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说这个巫女大胆得好呢，还是说自负来得更恰当？对于自己这般污秽的存在，瞧瞧看，它竟然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呵，不忍，怜悯，和挣扎，百般复杂的情绪涌动。要不是自己这些日子为了完成少女的心愿，一直在琢磨着人类的复杂心思，还真有些看不懂她那样的眼神。

    它何德何能才能让要除掉自己的人同情它？或者应该说，它压根不稀罕这种道貌岸然的施舍！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来个痛快点儿的！”冰冷的目光锁定李染陌，透过少女脆弱的肉体，犬鬼森然凛冽的气势渗透出来，竟然在结界之内形成巨大的漩涡。

    “唉……”它根本不明白，自己废话一大堆，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说，它明白了，却根本不愿意承自己的情？

    李染陌神色复杂地望着少女，心里头沉甸甸的，静静站在原地，任凭狂风打在脸上，刮出一道道细细的血痕，丝毫不为所动地沉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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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教导她的老师赞叹她拥有强大的灵力，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独当一面的术士，却每每在看到她实战的时候，感慨她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好天赋。

    “那些不过是妖邪魔物，堕落的腐朽的存在！你对这些肮脏的东西存怜悯心，根本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第一次实战的结果，她因为一个不忍心而重伤，换来了整个家族和所有老师的怒骂责备。母亲当时虽说没有责怪她一句，她却也看得出，母亲很不满意她让自己受伤。

    大姐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最老成的三妹也红了眼眶，下面的妹妹们都还小，母亲禁止她们来看望自己，可是从伟伯的转述中得知，妹妹们每晚辗转反侧，都在问“二姐怎么不来”。

    她虽说很想反问，很想质对，“都说鬼怪无情，可我看人类才是最无情！凭什么它们伤了人就要被消灭，我们杀死它们却是为民除害？就像蛇不会无缘无故的咬人，咬人只是由于感受到危险一样，如果不是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捕围杀它们，它们用得着大规模来围攻我们吗？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我们先对它们下杀手，它们为了自保不得已才来围攻我们？要说鬼怪无情的话，我们身边的式神又算什么？难道说家养的鬼怪就不是鬼怪了吗？要是那些高等的魔物肯屈尊当式神，你们这些人当真还会一鼓作气灭了它？”

    她不平，她真的不平，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心酸。

    自己明明是人类，却总觉得跟人格格不入，那些鬼怪明明是敌人，每次听老师讲述那些故事，她总会第一时间提出疑问，如果不是除妖人术士先去围捕追杀它们，那些鬼怪在乡野老林生活的好好的，就算偶尔会吸食一下人类的灵魂和精气，又当真能给人类社会造成多少危害呢？

    可是她也明白，自己身为已经隐居幕后的道士家族李家的二小姐，提出这样的问题本身就是对自己家族存在意义的质疑，那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所以小时候不懂事问过第一次之后，她再也没有提过类似的问题，即使心中的疑惑仍然不解，也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认真做好每一堂课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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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瞬间回忆起这些往事，李染陌看看少女淡漠地盯着自己，毫不在乎自己会被她除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首先，你还是先从她身体里出来再说吧。”指了指少女快要到临界点的肉体，李染陌又是一阵头痛。虽说她很怜悯这只犬鬼的遭遇，也靠自己的头脑大概猜出了内幕，但要真的为了这只犬鬼放弃少女的生命，她还是做不到。先不说自己身为人类这个种族，应当担负起降魔除妖的义务，就是自己的道德底线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我要是不出去，你又能奈我何？”少女嘲讽地勾起嘴角，原本平凡至极的容貌，此刻看起来竟是不容忽视。那是种冰冷至骨髓的感觉，仿佛只是直视她的双眸，就能令自己全身的血液凝结成冰。

    “那……我也只好硬来了。”在心底叹息了一声，早就料到如此结果，却仍有些沮丧的李染陌，只好神色一正捏紧符咒，“你……做好准备了吗？”

