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铎走进电梯,问:“几楼?”
“……27。你……”她看向他,继续惊疑刚才的疑惑。
“你按楼层了吗?”赵铎说的每句话都沉沉的一个声调。脸上看不出喜与不喜,只不见了那团挂于话语间的温和。
阳纯雪被问醒,又懊丧。原来她一直站在电梯里没离开过一楼?1
27楼到。电梯门没打开,阳纯雪的心已经伸到外面,希望,那儿不会站了一堆人。
可站了!
赵铎分着电梯门,不言不语,等着阳纯雪下去。可阳纯雪望着的门外那六七个人,脚步挪动的很艰难。
终于下了。六七个人都看着走下电梯的人,希望是2701室的现任房主。
“怎么了?”赵铎从阳纯雪的犹豫里已经看到奇怪,更奇怪那感觉似乎阳纯雪的门前为何等了那些人。
一丛人中有人问过来,“是这家房主吗?”
阳纯雪没回答,对方似乎得到肯定, “是吧?我们来看房子的。说是房里二十四小时有人的,可等了这老半天……”
阳纯雪无奈,回答:“我现在还不卖……”
“不卖?”又一人开腔,口气很冲, “有没搞错?你不卖发的什么信息?我们可是从县区老远赶来的,你什么意思?这都等了半天了,你说不卖……”
“你们走吧,我不卖。……他们给发错了信息,不是我发的……”阳纯雪耐下来心来解释了句。
“发错了信息?胡弄谁?你这不是折腾着我们玩嘛……”六七个人里散出三四个愤慨,吵嚷起来。
哼,你们还不是看在那三十万的分上,贪这便宜房子!阳纯雪想到那三十万,心里就上气。就像把阳纯雪打了五五折一样,被各色人等蜂拥上来抢购,看到一张张挤上来的面孔,便说不出的烦感,厌恶。
赵铎开口:“房子卖了,走吧!”
“卖了?撒谎,刚才怎么不说?”
“现在说不晚!卖了!都走。”赵铎一下提高了声音,依然缓慢,却字字厚重,带着威慑。
“走了走了!神经病……”六七个人嘟嘟囔囔,气哼哼地离去。
阳纯雪开门进去,赵铎跟进,望望室内,挑剔着寻找一种信息。几乎没有。
房内很整洁,从外面看不到多少杂物,有几样是阳纯雪的。只床上,阳纯雪早上出去的匆忙,没细致整理,一床大被,窝着半边。
床头排两个枕头。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即便……郝湘东这几天也绝对没睡在那上面。赵铎的眼光还是狠狠在上面停了会儿。
“他们要卖这房子?……郝湘东买的房子?”赵铎竟然说出了郝湘东!阳纯雪默然。 “收拾东西。”赵铎一刻也不想再呆在郝湘东的房子里,也要把阳纯雪一块带走。
阳纯雪忙道: “不是!我自己买的房。”
赵铎回眸看她,疑问: “那他们为什么……”
“可能郝湘楠的主意。把房价报得很低,故意引得好些人来……”
捣乱!赵铎明白了。真是什么办法也用!确实以势压人。赵铎咽下了对阳纯雪那口无名恼怨,再看向她的目光,怜惜,柔和,眼里,只是一人遇人不淑,单纯无依的弱女子。腔里剩下的,便只有对郝湘东的恼火。完全可以想像的出,定是那个对女人一身手段的郝湘东,在阳纯雪虚弱无助时,趁火打劫。没想到,还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纨裤子弟本性!
赵铎此时对郝湘东的认知度达到历史最底。
他问:“联系不上他?”
肯定指郝湘东。阳纯雪点头。
“他在北京住院。”他觉得阳纯雪肯定知道。
“嗯。”她点了头。
“不至于接不了电话!”很明显,他是故意不接,是躲着!赵铎已经是很含蓄的鄙夷。
“他会被审查吗?”
“为……这事?”
阳纯雪点头。
“有人和你这么说过?”
阳纯雪垂了眼睛,默认的态度。
赵铎嘴角又泛上丝不齿。看来为了送走阳纯雪,是软硬手段兼施。“不会,为这事还不至于,要被审查也是因为别的。我没听到任何信息,应该不是。”
“为什么打不通他的电话?”
