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气无力、病病恹恹的样,王阿姨俨然成了玉雨春的贴身保姆。
她怀孕的时候,可没见她妈有这样反应!心里有些不爽,眼殊翻翻玉雨春的肚子,道: “刚一个月?”
“一月多点。”玉雨春含笑回。
“这么早就有反应了?”她下一句是:成心折腾给人看吧!
玉雨春不多解释,作个茫然的笑意。郝母笑道:“每人情况不一样,怀孕的情况也不一样!我怀上东东时也是刚一个月就反应的厉害……”
“怀我的时候呢?还记得吗?我不会是拣来的吧?”郝湘楠故意找茬。
贝贝对这话题很感兴趣,挤上来问: “妈,你是姥姥拣来的?怎么拣的?在哪拣的?”
大家都乐。郝母心里高兴,半真半假地说玩话:“你虽然不是拣来的,可也差不多!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才知道有了你,第一次感觉有反应的那晚的前一天,我刚带着学生跑了十公里的越野……”郝母当年是中学老师。说完她又呵呵笑起来,为那个青涩年岁的懵懂无知感到可乐。 “没丢了你真是万幸!”
“真要丢了我,你才更万幸……”郝湘楠撇着嘴嘟囔了句。
郝母没怎么往耳朵里进,眼光又投向儿媳妇的肚子,十分满意,一半对女儿又说: “怀得是男孩就反应的早!你怀贝贝时,也不到两个月,就天天吐的哇哇的……”
正说着,外门响,何齐正起身去看。进来的竟是郝父。
郝父接到电话后虽然未动声色,可心中也喜,忍不住回来看看。郝母与玉雨春都迎上去,贝贝也上去欢声叫姥爷。郝湘楠坐沙发上纹丝不动,既在父亲面前有这样侍宠而娇的习惯,也是看父亲也一样上心成这样,接着就赶回来,心里不痛快。
大家没人理会郝湘楠的醋劲,郝母已吩咐她:“给你弟弟打电话!”意思自然是告诉他父亲回来,让他也回家。郝湘楠明白,没多说,去打。
郝湘东饭后回得家,晚九点多钟,大家还都聚在客厅里,他与父亲姐夫打声招呼,没理他人,玉雨春那儿更未瞟半眼,坐下。
郝湘楠继续郝湘东进来之前的话题:“就是偏心!我爸当初第一次见贝贝时,他都在我肚了里长八个月了!”
郝父含笑不说话。郝母如今与丈夫关系有了改善,听女儿这话,有些借机倾泄陈年不满:“要那样说话,还是偏心你!怀你的时候你爸别提多高兴呢,天天眼晴看着。到你弟弟了,可是直到生下来,满月前才回来看了第一眼!”
郝父听着话有些不在话上,往外引,看向儿子: “很忙?吃饭都叫不回来!”
郝湘东点下头,回答简练。“嗯,忙!”
郝父攒下眉又看儿子一眼。郝湘楠不管这父子俩正心里想什么,又道:“妈,男孩可容易早产,贝贝不就早出生了半个月?你可得提前;隹备着,别让你宝贝孙子不小心就溜达出来……”
“你个乌鸦嘴……”郝母向女儿打过去。
郝湘楠有点解气,咯咯笑开,躲。
郝湘东这才看向玉雨春的腹部,笑笑, “难说!早出生一两月都极有可能…
郝母上来气色,“你们姐弟俩这是回来成心气我?像是一个当爹一个将来当姑姑说的话嘛,都走!”
“走了!”郝湘楠站起来,叫着丈夫儿子走,又给她妈留一句, “就守着你那孙子乐吧……”
郝父也站起来,往卧室走,身后甩下一串: “你们也休息去吧。不;隹等我睡了再出去!跟老子玩这一手,以为我看不到你,就抓不住你?”
郝父明显在冲儿子说。郝湘东便明白父亲知道了些他的情形。早晚挡不住知道,他不在家住宿,父亲只要回来,便难保不发现。更何况,眼下母亲未必还为他在父亲面前隐瞒。
他便干脆不等父亲休息后。说:“我真的还有些事,袁副书记他们还在等我……”
郝父又站住,回头,望着儿子,却是说给妻子儿媳:“你们都睡去吧。”
郝母与玉雨春了然,一分钟不多耽误,各回各地。
等玉雨春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郝父说道: “好容易有了个孩子,你妈早就都盼坏了,我也盼!儿子到岁数了,没有父母不再盼孙子的。近期,这家里小玉最大,你要保证不许再出意外!”
