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
“你爱她吗?”
林夏天点头。
“我很怀疑。”
林夏天激动了:“你知道什么?!你凭什么怀疑!你了解我些什么!”
他爸听了林夏天的语气也没有怒,默然了一下后,道:“我至少知道在你心底某一处一定有这么个意识,世界上只有你林夏天不要的东西而没有要不到的东西。”
林夏天一下泄了气,无话可驳。
“夏天。”他爸的视线放在远方。
林夏天怔了怔,好像长这么大来,老爸是第一次夏天二字唤他。
“你觉得你爱她?”
“毫无疑问。”
他爸收回视线,望了这个早跟自己齐高的儿子一眼:“可是如果爱一个人,你是不会舍得她受一丝委屈。”
林夏天怔住。
“要学会爱一个人,首先让自己学会牺牲。”
“你……让我放手?”林夏天的手握成拳头,青筋在手背毕露。
他爸没有接话,只是在离开前深深和林夏天对视一眼,然后留下林夏天独立于被夜色淹没的阳台。
风继续吹,夜继续黑。
只是轻轻把放手二字从嘴里吐出来,林夏天已觉绝望没顶。苏芦是林夏天十三年的坚持,四千七百五十二天的追求,数不清分秒的欲念,困顿艰忍时的渴盼。
没错。回国前在异乡流落时,他的确是用报仇两个字撑过那段坚苦的五年。他告诉自己,既然她能狠下心丢开他,终有一天,他会用双倍的狠回报在她身上。因此,他必须让自己强大。林夏天一定要站在一个让苏芦仰望的高度,让她无法忽视他,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恶魔,亦让她再无法轻易抛弃他!
可是,当他披着满身光彩回国时,第一下踏在国土上,林夏天发现自己对她的思念竟一瞬间就覆没之前积聚的恨意。于是他处心积虑地与她相遇,假装车祸,费尽心机让苏家处于经济危机而后造成大环境让她不得不依赖他,继而蓄谋诱惑着她爱上他。
其实他如此千方百计,只不过非她不可而已!
林夏天今生今世,非苏芦不可!
如今谈放手?让他如何承受这份割舍?!
但是林夏天无论如何也没法忘记苏芦昏厥在自己怀里的画面。她神色里的惨白,没有谁比林夏天自己清楚,那是他逼得的。
茫然回到房间,发现苏芦正坐于他的床边,林夏天忽然就没有勇气跨进房内。
苏芦见林夏天没有走过来,慢慢站了起来,声音低低的:“你……还在生气吗?”
林夏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往里走。
苏芦走到林夏天身边,轻轻牵了他的手:“林夏天,我……真的没有说不愿意。”
林夏天静静盯着她:“你愿意?”
苏芦点头,牵紧林夏天的手:“我愿意。”
林夏天却松了苏芦的手,慢步走到床边坐下来,喃喃地又问了一遍:“你愿意?”
苏芦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可他的目光里有太多她无法看懂的情绪:“嗯。”
林夏天避开苏芦的视线,沉默了很久,藏在衣服下的身体绷紧,终究把话说出口:“苏芦,你知道过去五年我在干些什么吗?”
“第一年,我跑回美国发脾气。很生气,气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不待见我,周围的人都巴不得巴住我,唯独你说我是恶魔!第二年初,我不服气又飞回中国,很想问你怎样做才能不算恶魔!可追到y大的时候竟发现你跟李嘉明天天结伴出入,你对着他的那个微笑是过去八年里从未展现过给我看的。我盯了你一个星期,就在那一个星期里,我的恨意一天天堆起。我不懂我林夏天哪里比不上李嘉明,他初中的时候还试过与其他人讨论你的内衣,要不是我把他揍了一顿你还是他嘴碎的对象!但你宁愿把笑容留给他反而说我是恶魔?!苏芦,你不懂我那一刻有多窝火和怨恨。可我知道你与李嘉明并无关系,我只恨你八年里一点笑容一点在乎都不施舍给我!”
“于是接下来的四年,我发誓要带着这些恨意在金融市场打拼挣扎,并凭着由恨养出来的野心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市场侵领一席位。我强烈地想要出人头地,不靠林家,堂堂正正凭自己的能力,我要让你后悔放弃林夏天!”
“刚到证券所时,跑腿、递水、点烟、守夜这些低下的工作我默默忍受。在那个世界里,富豪和穷光蛋一样的多,你或许今天一无所有或是富倾天下,但转眼到了明天极有可能就赢得人神羡慕或是输得一穷二白。每天都有人输光了身家跳楼自杀,同样每天也都有人一夜暴富。无论是谁,只要涉足那个世界,你就得面对非人的压力。在那么一个世界站得住脚的都是恶魔,没有恻隐,没有心软,没有退让。把别人踩下才能成就自己,别人不死则自亡。”
“如今我在那个世界存活下来,数不清有多少人曾因为我简单一个数字操作就败清毕生身家最终跳楼投海。而面对那些自杀自尽的新闻,我仍可以面无表情地在那个金钱和数字组成的世界继续厮杀下去。就像那时对付何行长一样,你说我冷血,其实我更冷血的一面你还没有见过。四年来我每天都提醒自己,当再次站在你面前时,我要让你看看林夏天对苏芦的恨意究竟有多大,以致足以成就一只真正的恶魔!”