还用说!是成心躲着,让家人给处理后患呗。否则,什么能拘住郝湘东?而且电话也不通。难道她一点不往这儿想?赵铎看向阳纯雪。她脸上忧虑。迷茫。
本就有些说不出口的这番话,更不忍心说出。
“他在北京住哪家医院,你知道吗?”
还想去北京找?赵铎不知道确切哪家医院。郝湘东去北京疗伤时,阳纯雪和郝湘东的关系已经传到他耳朵里,心里排斥着阳纯雪,自然不会再融着郝湘东。
张书记让他带队去北京看望郝湘东,都被他一口拒绝。
不过,要想知道,应该也不难。
可是,如果阳纯雪真想去,去了,再发生一些节枝……这节枝,当然是郝湘东又回心转意。似乎是大团圆,可赵铎认为那才是真悲剧。倒不如现在就此让他们结束。赵铎不认为自己是嫉妒,要从郝湘东手里抢走阳纯雪之类的心态,是既然他知道了,不想管也又管了,就不能眼看着让阳纯雪继续这样跟着郝湘东。
“我不知道。他住院的事,张振书记一手安排,别人,都不太知情。”
阳纯雪无话。
“这儿,不安静,先换个地方住吧?”他还是希望带走阳纯雪,脱离一切与郝湘东有过关系的地方。
阳纯雪摇头,“谢谢你赵书记,你走吧,该上班了。”
赵铎看看时间,点头。“你休息两天,也上班去吧。工作没有变。”
阳纯雪吃惊地望向他。
“我先走了。”赵铎没多解释,往外走。
“赵书记!……不用。我,不想再去国库上班了。”
赵铎被叫停了脚步,听到的却不是感谢,疑问: “为什么?”觉得难堪?再换个单位,不更难堪?
阳纯雪直言, “我想听听他的信,没事,我就回我家去。我不想在k市呆了’’
赵铎瞬间说不出的感觉。她决定要走,那就是也决定要离开郝湘东。可,还是放不下他。担心他。
刚才还是很清楚的心思,一下变得迷茫。赵铎觉得自己只是想帮阳纯雪脱离郝湘东,她决定要走,很合他意才对。可为什么心里是不接受的感觉?
“……安心上着班再说,想走以后再调,不能让人家这么赶出去。我,也帮你打听一下他的情况……”赵铎说着,往外走着,心里悲叹。他还需要骗自己嘛?他在找理由留下她!他怕她等到无望时走了,所以把最不想给她的希望,又留给了她。他的心思还不清楚吗?!
赵铎决定不再骗自己。既然阳纯雪等待的不是一个阳光爱人(岳非),却是郝湘东这个地狱情人。他还有什么可犹豫?
中午,又躲到永和豆浆的阳纯雪接到赵铎的电话,问在哪。告诉了。他道:“我在你家门外。”
没再说别的,可阳纯雪觉得应该是让她回去。饿了,再多愁闷,也挡不住真正的饥饿袭击。她看看刚要点出口的咖哩饭,不舍了下,放弃。回家。
等在门外的赵铎提了一大包。进室内,放下说: “有些水果。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的。”
阳纯雪看看,没吭声。
“……还有一点青菜。没吃吧?”
阳纯雪看向他,觉得意思很含糊。是他也没吃?而且,让她给做饭吃?赵铎含笑看着她,意思,似乎就那样。
“我不会做。”
“一点油菜,买了块豆腐。好做。”还有别的,可以先不做。
这样简单该会了吧?阳纯雪听着像这意思。她心里上来些气恼,那她也不会!怎么都拿做饭来考验她!女人就天生的应该会做饭?
赵铎见她不动,打开冰箱找,里面除了成品就是果蔬,最生的东西就是鸡蛋,与做菜相关的肉,更没找到。 “没肉了?”
指生的吧?从没买过!“嗯。”
“那……怎么做?”赵铎有些懊丧,没想到没肉。该打电话先问一声才对!
