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握住亭嫣的手。「我明白妳的苦处!前因后果,珠儿都已经告诉我了!」
「珠儿她告诉你了?」珠儿却没跟她提过!
「是,所以我明白妳的处境,知道妳嫁进宫并非心甘情愿,我之所以甘冒大不韪,跟十三爷要求单独见妳,就是想告诉妳」他顿了顿,拉着她的手让她转向他,正面对着他的眼。「我想告诉妳,虽然我人不在京里,可我仍然是妳打小认识的那个富尔硕,妳也永远是我心底那个小点儿!妳若是受了委屈千万别往心底藏,一定要想法子告诉我,不论写信还是托人,总之要让我知道妳的消息、让我知道妳所有的喜怒哀乐!」他突然握紧亭嫣的手,神情认真得令人揪心。「记着,不论多久我都会等妳!」
亭嫣退了一步,想挣开富尔硕的手,但他不依。她没想过有朝一日富尔硕会对她说出这番话!从前他只是她的表哥,她谈心的朋友,可现下……她再迟钝,也明白这份友谊变质了!
「富尔硕……」她轻喊,望着他认真的眼,却说不出话来。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富尔硕放开亭嫣的手,又看了她半晌,才默默地转开身。
「等等?」亭嫣追上他。「你……你要离开了?」
富尔硕点头。「我留下来也无用,只会……只会增添妳的麻烦!」
「你现在就要走?」亭嫣追问。
「是。」
「别走!」亭嫣突然主动握住富尔硕的手,急切地道。「至少在十日内,千万别走!」
富尔硕先是一愣,继而神情激动。「妳……要我留下?」
亭嫣咬住红唇,娥眉轻锁,终于似决定了什么一般,笃定地点头。「我要你留下!」
「当真?」富尔硕顿时欣喜若狂,亭嫣竟然开口留他!依她的性子,要她开口
放下矜持是不可能的事。「妳当真要我留下?」他不确定地又问一遍。
亭嫣点头。「我要你留下!」
「告诉我,为什么……妳突然要我留下?」他要乘机逼出她的真心话!如果她也同他一般心思,那他会不顾一切地带她走!
亭嫣专注地凝视富尔硕的眼眉,慢慢蹙拧眉头--「是啊,『亭孇』,我想知道妳要富尔硕留下的理由!」亭孇跨进门内,她身后是一语不发的德煌。「你快说啊!妳到底为什么要富尔硕留下?」她娇声逼迫。
没想到正巧让她和德煌撞见这一幕,正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让富尔硕留下,自然是为了尽地主之谊!」德煌沉的声调从门口传进来。他跨进门内,阴惊的黑眼对住错愕的亭嫣,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痕。「我说的是吧,『孇儿』?」
亭孇猛地回过头,错愕地望向德煌!
亭嫣却敛下眼,避开德煌的注目。「是,我……就是这个意思!」心底却不解,德煌为什么要替她圆场?
富尔硕闻言黯下眼,默不作声。
亭孇瞇起眼,回过头问:「是这样吗?」语气冰冷。
「当然是这样。」亭嫣抬起脸对住亭孇质疑的冷眼。
「富尔硕,那你呢?妳会留下吧?」亭孇转头询问富尔硕,眼底又生出一股期待。
方才没能让亭嫣难看,现下她巴不得富尔硕留下,只要富尔硕肯留下,她总会抓到他们俩暧昧不明的蛛丝马迹!
富尔硕望向亭嫣,她急切、央求的目光让他软了心。
「我……会留下。」他终于说。
亭嫣眉头一松,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这一切都看在德煌眼底。
亭孇撇起嘴,哼笑一声。「也难怪『亭孇』留你,你就不走了!她打小就同你亲近嘛!你们向来是无话不谈的,要不是她早就许给十三爷,这趟你回京八成就要娶她回西北去了!」她讪讪地撖喻。富尔硕肯留下正是称了她的意!
