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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着对面这双深邃的眼睛里那个映射出来的小小人儿娇媚柔软地仿佛是一汪春水似的,我越发甜蜜蜜地笑开。
乾坤红颜上卷得沐圣恩(02)
才不过闲话了几句,日头便已经西斜。
本来是要我继续卧床静养的,可曲洛池拗不过我的坚持,也只能由着晓云搀扶着我一路送行至王府大门口。
“记得,给你拿来的那盒蛇药要每日三次,勤加涂抹。不日,那伤痕便会淡去。”正襟于高头大马之上,曲洛池对我仍是放心不下。
“记得了,记得了。”懒懒地应着,我定定地望着眼前这张越发俊逸出尘的脸庞。
“晓云?”见我并不认真,曲洛池索性转向一旁殷殷地嘱咐着,以期从晓云口中得到保证。
“曲公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忘记,每日三次!”晓云笑眯眯地大声应了。
“外间天凉,快带郡主回去。”曲洛池转了马头调好方向,侧转了身子交代着晓云。
“是是是!”面对曲洛池的啰嗦,晓云好脾气地点头。
“好。”得到了晓云的保证,曲洛池才终于放心地收回眼光,再次停留在我的身上。
“唠唠叨叨了半日,现在终于肯看我一眼了吗?”轻轻撅着嘴唇望向曲洛池,我随口一般说道,“怎么你不知道通常情况下,晓云所谓的保证要得到我的允许才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吗?”
“静华……”坐在马背上的曲洛池无奈一笑,拉长了声音。他微微前倾了身子,烟波一样氤氲的双眼定定地望向我。
“好了,知道了,知道了。”不甘地仰脸,我和曲洛池对视,却终是羞涩地垂了头脸,胡乱地摆手赶他离开。心中偷偷地为自己刚才的示弱寻找着借口,被那样温柔如水一样的目光笼罩其中,这天下还有什么样的人会不甘愿臣服的吗?
曲洛池满意地笑了一笑,挺直脊背策马而去。
固执地立在门口,只为看着曲洛池的身影消失不见,我才肯转身回府。
“还好曲公子过了年便可行加冠礼,郡主你不日可行及笄。”一边搀扶着我,晓云的嘴巴还不肯消停。
“怎么着?”我斜眼睨了过去。
“没什么,没什么。”见我故意拧眉,晓云抿唇笑道,“奴婢早已经习惯了曲公子和郡主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哪怕再多等些日子,你们便是如何个缠绵法,奴婢也照样以这一身的铜皮铁骨视若无睹。”
“死丫头!”听晓云如此露骨,便是脸皮再厚,我也禁不住绯红了双颊。一边叫嚷着伸手便要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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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渐近,相府自然也是忙碌的。所以曲洛池几日未到王府探我,我也并不奇怪。
除了照料我每日的汤药之外,晓云更是尽心尽责地履行着她答应了曲洛池的承诺,每日三次为我的伤处上药。
这乳白色的蛇药不知是什么药物所制,每每抹上皮肤,总会飘出一股淡淡的清凉幽香,我很是喜欢。而且这药效似乎也很神奇,不过几日的功夫,胳臂上那处小小的伤痕在我看来便觉淡了。
可是当我将这开心说给晓云分享时,她却冲我挤眉弄眼地扮鬼脸,“郡主,怕是你的心理作用吧?这伤痕哪里见淡,便是再如何个神奇法,也不可能四五日的光景便去了这伤痕啊。”
面对晓云的无情奚落,我只能是掩了眉眼,转过身去一声不吭。
这个死丫头,越来越没有规矩,真是被我给惯坏了。
乾坤红颜上卷得沐圣恩(03)
今日是除夕,依循旧例,今晚全府上下都要团聚守岁,一起迎来新年。可是今日天色刚刚放亮,王府中便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看西洋景一般,带着晓云无意似的走过大院的正厅门口,我悄悄朝内张望。只见四名身穿褐色锦绣长袍的中年男子正规规矩矩地坐在厅上等候。
同样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和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就在我转向晓云笑说门房的大惊小怪之时,厅上缓缓传出那几名男子间轻声的对话。
虽然已经是刻意压低,可是立在门口处的我和晓云仍然能够清晰听到。
嗓音尖细,阴阳怪气。
难道是,宫里的公公?