阳纯雪没心思帮他想办法,有点饿的前心贴后心。暗悔,早知他是来考验她厨艺的,怎么也得先在外面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再说。她支撑着身体往厨房走,;隹备再晾晾绝活,煮点面条。
赵铎提着菜也跟进去,看她拿出锅后,直接往里倒水,问:“做什么?”
“煮面条。”
“清水面?”
还可以打鸡蛋。阳纯雪又往外走,从冰箱里拿着四个鸡蛋过来。赵铎已经倒掉锅里的水,剩点水渍,锅里,袅袅地冒着雾气。赵铎卷了袖口,在剥葱。看看愣神的阳纯雪,和她手中的鸡蛋,说:“拿鸡蛋过来了!好,那咱们炒鸡蛋。你淘点米,闷上米饭。”
阳纯雪想想,有米,为了学做饭,买过点米,可焖了几次都是半成品,还糊了好几次锅底。都是郝湘东不在时她做的,没好意思把这些失败的经历和他说,没这些,那无赖还老取笑她笨呢……
阳纯雪想到那无赖,心里又搅,眼里愣起神来。赵铎从她手里接过鸡蛋,拿出碗来,往里打,问着: “不会没米吧?那就只能煮面条了。”
“有。”阳纯雪应着,去拿米。“多少?”
赵铎看看她,又看向碗, “用它,……一碗米,应试差不多。”
“放多少水?”阳纯雪将米直接倒锅里,又提问题。
赵铎笑起来, “你从来不淘一下,就这么直接放锅里?”
嗯。那几次半成品,她都是这么做的。
赵铎将工作接过去,倒里面些水,用手搅着淘。他淘了两遍,往里放水。问她,“你都没做过?”
“嗯!我不会做饭。只会下面条!”阳纯雪应得肯定,又详加两句说明。让赵铎听清楚,知道她有多没用了吧?还觉得她好吗?
赵铎嘴角又露笑意,说:“米要淘个两三遍,看米质情况,买了不好的米,还得桃一下里面,看有没有沙粒。水放到……比米高出大约一厘米就可以,锅小,这样直接放锅里蒸也可以,要是锅大,米少,最好放一个大碗里,再放锅里焖……是不是觉得婆婆妈妈事,不喜欢做?这也是生活技能,不想做的时候不做可以,可想做了,却不会,就不一样了……”
赵铎又娴熟地往碗里打鸡蛋。阳纯雪看着新奇。问:“你会做饭?都会?”
“怎么可能都会!一些简单的饭还是会做的。从学校毕业之前,我也是只知道张口吃饭。这都是在部队给打下的底子。”
“你当过兵?”阳纯雪吃惊。 “大学毕业后又当了兵?”
“嗯。那时一心想考军校,就是没考上,最后选了所普通大学,大学四年又考了四年军校。……这人,不知道为什么,一定想要什么时,就一定得不到什么。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呵呵,笑我了吧?”
阳纯雪忙摇头。“我妈那时一心想让我考音乐学院,可我没考上,又跟着正常高考时,以为更没指望的事,竟考上了,还算不错,也算家名校。妈妈当时呵呵笑。可能想的也是你刚才的意思。”阳纯雪笑笑。心里的郁闷暂且退去一些。
“所以,你毕业后又参了军?”
“嗯。参军后给分在机关。我请求到连队,不坐办公室。挨了好几次训后,才被答应了。你知道又给分哪去了?”
阳纯雪转转眼殊,笑起来, “食堂!”
“呵呵,差不多,内勤,常跑食堂,就大体学了点手艺。后来部队提干,提得还是行政职务。……再拿一个鸡蛋来。”
“不够?”阳纯雪说着已经转身出了厨房。拿来一个,给他赵铎切葱,不接,说:“打进碗里。”
阳纯雪小心地在灶台上轻嗑,想打开一点洞,然后把洞弄大,再将里面的蛋倒出来。她一直都是这样做。
赵铎看看,说:“你把鸡蛋横着,往碗沿上一磕……”
看着。
“这样?”阳纯雪比划一下。做了,碎了,握了一手鸡蛋黄。裂开嘴呀呀地赵铎呵呵笑,不是鸡蛋不够,是想让她增加一点体验。体验到了!他把她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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