“苏芦,这才是你口中所说的恶魔。”
“我想到的是,如果对你的心心呵护换不来你一点在意,那就让自己强大起来让你臣服于我!”
“苏芦,其实我心底的恨意从没一刻消失过。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前,你自己选择嫁或不嫁!”
夏天说:我不要你有事!
房里没有灯光,林夏天的脸隐在黑暗里。既然他无法做到放手,那就让她来放手吧。
苏芦定定地看着他,心里流淌的是阵阵心酸。她坐到林夏天身边,软软地靠在他的肩上。
一室寂静。
回忆无声地翻涌。
课间的十分钟,苏芦痛得攥紧拳头。那天她正来潮,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挺好的,但是从上午第三节课开始,小腹痛得不行,连连出冷汗。偏偏林夏天还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讲个不停。苏芦心情差到极点,不耐烦地喝止他:“你别吵了行不,很烦!”
林夏天的口吻有点委屈:“知道了……”说完就真的没再吵,萎了气似的用下巴搁在课桌上,隔壁班的何秋劲来找他踢球去他也没搭理人家。
耳边清净了些,可苏芦还是痛得厉害,只得趴到桌面上攥紧衣服忍痛。可是没几分钟,忽然就感觉到耳边有一阵热气:“喂,你不舒服吗?”
苏芦心下一惊,从未与异性如此贴近的她条件反射般的坐直,但这一突然坐直又扯得小腹的神经更痛,甚至忍不住大口地倒吸了一口气,连骂林夏天滚远点的力气也没有。
林夏天碰了碰苏芦额上的汗,比冰棍还冷,心里吓了一大跳:“你、你怎么这样冷?!苏芦,你到底怎么了?!”
苏芦的冷汗又冒了一层,没力气搭理他,重新趴回桌面,似乎卷着身体能好受些。
林夏天急了,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又不答话,探到她的体温却很不正常,想要看看她的脸色然她已把脸埋在手臂里,任他怎么喊怎么叫都不予反应。林夏天急得原地要跳墙,管不了那么多,当下一把横抱起苏芦直奔向医疗室。
才抱起了她,就看见她的椅子上沾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鲜红。
彼时正是下课时间,课室内吵吵闹闹的,可大家一看到林夏天那边的动静都呆住。只见小霸王林夏天正抱着苏芦冲往教室外,脸上是慌张的神色,而苏芦脸上则是苍白痛苦。大伙儿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可看到林夏天的表情也不敢怠慢丁点,匆匆让出一条道来好让林夏天一路无碍地顺利跑出教室。直到林夏天已经冲出了教室,大家的目光仍愣在门口的方向,没有一个人记得要问发生什么事了,更没有人记得把这么一突发事件报告老师。
因为林夏天脸上从来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焰,可是这一刹,他神色里焦急得快要哭似的。
天啊,神啊,鬼啊,山崩地裂世界末日人类绝种了吗?
……小霸王居然急红了眼睛!!
还有几步才到医疗室,林夏天已经大声呼喊。校医听到喊声吓了几跳,忙跑出医疗室查看发生什么事,正跑到门口就差点撞上冲进来的林夏天,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被林夏天一声喝:“滚开!”
校医被林夏天的架势吓了吓,忙让出门口。
林夏天冲进医疗室,把苏芦放在白色床单的病床上,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自己右手臂上的鲜血吓呆:“你……你流了很多血……”
那一霎,林夏天只感到漫天的恐慌席卷自己。
而苏芦看到他一手臂的经血则是煞红了满脸。
校医上前为苏芦检查情况,正想询问苏芦是否痛经就听到林夏天朝着当时正在医疗室值日的同学吼:“去!马上给我打120叫救护车来!”
不但那位同学愣了一愣,苏芦跟校医也是一愣。
可是没愣一秒就听到林夏天朝着校医又吼:“赶紧给我替她止血,如果救护车来之前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让你好过!”
说罢就抓起苏芦的手,神情既凛然又坚决:“苏芦给我挺住知道没有,我不要你有事!”语气里带着急吼,似乎苏芦下一秒就会失血过多晕过去。
林夏天说完这句就听到校医实在忍不住的一下哈哈大笑起来的声音。
那一霎,苏芦只愿自己就这样晕过去算了。
那天过后,林夏天认识了一个全新的名词,痛经。而且还对同桌的身体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她会痛经。于是每个月总有几天,他像风一样轻的书包里总有一个沉甸甸的暖水袋。
回忆隔止,苏芦笑了出来:“林夏天,你知道在我心里一直是怎么想你的吗?”
林夏天缄默。
“从小到大,你就是一个傻小子……从前是,现在也是。”
林夏天抿紧唇。他一时抓不准她话里的态度。
“这五年后再见到你,我发现你变了很多,甚至变得我有陌生的感觉。可是到今天为止,我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里你根本没变,还是我心底那个傻瓜。”苏芦依在林夏天的肩头,轻抱住他的手臂,微微摇了他一下,“林夏天,听说生了孩子就不会痛经了,我们生个孩子吧。”
林夏天的肩头僵了僵。
苏芦蹭了蹭他僵硬的肩头,笑容一点一点扩大:“傻瓜,我想为你生个孩子,就算孩子会遗传他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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