我和晓云猛然醒悟,相视一笑,掩着口唇便溜了出去。
信步在望荷池边,我拈着一枝盛绽的腊梅悠游自得。
“郡主,您说那几位公公来咱们府上会有什么公干呢?”晓云跟在我的身后,似乎还在冥思苦想。
“如今皇上得胜还朝,咱们又刚自千佛寺祈福回程,这顺风顺水的会有什么事?”扬着腊梅,我缓缓转身,望着裙裾在清澈的池水边绽开成一朵绚烂的芙蕖,“不是升官便是封赏喽。”
真的让我说对了。
不是升官,是封赏。羡煞旁人的封赏。
午饭时,听陈王妃说起早间禁宫来传,说是除夕夜宴,全朝同乐,盛邀陈王府王爷及家眷共赴,如今陈彦广已经随着来报的公公一并去了。
“家眷也去?”听了陈王妃的话,我刚刚入口的饭菜几乎便要全喷了出来。王府当中光是夫人便有十一位,膝下男丁撇去不提,女娃儿也有十六人,若是再加上陈彦广和陈王妃……
“什么样子,什么样子?身为王府的大郡主,竟然如此不端,今晚可要如何应对皇上、皇后。”陈王妃蹙眉嗔道,“都怪我,平日对你太过宠溺。”
“娘亲教训的是,静华知错了。”搁下碗筷,我轻垂头脸,看似沉重,实则却在偷笑。想象着皇宫的宴席上光是陈王府的宾客便要坐满五六桌,我就忍不住想笑。
“别笑了,别笑了。”在我的面前,向来严肃的陈王妃总是严肃不起来,她无奈一笑,轻道,“知道你这小脑袋里在想什么,不会的,不会出现你想象那种场面的。宫里说的很明白,除了王爷与我,府中另邀三位年纪最长的子女。”
“哦。”被陈王妃看穿心思,我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乾坤红颜上卷得沐圣恩(04)
午饭过后,松涛园中变成了王府中最为忙碌的地方。
陈王妃为我安排了香汤沐浴,之后又为我精心挑选了极尽奢华的霓裳,着下人速速按照我的身材剪裁修改得极为合体。
两鬓处各留下一绺青丝垂肩,头顶用发精心挽起一个蓬松的发髻,脑后则仍然是一根乌油油的发辫长及腰背。整个发型干净清爽,除了头顶的发髻尾处一把用作固定的青玉发梳,发髻正中只攒了一根巴掌大小的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它端端正正地立于我的头顶,那串自金凤口中吐出的金色流苏便服帖地垂于我的额前。耳畔挂着的是镶嵌了东珠的琉璃耳珰,随着我的脚步变换它亦在我的肩头轻轻摇曳。
一身纹路精细、雍华瑰丽的织锦缎襦裙,其上绣有实物大小的百色蝴蝶,淡极的嫩姜底色更加衬托出我清亮精致的出色五官。
胸口处垂着的是一串八宝琉璃东珠项圈,与那对修长的琉璃耳珰形成我身上一道耀眼的光辉。
看着陈王妃手上托着一件火红狐毛点缀的华丽披风,我微微侧目,“这不是娘亲的衣裳吗?”
“现在它是你的了。”陈王妃轻轻一笑,拖着披风朝我走来。
“可是,娘亲平日里都舍不得穿的啊……”望着眼前这件精致华贵的披风,我惊讶地脱口而出。
“静华可是在笑话为娘总是将这件衣裳压在箱底吗?”陈王妃垂眼轻笑,亲手将披风为我系上。
“行了吗?”心中忽然暖融融的,我微微张开双臂,轻轻地旋了圈子。
“嗯。”正在凝视着我的陈王妃忽然展颜一笑,点头赞道,“华而不妖,雅而不素。我的女儿就应当是这样标志出众的可人儿。”
待府内一切安排妥当,陈王妃便带着已经收拾停当的旻轩、静珣和我四人踏上了去往禁宫的马车。
入了宫门,便觉得融融暖意乍然袭来,让人浑不觉此刻乃是腊月除夕。
我们四人卸下身上的披风、裘袄,皆是身着里裳候在一旁等候召见。
瞧瞧静珣,我不禁暗暗点头,只见她身穿一件合体藕荷色的古香缎绣花长袍,星星点点的小颗珍珠在宫中华丽的灯光映照下放射着耀眼的光芒。
撇开其他不说,单论眼光。这个惠夫人打扮起女儿来,比起陈王妃来丝毫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更加地精心细致。在静珣同我一般如云堆砌而出的发髻上,一串围绕了整个发髻的猫眼宝石链子幽幽然光华夺目。静珣身旁的旻轩也是同样气宇轩昂,富丽高贵。
乾坤红颜上卷得沐圣恩(05)
在殿上等了不大会儿的功夫,便有一位衣饰不同于寻常宫女的中年女官前来通报说皇后娘娘已经于飞凤殿上等候了。
依矩向女官还礼之后,我们四人紧随其后,去往飞凤殿上觐见。