    四周由于早已部下结界，根本无一人发现这边的骚乱。可是在李染陌心里，分明是希望两个人都装傻，让对方彼此有个好结局的。

    它身为犬鬼却不想害人性命，她身为除妖人却不想杀死妖魔，这样子的他们……要不是彼此敌对的话，说不定会很合得来吧。

    抬眸定定望着少女面上浮现出的魔纹，李染陌心里头竟是出奇的平静，不起丝毫波澜。

    作者有话要说：隐藏剧情——《东京巴比伦》

    隐藏人物——皇一门第十三代掌门皇昂流

    临危之际出现的身份神秘的高手星史郎

    这只无恶不作为非作歹的犬鬼，东京巴比伦ova

    有着残酷而无情力量的黑色的鹰，星史郎的式神

    东京巴比伦啊，想起来我就满心怨恨~~~~(>_<)~~~~

    53

    53、悠悠我心3 ...

    少女的身体突然像是脱力一般晕倒在地，从她的身体里跑出一个大型犬形动物，它有这一身乌黑发亮的毛皮，凶恶地张着大口猩红色眼珠怒瞪着李染陌，不时发出低低的喑哑的咆哮声，看起来形容可怖难以名状。

    李染陌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四周有她让玄布下的结界，绝对不会有人闯进来。至于能否看到……

    目光落在远处静静观望着这边的幸村精市，李染陌的嘴角上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他爱看是他自己的事，她要怎么做是她的事！她不会让任何人阻挠自己的举动！

    “@#￥&%#@￥……”嘴中默念着咒语，李染陌用脚用力一踩，经由足下灵力的导入，地上原本就画好的法阵顿时光芒大作，可是有玄强力结界的保护，外界的人根本看不到这里面的动静。

    在日本用阴阳术应该是再好不过的，但这次她却选择了本土的道术，理由……自然是有的。

    “嗷呜……嗷呜……”望着被无形的绳索束缚着的犬鬼，李染陌的神情无喜无悲，平静得简直有些异常。

    “我接下来要封印你的力量，至于之后你是要走要留，都随你。”不咸不淡地丢下这句话，望着犬鬼一瞬间睚眦俱裂的模样，李染陌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更加冷静地念起咒语来。

    很久以前妈妈就跟她说过，人这一世能做的事情太多，能做到的事情却太少，凡事但求无愧于心四个字，至于接下来的结果是好是坏，那就不是我们能操控的了。

    已经变幻出本体的犬鬼，是无法跟人类进行交流的。尽管李染陌看得出它拼命挣扎是不愿意，却还是咬紧牙关不放松一丝一毫。或许死亡对于它来说是种解脱，但既然之前它没有选择死亡，那么这之后……她也不会让它去死的！

    封印了犬鬼的力量，它以后或许要面对很多危险，但她相信，这不会成为它的负担。有很多时候，强大的力量只会招来不幸。相反，没有力量或者力量弱小的群体，由于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而生活得很好。

    “封！”念出最后一个字，李染陌的面色已经由红润变成苍白，守护着结界不让人闯入的玄看到这一幕，担心得四处飞上飞下，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噗咳……我，没事。”从口出吐出一口污血，伸手随便拭去唇边的痕迹，李染陌望着昏迷不醒的小黑狗，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看来它确实伤得很重，竟然都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没办法，只能先把它带回去了。

    “玄，格雷尔还在吗？叫他过来帮帮我。”昨晚为了追踪稻草人的灵力源头而耗费不少力量，今天又因为任性大出血般耗费这么多灵力，要是师兄和妈妈知道的话，又会耳提面命的训斥自己吧。

