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但还是马上反应过来这个女孩儿是谁。她是尹莉莉,就是把mike甩了的那位。
尹莉莉个子很高,穿上高跟鞋,看起来足足有一米七五。米色的小风衣里是一件低胸针织衫,那一抹诱人的丰腴一下子就把程溪溪的视线吸引过去。这女人的风韵全集中在针织衫领口部位那一道若隐若现的沟壑。这招儿程溪溪永远也学不来。她没那个资本,胸前有几根肋排自己都能数得出来。
尹莉莉红润的嘴唇轻轻开启,声音低沉:“你是程溪溪吧?我听说你跟mike在一起呢。”
“。。。。。。”
程溪溪嘴巴半张,直觉想说没有,不是这么回事。不过对方这个“在一起”是那种意思么?如果不是那种意思,她否认什么呢。
可是她还没有机会说出来,尹莉莉已经继续说了。那姑娘的表情轻松又戏谑:“mike那人就是那个样子,就喜欢泡中国来的小姑娘。。。。。。”尹莉莉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眼神荡漾,嘴角弯弯。程溪溪随即不得不承认,尹姑娘说话的声音饱含某种成熟女人婉约磁性的魅力。
程溪溪轻轻说道:“我跟他就是朋友。”她不擅于跟不熟悉的人交谈私事。
“呵呵~~~看你,至于么,还不承认!来这儿找美国人的多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下手还挺快的!”尹莉莉细细的丹凤眼中闪烁着狡睫的神色。那眼色分明是在揶揄程溪溪:姑娘,装什么装,好就好了呗。
程溪溪觉得跟这人接触很不舒服,说不上来的某种感觉。可能因为尹莉莉个子太高,身材呼之欲出,她跟对方谈话需要仰视,这让她非常有一种被压迫感和被审视感。再加上对方精心的装扮,化得精致的眼线和假睫毛,不屑一顾的眼神,程溪溪愈发觉得自己是个被蔑视了的小虾米,还是一枚土里土气的虾米。
尹莉莉也没有给程溪溪太多的机会在那里自怨自艾。一辆红色小跑车一个急刹甩尾停在路边,车上坐得是如同德芙牛奶巧克力一般黑得发亮的南亚帅哥。
尹莉莉嘴角一挑,朝车上的人抛了个媚眼。她转回头似笑非笑看了一眼程小姑娘,挑了挑风情万种的柳叶眉,径直上了小红车子,绝尘而去。
程溪溪呆愣地看着小红跑车卷着一溜淡淡的烟尘,消失在视野中。
不远处,慢悠悠的公交车晃进了车站,杠杠地停了下来。一股难闻的汽车尾气扑面而来,一个躲闪不急,尾气夹杂着臭哄哄的汽油味儿正好喷了程溪溪一脸。
程溪溪坐在公车里,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碰到尹莉莉的一连串情形。对方对她的不待见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而且尹莉莉分明是在说她想巴结美国人。程溪溪胸闷地想骂人。她对mike从来就没有那个心计。
可是对方还偏偏戳中了人的心思。其实有些事儿大家都琢磨过,只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程溪溪听她老妈最近在msn上聊,楼里一邻居家的三十多岁老姑娘,最近在网上找了个老美,是真的很老的那种老美,比她大了有二十岁,网上聊得卿卿我我的。那女的总是在院儿里跟人说,男的就要从美国飞过来跟她办结婚,然后就能把她办出国去。程妈听她说了半年多,每个月都说要结婚,结果那老美飞过来好几趟了都没跟她结,也没把她办出去。那女的都有点儿神道了,又舍不得放,还死摽着呢。
程老妈每每摇头叹气说,至于么,那么老~~~~的一个老美,就把这女人给耍成这样,谁知道那老家伙在中国飞来飞去的有几个类似这样儿的落脚点呢!