「别胡说!」富尔硕却出其不意地斥喝亭孇。「十三爷在这儿,妳怎么乱说话!」他会突然震怒是为了亭嫣。
尽管他不是真心这么说,可他不要亭嫣的处境为难。
「我哪里乱说话了!你敢摸着良心说你没有!」
「『亭嫣』!」亭嫣唤住亭孇,不让两人再继绩斗下去。「我腾了一间西厢房给妳,还让珠儿找了人服侍妳,我这就带妳过去瞧瞧,看看屋子和选的人合不合妳的意?」
亭孇转眼看向德煌。「十三爷--」
「去看看吧!可不能委屈妳。」德煌双臂抱胸,冲着她咧开嘴笑。
亭孇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心花怒放。「那好吧,妳就带我去瞧瞧,看看合不合我意。」
亭嫣点点头,跨出花厅时经过德煌身边-「慢着!」他突然唤住她。
亭嫣心口一跳,不安地睁大眼仰望高大的他。
德煌突然抓住她纤细的手臂8早上妳说身子不舒服,现下可好些了?」他柔声问。
亭嫣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她怔怔地睇望他,忘了要回答……「怎么了?病得魂儿都飞了?」他定定地盯住她,旁若无人地嗄声调笑。
亭嫣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用力摇头。「我、我好多了……」她慌乱地回答,情不自禁地脸红……她突然气起自个儿这么慌张无措、这么笨拙失态的表现!
「我看也没什么事嘛!」亭孇猛地拉住亭嫣,她身段本来就生的比亭嫣高大些,过分用力之下,很快就握红了亭嫣白哲的手臂。「妳不是要带我去看寝房吗?杆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走!?」
「好……」亭嫣望住德煌,无言地要他放开手。
德煌对住她一笑,忽然倾身贴在她耳畔轻轻一吻「忙完了就回房等我,嗯?」他柔声低道。
亭嫣心跳霎时乱了码,呆呆地望住他……「快走吧!」亭孇瞇起眼,用力拉住亭妈的手臂往外拖!
亭嫣被她扯得身子往前倾,脚下一绊,踉跄地跟在亭孇身后出去。
德煌回过头接触到富尔硕黯然的跟神,他阴闇的眼瞬时掠过一抹诡光「都新婚这么久了,『孇儿』还是改不掉爱脸红的毛病!」他悠淡地笑语,眼角觑向富尔硕。
富尔硕猛地抬起头,神情木然地望住德煌。
记忆中亭嫣爱书、爱画、爱同他品诗对词,却从来不是个爱脸红的女子……他望住德煌,慢慢握紧两掌,强自咽下喉头灼烈的苦汁!答应亭嫣留下是对是错,此刻他也迷悯了……
第十章
亭嫣好不容易安抚了亭孇,一回到房里,就看见德煌坐在炕
床上「你……」她愣在门口,踌躇不前。
「我等妳一会儿了!」德煌从炕床上起来、掸掸发绉的衣襬。
「有事吗?」亭嫣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又是这句,妳能不能换点新鲜的问?」德煌撇撇嘴,走到亭嫣面前。
亭嫣两手捏着帕子,方才在花厅里那紧张的情绪又莫名地掌控她,她左右望了又望,却不见珠儿「在找珠儿?」德煌低笑。「她让我给遣走了!」他轻松地说。
亭嫣愣了一下,气氛一时尴尬,终于地想到话说。「方才在花厅,谢谢你替我留住富尔硕。」
「我替妳留他?」德煌嗤笑。「我可没说半句留他的话!」
「可你替我解围」
「解围?难不成妳心底不是这么想的?妳留他另有目的?」他突然显得咄咄逼人。
亭嫣胸口一窒,不自觉地又退了一步,德煌却同时逼近一步。「说啊!妳另有目的?」他声音依旧低柔,眼神却全然不是那回事。
「我是另有理由,可是-」
「什么理由?」他眸光变得危险,嗓音却更柔,同时倾身向她。
亭嫣微微喘着气,他温柔的霸气反带来更强烈的压迫感8今早我注意到富尔硕的面相--相理上有一句话叫『三十印堂莫带煞』,可今早我却瞧出他印堂暗沉,靠近印堂的右眉凌云位上有一道伤害纹,额上父母宫下的左右辅角又青中透黑,印堂到天仓,整个天庭、司空,中正隐隐透出子股薄黑之气!
