道:“细细算来,蟠儿今也七岁了,读了什么书?”
薛蟠恭敬的回答道:“回叔叔的话,蒙先生不弃,现不过学了些词句,些许认得几个字。”
薛笙听此,倒问薛父道:“兄长请的先生是什么来历?”
谈到张先生,薛父亦是恭敬,道“曾在京畿任过官职,姓张,名笃庆,字历友,辞赋文章是极出色的,能请到他,亦是蟠儿的造化。”
薛笙隐约似听过张笃庆的名字,但实在记不清了,毕竟走南闯北的,认识的人也多,倒也不在意,“即如此,蟠儿倒是好造化,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如此人物,兄长必要给我引见才好。”
这堂弟喜欢结交人物,薛父亦也是知道的,只是想到张笃庆曾说过不喜人打扰,前次引见也被他拒绝,便摇头道“这张先生实喜欢清净,只蟠儿合了他的意,才免为收做弟子,旁的一概是不见的。”
见兄长亦是如此说,想是真的不行,到也不计较。薛笙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来,“前次我得了梅浮若(浮若是表字,古人亲近之人,方用表字换之)梅翰林的邀约,到他家饮宴。兄长知道,我这些结交的好友里,只他最合我的意,在席上见着了他家的小公子,年方六岁,生的也是极好的,性情也好,和我们宝琴倒是相配,我一问,才知还没有定亲,高兴之余,我们便定了这儿女亲家,只待宝琴大了,方成就这秦晋之好,岂不也是一庄美事。”说道此,薛笙亦得意非常。
薛父听是梅翰林家,亦是高兴,出生门第自不必说,想这梅翰林人品相貌,想来小公子也不会差,宝琴也是长的惹人怜爱,可见长大后的出色美丽,自是要好良人相配。
“那真是恭喜子节了,宝琴和梅公子以后倒也是一段佳话。”
薛蟠在旁听的却不以为然,在红楼研究中,薛宝琴到底有没有嫁给梅公子,一直是个争论的焦点,只一句“不在梅边在柳边”,引出了多少争论,多少事故。
想那红楼女子,因为家族的败亡,落草为泥,哪还有大家小姐待遇,他们有得甚至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只能随波逐流,何期可悲。薛蟠感叹,不是感叹她们的悲,而是在感叹自己的妹妹,薛宝钗,亦曾是她们其中的一员。而现在薛蟠的出现,誓要改变宝钗的结局,为她选个好的归宿,让她无后顾之忧。
从这点来看,薛宝钗是幸运的,无论是在原著中,还是在现在,她至少有母亲,有哥哥,精神上是不孤单的,甚至在伤心落泪时还可以寻求亲人的庇护和抚慰。而她的不幸亦是来自于此。原著中,正是因为她有个不成器的哥哥,所以,她不可能像林黛玉一般,活的洒脱随性,她不可能丢开自己的家族,自己的亲人,甚至要为亲人家族牺牲掉幸福。很多人讨厌宝钗的世故心机,但这是现实社会,是家庭逼迫而来的,亦是她至真至孝的表现。宝钗是自私的,原著中的她只真正关心自己的家族亲人,但对现在的薛蟠来说,他理解原著中的宝钗,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人奉献的事,人活在世上,本就是为己多些。况能照顾好自己的亲人,亦是孝道,已是不易,还能要求什么呢。
陪在父亲身边,寒暄过后,便到了母亲那里。薛蟠一路走来,想着倒有点遗憾,没见到薛蝌此人,刚问起,亦说腊月里贪玩,着了凉,还在家里由奶娘照顾。
过了内门,由丫头婆子引着到了母亲那边,只觉得珠光宝气映着烛火,刹是扎眼,好一会才晃过神了。
薛蟠内里毕竟是个女性的灵魂,女子天生对珠宝就情有独钟,薛蟠虽性情清冷,对事物冷淡了些,但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才罢。
给母亲及各位祖母太太请了安,方挨着母亲宝钗做了,便见母亲旁边坐了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长的甚是清秀,抱着一孩童在怀里,仔细看这女孩,倒是惹人喜爱,粉雕玉琢的模样,倒比宝钗还美半分。