“我……”郝湘东想说什么。
“好好上楼睡觉,什么事以后再说。”郝父截断, “工作要实在太忙,忙得家都顾不得,就换工作!”
父亲这是以拿走他的职务作恐吓?郝湘东觉得可笑,根本不值理会。有些反唇相讥:“爸你刚知道工作与家庭的关系?”
郝父听出来,这是暗里埋怨他对这个家和他母亲的疏忽。当老子的也不是一般水平,坦然回日: “所以,我要帮助儿子纠正错误!”
“谢谢爸的好意,我没错可让您费心!”
郝父不与儿子多纠缠,又往卧室走,说着: “我不是说给你换工作。”
郝湘东不是太明了,微一怔神,郝父的补充又过来:“让你身边清静些,我还是办得到。”
郝湘东明白了,父亲在说阳纯雪。暗示他若执意下去,就把阳纯雪“换”走“爸,别太过分!”郝湘东口气很硬。
“好自为之。”郝父没在意儿子一时的态度。眼下的儿子不会是他一句话就压得住的时候,但,也不可能完全不掂量他的话。多说无益,束得太紧更无益。
这样似是而非,有形无形的压力,更有功效。
郝父心里的明白。不比他的儿子更差。
父亲进了卧室,郝湘东继续默站一会儿,上楼去。
玉雨春在卧室里等他。充分发酵夫妻间分居行为不了了之的氛围,就像郝湘东昨天也是睡在这张床上,上面放了两床被,温温存存的依偎着,很亲密。
她递着睡衣又过来,含笑问:“洗澡吗?”
郝湘东望着玉雨春,眼里一点点的暴满汗服。这个女人可真是了不起,竟然在他面前如此坦然自若!
“你确定这孩子是我的?”他嘴角上丝玩味的笑意。
“湘东……”玉雨春泛上委屈, “你羞辱我就算了,别羞辱我们的孩子……
郝湘东没听完哈哈大笑,渗进玉雨春心里,激起一层寒意。
“什么时候怀上的?”他在寻找逗弄猎物的快感。
“一个月多点……”
“就那一次?这么巧?”
玉雨春带了怨气道:“郝湘东,我说同意离婚了!我说话算数,你要想离就离吧,别这样糟踏这孩子……离吧!我不会拿孩子栓着你的……”
玉雨春脸上诚恳,可怜楚楚,很是委曲求全,心里却望着郝湘东几分兴灾乐祸。婆婆公公的态度她都看到,正是她预期的效果,舍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怪!
而且,刚刚郝父楼下对郝湘东说的话,她一句不落地在楼梯处听到。郝湘东想单凭他自己的意愿就送她出这个家门。怕不现实。
“拿来。”郝湘东脸沉下来。
玉雨微挑动一下眉梢,看似茫然。
“协议。”
玉雨春确定,眼光挪开。
郝湘东不劳她的架,往梳妆台那儿去。大小四五个抽屉,打开一个,他多懊恼几分,最后一个,被他重重地啪一下送进去。
他此时后悔那一次时太冲动不够冷静。他应该不管怎样先拿上离协离议的,如何用,何时用,那不是全由他说了算?如此浅显的道理本该用不上了大脑去考虑,可就是一时犯混了,错失机会。
其实,如今面对玉雨春,他还是感性多于理性。这个女人,到底不是与他全无关系。他想冷静理性地对待她和郑质中,冷静理性地惩罚他们。但,眼下的玉雨春,还是给他无法言述的刺激。恨不得永远不再见她,只要她马上,立即,一点不剩地从他生活里消失,让他放弃什么,都行!
但,事实,肯定不会如此。
郝湘东追悔懊恼。其实,也完全不必!
因为玉雨春那天也没准备真让他拿走。如果他不答应她的“要求”,他是一定拿不走。可即使如她所愿了,他仍然不会拿到离婚协议。因为她不再需要讨好他郝湘东!而且,协议也根本未放在那些抽屉里。
他眼光又回到她脸上,愈冷, “真放在那儿了?”