程溪溪轻松地劝老妈想开点儿,别在意别人的事儿。其实她自己现在不也来了美国,拼命考那些托福gre的到底为了什么呢?各人手段不同,目的其实都差不多,都是为了攀附更好的生活。
体面不体面,那都是给外人看得;滋润不滋润,只有自己能够体会。
回到宿舍,程溪溪仍然觉得心绪起伏,有些不快。客厅茶几上堆着一摞各人的信件,里边有一封是她的。信封手写体,没有署发件人的名字。
她拿了信进屋拆开,只见薄薄的一张纸,油墨打印出来硕大的一行英文:
hibitagyou!
(贱/货!别碰我的男人!做人检点!我盯着你呢!)
程溪溪坐在房间里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很久,脸上写满了震惊,难过和莫名其妙。
她反复看信封的正面、反面、里面和外面。信封的确写得是她的名字和地址,但是这里边的内容究竟什么意思?
这是谁写的?
为什么写这东西给她?
说的是哪个狗屁男人?
她动了谁的奶酪?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程溪溪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映现出尹莉莉那副很有气场的身板儿。她心里琢磨,看来是应该跟mike聊聊今天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事儿了。
mike拿到这封信也十分诧异,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细看了一番。
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事情很明显么。程溪溪心想,mike小同志,估计是有人把你当作一块诱人的意大利mozzarella奶酪了!
mike后来抓过那个信封来看,摇摇头说:“这个手写信封上的字体不是莉莉的。”
“你确定?”
“嗯。莉莉的字很精致的,模仿的花式英文体,写得十分熟练。这个信封上的字写得可是够烂的。”
程溪溪看了看,那手写的姓名地址几行字的确一般,每个字母都细瘦颀长,顽固地扭向一边,仿佛不受地心引力的控制。
程溪溪总觉得mike只要一谈到尹莉莉,那个眉梢眼角就是一副失恋之后心痛内伤,万般留恋的痴迷神色。
mike给程溪溪看过他与尹莉莉以前的照片。他为尹莉莉拍过很多特写的大头照,有的迎风微笑,有的低眉浅笑,有的露齿大笑。这女孩先天姿色一般,但是后天倒敕得饶是风情万种,妩媚动人。这些照片都收集在一个大相册里,mike还很用心的保存着。他只给程溪溪看了一部分,后半部分他说不能给你看了。
程溪溪心想,也许是很亲密的那种照片。呃,打啵照或者是床照之类的?
话说那年月还没发生xx艳照门和xx海滩天体门那两件事,因此程溪溪想到“床照”二字压根儿就没概念,也就没有特别激动的念想,觉得你不让我看,老娘就不看呗!
要搁在现在,她用偷也得将那本相册偷出来好好看个究竟!(捂脸~~~)
关于这张字条的事儿,mike问程溪溪:“你是不是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啊!”程溪溪一脸含冤之色:“我一只小绵羊的傻样儿我能得罪谁啊我?”
“你最近跟哪个男生好了?”
“没有啊,我没男朋友,你知道的啊。”
“你最近跟哪个男生老在一快儿混?”
“最近,最近我不就老跟你在一块儿混呐!!!”(囧~~~)
mike一头黑线,程溪溪委屈万分。
没错啊,自从她和mike见过第一次面后,每周都要见面。几乎每个周末都至少有一天,这俩人是混在一起的。有时在她宿舍,有时在他宿舍,有时在外边。
就连程小姑娘自己都时不时地挠心:这样的态势算不算某种正处于萌芽状态的奸/情?
吐情表白
深秋的某个月末,是美国人民每年阖家团圆共度佳节的日子。lisa邀请程溪溪去她家中一同欢度感恩节。程小姑娘对感恩节实在没什么想法,她脑子里全部惦记的都是连老板的那篇期末论文还没开始写呢!