薛母见薛蟠看着那妇人,便笑着说道“这是你笙叔叔的媳妇,你管她叫笙大婶子便好”,又指着怀里的女孩道“这是你的妹妹,闺名宝琴”。
原来这妇人就是薛笙的妻子刘氏,温柔娴静的,虽不是什么绝色之姿,只能说是清秀,但看着很是让人舒服,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忙起身道“笙大婶子”,又互相见了礼自不必说。
这热闹闹地,薛府上下忙完了这事,发了赏银又休息了几日,大家才缓了过来。
转眼,新的一年开是了,而薛蟠也迎来了在这里的第二年。
薛蟠父亲的名字,薛筱,字进余。
薛宝琴父亲的名字,薛笙,字子节。
梅翰林,字浮若。
海上传来的消息
转眼间薛蟠七岁了。仔细算来,离原著中薛蟠去往贾府还有十年的时间,也就是说,离贾府等四家的败落,就十来年,时间亦不等人。但薛蟠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做。
渐渐熟悉了薛家这个大家族,才知道为什么在贾家等三家败亡的时候,薛家也这么快就穷途末路了,实在是子孙的无能所致。父亲辈就不去说他,光兄弟子侄辈的,有的年纪大了,仍不知进取,一味地得祖宗隐蔽过活,而小的呢,也被家奴长辈纵的无法无天,虽有好的,也只能是差强人意。
薛蟠原指望总有几个好的能够帮上自己,现在看来,倒是不能了。而薛家虽说号称有百万之资,其实正真有钱的也就那么几家,像前次提到的薛笙,家里也只能说是小富而已。这也是为什么薛笙一死,薛蝌会投奔了薛蟠,实在是薛蝌没从父亲那里学到多少生意门道,家底也败亡的差不多,母亲又病重,无法所致。
虽是如此,但薛蟠在陪他学习的家生子里倒发现了几个可造之才,也是极忠心的,一个是跟着他的小厮富顺,另还有几个,虽比薛蟠大些,但做事毕竟年纪还小,看来要慢慢的培养。
薛蟠年纪有限,现在虽薛父也让他接触一些家族生意及人脉,但还是极少的一部分,薛父还是希望薛蟠能把时间精力用在学习上方是好的。
白驹过隙 光阴似箭,转眼又是一年的春三月。
薛蟠来到薛府亦有四年有余,身体也再不是刚来时的黄口小儿。身体抽长了许多,因为长期锻炼,长的也比旁人要高些,看着倒有十三、四岁的年纪,内里也是精壮,但穿上衣裳,倒不十分看的出来,再加上常年习文的缘故,沾染了不少儒雅之气,看着只当是个斯文的书生。如果说,小时候的薛蟠只是精致可爱,那现在的薛蟠倒自有一股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风流意味,人又长的俊俏异常,时常惹得府里的小丫头媳妇子脸红心跳的自不必说。
这四年间,薛蟠除跟父亲学习治家、为人处事之道,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文武学习上。习文方面,已经从早年的学习《诗经》到《四书》、《五经》,毕竟考科举才是学子的正道,而科举除诗词外,重要的还有策论、八股等。
说道此,不得不提到进士科举考试,这也是个极繁琐的事情,不下于现代中考高考。
进士科考试,它共分为三级: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不过,在此之前,读书人必须通过由本县知县主持的县试和由知府主持的府试,取得童生的身份,才有资格参加正式的科举考试。
院试作为科举考试的最初一级,在府城或直属省的州治所举行,主持考试的长官称学政,学台或宗师。院试包括岁试和科试两种考试。童生通过岁试,就算“进学”了,即成为国家的学生,称为生员,俗称秀才,相公。岁试成绩优良的生员方可参加科试,科试通过了,方准许参加更高一级的乡试,叫做“录科”。