    笑着捂住有些疼痛的胸口，李染陌小心抱起地上的黑犬，走出结界一眼看到格雷尔，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牵动了自己虚弱的身体。真是的，才这么点儿小事就快受不住了，要是自己哪天真的没了以前那身强大的灵力，会不会变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李染陌心底涌现出巨大的惶恐，那强烈的不安感受让她苍白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小姐，你做了什么？怎么让自己伤得这么重？！”见到李染陌这幅摇摇欲坠的模样，原本还很优哉游哉的格雷尔不禁神色大变，立马快步上前伸出手扶住了李染陌，目光扫视了一下地面上的生物，皱起眉头神色看起来很是不悦地道，“为了那只小狗？小姐？”

    一只还比不上地狱犬的狗，值得小姐为它付出这么多？他看得出小姐身上的血大部分都是那条臭狗的，但是脸色却看起来这么苍白这么难看，也就是说……全是内伤？

    这一下子，格雷尔看向黑犬的眼神愈发不和善起来，“小姐，你打算把这么不华丽的生物养在家里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小姐家那位接触之后，同样崇尚华丽美学的格雷尔，不知不觉间连迹部大爷的口头禅也学会了。但是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到这些。

    “小姐，我是不会同意你在家养狗的！”定定凝视着李染陌，格雷尔一字一句地说道。其实他偶尔严肃起来的时候，看起来还是正经异常的。只可惜，李染陌低头捂着胸口，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

    要在格雷尔说来，家里有只呆呆萌萌的小兔子，还算可以勉强接受的。要是养一只这么难看的黑狗，打死他都不会同意的！！！

    “呵呵，别生气，格雷尔。要不要留下它还不知道呢，你就别这么不高兴了。”全身的灵力洗劫一空，李染陌此时就如同刚抽过血的病人一样，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更加脆弱不堪。不太好意思，却又无可奈何地扶住格雷尔的手臂，李染陌尽量扯出一抹笑容对格雷尔道。

    好在，她从外表看不出太大异样，只是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罢了，要不然，这两位还不把立海大的房子给掀了？唉……

    “陌陌，你这个样子怎么去门口啊？你……我……哎呀，算了！那个讨厌的迹部小鬼来接你了陌陌你不能这样子让人家担心啊！！！”用力吼出这句话，玄担心地从旁扶住李染陌，仗着别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他也不在意让自己头上那两只耳朵晃了几下，虽然……是害羞的。

    很不情愿地提起某个人类小鬼头，作为男友的他来接陌陌是分内的事，但陌陌现在的情况根本一点不好，要不要……玄想了一下，表情有些犹豫。

    “景吾？他怎么过来接我了？”很是诧异地望着低着头的玄，李染陌的神色变幻几下，还是忍不住问道，“玄，我根本没有跟他说我要来这里的事，他怎么会知道我……”

    “是我跟迹部说的。李桑，你看起来伤得不轻，还是不要再逞强了。”幸村精市平淡地望着李染陌，语气却十成十的不容置喙。平日里掩埋起来的凛冽气势，此时爆发出来很是吓人。不愧是……王者立海大啊！

    李染陌一时却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是望了一眼和平时判若两人的幸村精市，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他现在真像在赛场上一样啊，就接着唉声叹气地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次的事我就算了。”

    要是在平时她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但是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去跟他争辩。高等的魔物犬鬼若在自己灵力的巅峰时期，不用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它封印，但是自己的灵力被封印百分之七十，昨天又连夜为了追踪稻草人的灵力源头，今天能撑到最后封住它已是实属万幸，现在……唉，还是先让景吾送自己回家吧，至于之后要怎么跟他解释……

    苦笑了下，李染陌感觉到全身肌肉的抽痛，又不禁叹了一口气。基本上从出师后她再也没这样不计后果的透支灵力，稻草人、和服少女、犬鬼，她现在是身体加心理的双重负担，能支撑着走到学校门口的力气都快没了……

    “幸村君，魔物已经被我封印，它以后不会再作乱了。至于柳生小姐的事情，容我再想想办法，一定……会让她平安无事的！”李染陌并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圣母，如果不是被幸村精市算计，那么柳生妹妹的事她才不会去管！其实在她看来，犬鬼比那些争风吃醋的小女生要来得可爱多了！救下犬鬼是自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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