感恩节放假连带周末是四天的假日,正好利用了来写论文。程溪溪婉拒了lisa,心中着实遗憾,到嘴的火鸡大餐她是吃不上了。
lisa满脸同情的看看程溪溪,心里大约也是在想,这可怜姑娘孤苦伶仃地一个人在美国过感恩节,连个亲人☆奇书网の★都没有,就连烤火鸡、土豆泥和小酸梅果酱都吃不上咧,这苦日子简直不要活了!
其实对于程溪溪来说,她对感恩节无感。这又不是咱中国人的节日,咱反正从小到大也没过过这么个节日!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地失落。虽然同样是食用禽类,火鸡这玩意儿能有北京烤鸭好吃么?显然就没有么。
她真正开始对感恩节开始“有感”是在节日前夜,那个周四的傍晚。很迟钝的程小姑娘突然之间发现,整个爱多公寓宿舍楼,人去楼空。整栋楼静悄悄的,连窗户外边那个彻夜喧闹的马路都安静了,平日里穿梭来往的车子此时竟然全部凭空消失!
程溪溪推开房门向院子里望去。天空仍然涂抹着淡淡的蓝色,镶嵌了一朵寂寞的云彩。院子里空荡荡的,露天小泳池的水瓦蓝瓦蓝,水波纹丝不动。整个宿舍楼像一座空空的老式宅院,四目望去,仿佛只有她这间屋里有个活着还能喘气儿的家伙。
果然是美国人阖家团圆的节日,全校所有的美国学生都回家过节去了。
连mike也不在这儿,人家飞去佛罗里达看望老妈去了!
那两天程溪溪彻底没有走房门,基本上是钉在了电脑跟前。既然放弃了火鸡大餐,孤零零地过节,咱寂寞也得寂寞得有点儿效率。唰唰唰唰,论文写出来十几页。文科生这个笔杆子不是吹的。
晚上闲来无事,姑娘把电脑音乐开到最大,放着从网上当下来的英文歌曲,排遣空气中那一份令人难熬的清冷孤寂。
终于可以一个人霸占整间厨房,把摊子铺到最大,为所欲为,却发现丧失了烹饪的乐趣和心情。她胡乱煮了一些东西将就,心中愈发开始想念那个叽叽喳喳扎扎呼呼的lisa。
程溪溪百无聊赖地躲在房间的时候,其实并不知道,就在她的楼下,一个身影静静地推着自行车走进宿舍宅院。就像无数个往日那样,打开房门,进屋,开启电脑,安静地上网。
那一年,他,也是一个人过感恩节。
孤独,对每一个人,都是一口后味酸涩的老酒。当你意识到那种寂寥的味道,这口酒已经烧过了喉咙,浸入了脾胃,在心头滚过,烫烫的心酸。
周六下午,电话那头儿传来胤旭初充满期待的声音:你晚上有空么?我打算做几个菜,请你吃饭!
程溪溪几乎想都没想就欢快地答应了。
这时候有人跳出来说,“程溪溪你去给老子做顿饭”,她都会屁颠屁颠地答应。更何况这是有人说要给她做饭!
第二次迈进胤旭初家的门槛,主人正在厨房里忙得有声有色热火朝天,一股久违的香气窜着程溪溪的鼻子。她看到胤旭初穿着个围裙,一手掂锅一手提着锅铲,那架势是相当的有专业素养。
彭宇也在客厅里忙活。这家伙早就来了,乐得什么似的,有饭局还能拉下了这个吃货!胤旭初指挥这俩人切菜,这一坨切成丁,那一坨切成丝,再一坨切成片。
程溪溪和彭宇其实都不擅长干这个,但是炒菜他俩更不擅长!所以,呃,咱们还是勉为其难切菜菜吧!刀工再差劲,有大厨把最后一关呢。
只一个多小时,五六道菜摆上桌。
胤旭初不知道从洛杉矶还是哪里搞来的腊肉,一道湖南小炒看起来颇为正宗,口味鲜香咸辣。
一道辣子鸡,用小仔鸡切块儿加一大把小红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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