方才在厅里他握着我的手时,我又看见他地纹中断且现十字纹,只怕……只怕富尔硕一出京,十日内会有杀身的灾祸!」她声音略微颤抖。
「妳在胡说什么?』德煌皱超眉头『就算我查信,为何只要他留在我府里就能保无事?」
一说到命理,亭嫣似变个人,脸上流转动人的宝光,她忘了德煌的逼近带给她的压迫感,忘我地往下说--
「你这府邸坐北朝南丘门于异,是上上大吉的阳宅方位。最重要的是富尔硕他命理五行属火,是为离卦,倘若五行属火的人身处南方,这正是本命的五行和方位的五行配合,所谓『宅命相配』,起了风水学上的『比和』作用,在平顺时有锦上添花之功,而在不利逆境时,亦可将灾祸降至最低,逢凶化吉。何况他现下住在咱们新房隔邻,而客房在整座宅邸里位于东方震卦,是为震木,正是命属离火卦人的生气最大吉方,加上客房四周花木扶疏、绿意盎然,木气当旺,木火相生、正益离火!」
德煌牢牢盯住她神采焕发的小脸,好半晌才嘎声间;「于他有益,于我又如何?」
亭嫣笑了笑。「你们俩同属离卦,『八宅明镜』一书有云:正异坎离是一家,西四宅爻莫犯他;若还一气修成象,子孙兴旺定繁华。这房子适合富尔硕,自然也适合你!其实你们两人的性情应该是极为相近的,都是豪迈坦率的性情中人……」
「那妳呢?于妳又如何?」他不置可否的往下问,眉头不自觉的缩紧。
「于找他算是有利的阳宅,我命理五行属木,周离火、异木、坎水相生相合,并无刑克的顾忌!」
「妳如何懂得这些?」德煌瞇起眼,并不全然信她。
在他以为,这同所谓害人的妖术,例如「魇魅」之类虽然有别,可也算怪力乱神之说!要他全信,除非富尔硕当真出了事!
「小时候我就爱待在阿玛的书房里厮混时间,有一天我翻看书柜,无意间找到一口方形的木箱,也许因为年代久了,木箱外挂的锁己经锈开,我打开一看,发现里头全是命算卦卜的书籍,不看则已,一看之后便教人不受控制地沉迷下去……」
她唇边带着甜笑,回想起那段在书房里独自钻研命理的日子,原本她性子就较一般孩子沈静,之后她更是变得内敛寡言,许多时候只是默默观察身旁每一个人面相上呈现出的祸福休咎,慢慢地累积了心得,渐渐能立断运命,于事发前后对照征引,到后来就几乎不曾错断过!
「是吗?」德煌盯住她的眼。「我姑且相信--这不是妳为了要留下富尔硕,而费心算计的谎言!」
亭嫣小脸上的笑颜顿失,她望住他,终于轻叹口气。
也难怪他不能全信,从前在王府里让她看过相的多是些下人,她断相多是照面即知,被相者并不知道她已自其面相推论出一生荣枯,只有在对方灾祸临头时,她才会出言告诫,一般时候她闭口不言;就算说了,也只会惹来人们笑话!可当她偶然出言告诫时,府里的下人虽不敢当面笑她:私底下却斥为无稽之谈,往往要等到灾祸发生了,才会回过头来不惜跪地磕头、苦苦哀求化解之道。可等到那时往往也太迟,她己然爱莫能助了!
「过来。」他忽然柔声唤她。
亭嫣犹豫地望他,小脸不知不觉地脸红。
「怕什么?」他低笑,伸出手:「过来。」他又重复一次。
亭嫣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慢走向他。
德煌握住她的手腕。「为什么怕我?口他笑闸。
「我没有……」亭嫣嗫嗫地低孺。
「没有?」德煌挑起眉。手一使力把她扯向他「十三爷!」亭嫣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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