一路上看到皇宫陈设的奇珍异宝,真是叫人大饱眼福。
来到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飞凤殿上,我和静珣三人紧跟在陈王妃的身后向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依序行礼。
上次到千佛寺进香祈福时我们虽然曾经有幸与皇后同行。可是毕竟等级森严,我们也只是远远地望上一两眼,至于这皇后娘娘的庐山真面目,还真是不曾见过。
“快起,都快起啊……”示意我们逐一起身,珠帘后的皇后娘娘徐徐出声,“瞧瞧,瞧瞧,今日初见的这三个孩子果然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风采翩然。陈王爷与王妃真是有福之人,端是叫本宫羡慕啊。”
“娘娘过誉了。咱们这三个孩子也不过就是稍具慧根,若真论起风采,怕是要比娘娘的两位殿下逊色许多了。”见皇后说话,陈王妃急忙恭声回话。
“王妃不必拘谨,今日咱们就如同家宴一般,没得那些个劳烦人的规矩。”皇后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清朗柔软,想必年纪应当和陈王妃不相左右。
“是。”陈王妃面带微笑,轻轻点头。
“若不是因为平日里总是忙于后宫诸事,本宫与陈王妃原本应当是更加亲近的,毕竟为了咱
,请准老臣回京剿灭内贼!”
说起这次调拨粮草的事情,司徒彻也是满腹的火气。返京之后由于任成远的刻意刁难,粮草筹集并不顺利。就在他几乎一筹莫展的时候,曲洛池那个臭老头居然跳了出来指着任成远的鼻尖破口大骂。而后又在百官殿上自作表率,捐偿十万两白银,之后百官先后或粮或银两的捐献,这才陆陆续续的筹备出了二十万石的粮草。
曲、宁、司徒三大家族向来鼎足而立,井水不犯河水。曲洛池更是一向与司徒家不睦,这次曲洛池会如此支持他司徒彻,真是让人不得不大呼诧异。不过也幸亏了那个老头,他这才没有耽搁了战地粮草的运送。
“如今,大齐境内局势如何?”听了司徒彻的话,龙宣浩浓眉更加紧了起来。居然会这样?他一向厚待之的吏部尚书任成远居然和莫阳辉是远亲,并且隐现趁势作乱之嫌?那,当初莫阳辉擅挪国库粮草想必也是在任尚书的授意之下吧?冲着老将军欧展暮轻轻摆手,示意他安静,龙宣浩望向司徒彻。
“我朝幸得曲相国、宁大将军如此肱骨之臣,如今大齐境内尚算平稳。”司徒彻轻轻瞟过一旁的宁蔚然,朗声回道。虽然三大家族素来不和,却在这次任成远作乱的事情上史无前例的配合无比,各自调用手中力量,已经共同将任成远围困其中,短时之内,绝对不会对大齐造成任何危害。如此想来,这个曲老头和宁老头似乎也不是那么固执倔强,也许从前三大家族各自不知,只是因为视角不同,形成误会又都各自懒于说明才造成的吧。
“如此一来,在这苦寒之地,齐军实在也不宜久战。不如咱们急军攻下,和敌人拼死一战?如今我军粮草尚算丰裕。若要险中求胜,也非难事!”听了司徒彻的话,老将军欧展暮冷静了片刻之后,再次向龙宣浩进言。
“如今敌我之势,势均力敌,各分秋色。若要险中求胜,自是不难。只怕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何况,齐境之内,曲相国等人还在等着大军挥麾直下,相助一二?更甚于,倘若敌人得知我军粮草给养有误,必会迂回旋转,避而不战,到时候恐怕大齐将会输的更惨!”老将军欧展暮话音刚落,宁蔚然便急急上前,将内外形势一一分析。
“司徒副将,我俩一主战,一主和,如今就且看你的策略了!”听了宁蔚然主退的一番陈词,老将军欧展暮美髯微拂,气呼呼的望向司徒彻,要他表明立场。
“主帅,”看看身旁的宁蔚然和老将军欧展暮,司徒彻低低出声:“微沉愚见,寸土不让,挥军直下!”
“对!老朽必要杀贼人个屁滚尿流!”听到司徒彻和自己的想法一致,老将军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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