乡试在京城及各省省城举行,三年考试一次,乡试取中的称举人,第一名叫解元。乡试中举称乙榜。考中举人,不仅可以参加全国性考试,就是会试未能取中,也具备了做官的资格。
会试和殿试是最高一级的考试,会试被录取的人,称为贡士,第一命叫做会元。得到贡士资格者可以参加同年四月的殿试。殿试由皇帝主持和出题,亦由皇帝钦定前十名的次序。
而算算时间,薛蟠可以考最早一年的童试,也要在他十四岁的时候,还有三年多的时间,这期间倒可以做些许事情。
正想着如何,就见倩雪撩帘走了进来,“爷,三儿在外门候着呢,说是富顺来了”。三儿,是富顺走后,新任的贴身小厮,倒也灵活逗趣。富顺原是薛蟠的小厮,但毕竟年岁大了些,薛蟠见其沉稳,心思又灵活,就让他到柜上去当了学徒,如今十七、八岁了,已然出师,成为了珍宝斋金陵的新掌柜,随着薛父派的老人,珍宝斋大管事梁考年一起当差。而这珍宝斋也是有些意思,它专卖的是从海上各国淘换来的稀罕物,古物却不多,是薛蟠近年来自己开的营生。
作为现代人,当然知道把本国的瓷器、丝绸、茶叶、香料等物卖到海外,再从海外买进钟表琉璃等奇货,这一倒卖,获利之巨可见一般。但据薛蟠查探,这做海外生意的商人本朝居然不多,一是,金钱毕竟有限,二是海上风险巨大,三是本朝各州府势力盘根错节,利益分配亦不能平均,所以做这些的除沿海的大商户外,其余的都是小头目。
薛家是皇商,优势自不必说,但各房头负责的又不相同,且大户产业也多,也只想守城而已,所以居然没有占住这块份额来,薛蟠见了只道可惜可惜。
薛蟠自不想让人过分注意了,只和薛父商量,派了可靠的人,暗地里去了。从三年前开始,雇佣了可靠经验又丰富的当地船员和向导,派了护卫和管事,造了结实适合航海的货船,货物倒便宜,薛父自会处理,扬帆远航去了。因为是刚开始,选择的是附近的国家,薛蟠知道,大概是东南亚诸国,也近时间又短,一两年也可来回。
事实证明薛蟠是对的,虽海上也有风险,海盗猖狂,又天气多变,但毕竟总是有惊无险,派去的五艘船都回了来,这一趟下来,获利亦是丰厚之极。
薛父起初听这想法的时候,也是心中一动。其实,他也曾动过这样的心思,但确实麻烦,单不说从人员开始要选拔培训,管事等也要吃的苦楚,毕竟是在海上,不是自己熟悉的土地,从买到卖各种方面都要照顾周全了,劳心劳力。况,薛家本身产业就颇多,又遍及各地,也实在是没有精力来筹划,也就罢了。现薛蟠提起,又自己管了这事,薛父也有意锻炼于他,也就答应了,只从旁指点一二,管事等随其挑选,这也可让他多接触薛家各商号。不过之前可是说好,学业最是重要,万万不可耽误为上。薛蟠也证明了自己的优秀,确实没有让薛父失望。这几年的营生下来,获利足在百万之上。
听是富顺来了,竟是有事,薛蟠忙起身去了外门。
刚到外门,就见三儿、富顺恭敬地站在外门的廊上,富顺这几年在外锻炼,极是好的,穿的也是绫罗绸缎,虽年轻些,倒也有个掌柜的样子。见薛蟠过来,忙请了安。见其隐有焦急之色,薛蟠倒是奇怪,沉稳的富顺也有这样的神情,说道“什么大事,忙不叠的到这儿来,不能明天再回?”
擦了擦汗,富顺道:“大爷,今个儿刚传来消息,去天竺的船在海上遇到了大风浪。算着早在三个月前就该回来了,但到现在还没音讯,大管事想着是已经不测了。所以吩咐小的来回爷”。
听到此,虽早有准备,也是一惊。做这营生的时候,薛蟠就料到,在海上,甚至在各诸国,什么情况都不能料到的,但真听到有船可能已经遇难了,还是心里难过。但很快,薛蟠稳定下来,“是不是,我要有个准头,你命人快去查。”想了想,“再有,船上的人,把名单递上来一份,如果是真的,也要做好抚恤和处理的准备才是,但你叮嘱了,在没有确切的消息,万不可传了出去,闹得人心惶惶的,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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