玉雨春不答。
“确实已经签了?”
玉雨春嗫嚅:“湘东,我们都有孩子了,你真就……”
一只五指冰凉的手冷不丁贴她腹上,冷意立即渗透。玉雨春感觉腹部似痉挛,又似里面什么博动一下。她一下绷紧了身体。
他眼光也带刺般在她脸上滑,阴冷, “玉雨春,你说,这孩子会不会也像上次一样,不小心,弄没了?”
玉雨春又身上一抖,上身往后倾,下意识里是想离他远一些。郝湘东伸手却托到她脑后。将脸靠近自己。
“你,你别疯!这是你的孩子……”
“你说的可能对!可我不想要他!”
“你要伤着我,伤着孩子,爸妈不会饶了你……”
“饶不了?能怎样?孙子没了,把儿子也一块弄没殳?”手又滑下一些,握到玉雨春脖颈,手指下陷……
“湘东……”玉雨春声音乞求,心中恼恨,自责。的确,不管这是不是他的孩子,郝湘东都有可能不想要他,不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怎么没早想到,早防他一下……
玉雨春惨白着脸,高度敏感着她颈上的手,如果那儿再稍一用力,她就准备大声喊出来,惊动下面的公婆。
郝湘东却慢慢放开了。冷虐,不屑, “所以,最好让我离得你远点!我一刻也不愿多看到你这张脸,还有,你的肚子。我先走了,明早知道怎么说对吗?”
玉雨春又恨:“你无耻!”
郝湘东回眸盯住她,眼神此刻,傲然,沉静,没有一丝逼迫。可玉雨春屈服了。她到底不敢拿她腹中的孩子来验证郝湘东话的真假。这个男人,可以像天使那样美好,却也有些恶魔样的品性,是她玉雨春的心计和美丽均无法拿捏和征服的男人,一直以来为他用尽心机,却依然,处处被动。
玉雨春咬住矛,眼望着郝湘东从她眼前消失。
第二日她约了阳纯雪。
阳纯雪去了。
许久了,两人又坐到了一起,相互望着,几分钟沉默。
“过得挺好吗?”玉雨春先开口问。
阳纯雪却不知这么简单的一句该如何回答。如果说好,那是建立在玉雨春不好的基础上。回答说不好?阳纯雪动了下嘴唇,作罢。
玉雨春笑起来,声音变得亲昵:“雪儿,我是来告诉你,你要做小姨了!”
小姨?阳纯雪茫然地看过去,一时不解。玉雨春又笑, “我怀孕了呀……”
咳……阳纯雪绝对是被自己的唾液狠狠地呛了下,暴破性地从气管里喷出一声去。
“这么吃惊?”玉雨春咯咯笑起来。
阳纯雪抬起头看向玉雨春,眼珠子也有些往外暴,她几乎忍不住开口问出来:谁的?
玉雨春瞟她一眼,慢慢悠悠说起来,有些以往姐妹闲谈的意思。“我公公咋晚都特意回来了!今早我婆婆说,没想到比她还高兴呢,这时候就要开始给宝宝起名字了……”玉雨春又笑了几声, “湘东咋晚也回去了趟。那不要脸的,安抚下我们娘俩就又走了,心,还是没全回来呀。不急,等宝宝生下来,让宝宝治治那个没出息的爹!雪儿,我怀孕的事,他没和你说?你们最近还常见面吗?我也不太关心这些了。我听我婆婆的!我婆婆说,男人外面花一阵会回来的。外面的女人都一样,不过就是烧得那段青春,姿色,总有烧完的时候,到时,就是一把灰烬。家,老婆孩子,可不一样,那是细火熬出的粥,男人总会意识到,粥,养生!到底过来人,我觉得很有道理。雪儿,你觉得呢?”
阳纯雪的思维完全未与玉雨春同步,愣了好一会儿,愣愣地最终表达出部分意思:“你,和郝湘东……说了……”
“当然!他是当爸爸的,能不让他知道?全家都知道!你没见我大姑子咋天那样儿,看一家人都将就我,嫉妒的眼发红,气橛撅地走了。呵呵,真是,和个孩子似的。其实有什么可嫉妒的呀,哪是将就我呀,是心疼他们郝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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