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盯着苏云熙的脸上。
苏云熙面上一笑,并不说话。
钱亭亭见苏云熙这笑和她以往惯有的淡笑大不相同,像芙蓉盛开似的明艳无比,不由心上一怔,赶忙道:“若姐姐也很是喜欢这房间,就当妹妹没有说过。”说话间已经站起了身。
“住在什么地方还不一样?”苏云熙垂下眼帘道:“既然妹妹喜欢就让给妹妹好了,等今日王嬷嬷教习完毕,就由妹妹安排如何调换吧。”
“呃?”钱亭亭惊疑的转回头来重新坐下。
“既然茶已泡好了,怎么不快端上来呢?”看着含梅手捧茶盏站在门口,苏云熙招手道。
见苏云熙召唤,含梅一步一步挪进屋里,好象手上的茶盏倒有多重似的。
“都怪妹妹这身体不争气,还要劳烦姐姐如此折腾了。姐姐可真是貌美而心慈,妹妹这里谢过姐姐了。”钱亭亭巧笑倩兮的对着苏云熙。
“钱小主,请用茶!”含梅一脸不悦的将茶盏重重放上案几。
“呦,瞧这丫头!脾气倒比主子还大了,姐姐可要好生管教才是,莫让丫头爬到了头顶上!也叫别人看了,笑话咱们姐妹没有规矩!”钱亭亭松开握住苏云熙的手,白了含梅一眼冷冷说道。
见自己的侍婢被人如此责难,苏云熙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道:“妹妹提点的是,以后自会好生管教。”
“姐姐坐着,妹妹这就回去安排一下。”钱亭亭见此时的苏云熙不愠不恼,再想想刚才苏云熙如芙蓉一样的摄人美丽,一时之间摸不透她的脾气,茶也未品就站了起来。
——
“新月,好好收拾了咱们的物事,一会儿找几个小太监过来帮忙,把东西都搬去东面那间最通风、敞亮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里,钱亭亭得意的摇着团扇吩咐着。摇头甩掉脑海中苏云熙惊现的美丽,不去思索那背后有没有其他深意,告诉自己也许就是自己多心了,
“是小主刚进宫时最中意的那间房吗?”新月放下手里进行的洒扫,奇怪的问道:“那房间不是有人住了吗?”
钱亭亭抿嘴笑着:“有人住又怎么样?李公公不肯帮我换,我就自己来,可有什么难的?你快收拾吧,一会儿换房间的时候你就能看到本姑娘的手段了。对了,快去请韩小主过来。”
新月满心佩服的看着自己的主子,点了点头,急匆匆的出门去请韩双雨。
“这么急着让新月请了我来。姐姐可是有什么喜事?”韩双雨之人还未现身,声音已经高高的传了过来。
“可不是吗?妹妹快坐。”钱亭亭放下团扇,一步三摇的迎上韩双雨。
“主子、韩小主,请喝茶。”待两位主子坐定,新月盛上了茶水。
“我和妹妹有些体己话要说,你和梅香就到院子里头走走吧。”钱亭亭端起茶盏遣了两名宫女出去。
“姐姐可是要和那苏小主调换房间?”韩双雨看着新月将房门合上,着急的问道。
“正是。”钱亭亭一脸的笑容,尽是得意。
“真的吗?”韩双雨激动的拿开钱亭亭手中的茶盏:“看姐姐的样子,应该很顺利。那苏小主居然同意了?”
“我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不过是空顶了张漂亮脸蛋而已,难成大器。”提起苏云熙,钱亭亭不但没有表示对苏云熙欣然同意调换房间的感激,反而一脸的不屑:“那天在殿上看到那个出身低贱的杨兰心出言向苏云熙索要头钗时居然没有被拒,我就在想这个苏云熙应该是个脾性软弱的主儿,今日不过是试探性的和她商量要调换房间,没有想到她没有任何不快的就同意了。”
“那可恭喜姐姐了,姐姐自幼身体就弱,能换到一间通风的房间对姐姐的身体也会有好处的。”韩双雨一脸的开心:“昨天听姐姐说要试试和苏小主换房间的事,没想到这事今天居然就成了。”
“摸清楚了苏云熙的性子对我们姐妹也是件好事,至少这次换房间让她知道了我的厉害,也免去以后她凭着那张脸蛋得了宠爱就放肆起来。”钱亭亭说起苏云熙来仍是愤愤不满,凭什么她就可以那么好命?那个和苏云熙相貌不相上下的杨兰心因为庶出的身份已经在众女的眼中不具太大的杀伤力,毕竟这是格外注重体统和身世的大齐朝。但是出身名门又生了一副好相貌的苏云熙自然成了大家的眼中钉。尤其是看她又搭上了当朝尚书之女司徒烟。
“那姐姐你的意思就是说,苏小主和司徒姐姐即使联合在一起也是不足为惧喽?”韩双雨托着下巴,双眼晶亮的看着钱亭亭。
“原本以为凭苏云熙的美貌和司徒烟的家世,联合在一起的时候可能会对我们造成一定的威胁,不过这次看苏云熙软弱的样子,应该也就是个图有其表罢了。既然苏云熙已经不过尔尔,那么已经得罪了太后身边红人的司徒烟更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钱亭亭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继续道:“在这一届秀女中,品貌最出色的就是杨兰心、苏云熙再加上你和我。我们姐妹一定要为家族争光!”
第七章示弱(3)
看着钱亭亭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韩双雨满眼的崇拜望过去。自己这个表姐从小就表现出一种家里所有姐妹都没有的精明强势,入了宫后的日子也一直都是表姐在照顾着自己,要不然恐怕上次挨板子的就不是含秀而是自己的贴身宫女梅香了。想到这件事,韩双雨就不禁有些难过,司徒烟是她们姐妹在进京路上结识的朋友,性格豪爽为人朗直,上次利用她的同情心顶替了自己小小的一个哈欠,结果令她得罪了王嬷嬷,韩双雨实在是难过。想到此时,韩双雨的眼睛不由变的有些黯然。
“妹妹又在内疚了!”钱亭亭拉起韩双雨的手:“那是司徒烟自己逞强非要顶替妹妹那个哈欠的,后来也是因为司徒烟自己不识时务得罪了王嬷嬷,含秀挨打是她的命不好,这是她自己说的,妹妹也听到了,和妹妹没有任何关系。不许再自责了!”
“那我们一定要和司徒姐姐撇清关系吗?”韩双雨看着自己一向马首是瞻的钱亭亭,满眼的乞求之色。
“做大事肯定要有所牺牲,司徒烟就是为了我们家族的光大所牺牲的第一人。”钱亭亭一正神色,定定的望着韩双雨:“姐姐也知道司徒烟一路上对我们姐妹是比较照顾,但是她本色姿色平平,而且已经得罪了王嬷嬷,我们今后断然不能和她太过亲近的。况且日后如果我们姐妹一掌后宫的话,恐怕这个爱闯篓子的司徒烟有是不能多留的,与其到了那个时候撕破脸皮不如这时候就干脆划清界限,妹妹可不能太过心软,坏了大事。”
——
“苏云熙,你在干什么?”司徒烟气冲冲的梭巡在储秀宫的大院中,看到苏云熙抱着满怀的东西向西面走去,大声喝道。
“姐姐看不出吗?”苏云熙眨巴着一双灵动的眼睛俏皮的回答道:“我在搬东西啊。”
“你是真傻啊!”司徒言一把打掉苏云熙怀中的衣物:“你怎么回事啊?”
“我才要问姐姐,你是怎么回事呢?”苏云熙看着散落一地的衣物,委屈的嘟囔着:“刚下过雨,地上很脏的,姐姐怎么能直接把衣服扔到地上呢?含梅又要重新洗过了。”
“别管你的这些衣服了?”司徒烟一把拉过苏云熙冲到旁边的廊檐下,双手叉腰:“我是问你换房间的事情。”
苏云熙偷偷看了一眼扔散在院中的衣服,抬头道:“姐姐知道了?”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直接就换给钱亭亭?”提起那两姐妹,司徒烟就一肚子的火。
无视司徒烟的怒火,苏云熙缓缓而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钱妹妹身体不好,住在通风的房间里会对身体好一点的。”
看着苏云熙一脸的无辜,司徒烟实在忍不住冲她大喊道:“你这样做知道不知道她们会更加看轻你的?”
“姐姐想的太多了吧?”苏云熙抿紧嘴唇低声道。
“你一定要这么和我扯下去吗?”司徒烟一把抓住苏云熙的双臂,却又无力的放开:“云熙你怎么了——”
“司徒小主,司徒小主,快别责怪苏小主了。”含梅听其他宫女说自己主子被司徒烟连拉带拽的扯走,老远就看见散落一地的衣物,赶紧收拾起来四下搜寻着苏云熙和司徒烟的踪迹,看到廊檐下微微露出一角白色,边跑边叫起来。
待走到近前,才看到司徒烟和苏云熙正对峙着,赶紧为自己主子解围道:“主子就是人太好,见不得别人为难,也是一片善心啊。您这么责怪主子,不也是因为您的一片善心,本意也是想对主子好吗?”
“一片善心?”司徒烟喃喃自语着,想着当初自己的一片善心:“在这后宫之中,当你真正付出一片善心时,又有谁会真正感念你呢。”也许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正是自以为的热心、善心,但是别人心里到底是怎么认为的呢?自己总是觉得云熙善良、乖巧,容易被人欺负,也总是强迫她按照自己的意愿、想法处事,她心里又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也许连续一段日子以来云熙的默然不响只是因为她心里早有主张?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司徒烟认为自己需要重新思考一下。
“姐姐。”苏云熙听司徒烟说起过她和钱亭亭、韩双雨的友情,此刻见司徒烟眼神怔忪,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往事。
“妹妹已经不是当初点化我的那个苏云熙了,也许我是看错了苏秀女。”司徒烟回过神来,定定的望了一会儿苏云熙,转身就走。
月余的相处让苏云熙对司徒烟的性格也略知一二,看着司徒烟头也不回的寂寥背影,苏云熙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一别后的司徒烟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缠着自己了,自己不用再担心司徒烟随时可能爆发的脾气,也不用再想着自己随时可能需要帮司徒烟圆了过失。随着司徒烟越来越远的背影,自己当初的目的——一个人孤单却平静的过活也越来越清晰。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吗?为什么心底却好象有什么东西刺了进来,生生的痛,眼前逐渐模糊起来。心中不住念道:司徒姐姐对不起,对不起。云熙不愿和人争斗,唯有此一法已。
“主子也别怪司徒小主。”看不出苏云熙心中苦涩,含梅一边为苏云熙整理着被司徒烟抓乱的衣服一边说道:“其实司徒小主也是为了主子好,不想让其他人欺负了主子,就是脾气冲了一点,可也比钱小主笑里藏刀要强的多了。”
苏云熙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静静的听着含梅的唠叨。
含梅看苏云熙没有表情,大着胆子继续道:“已经住了这一个多月了,哪里还有什么不适应,即是有再天大的不适应也已经适应过来了!钱小主分明是看主子您好说话,欺上门来了。可主子您还真的是好说话,竟由着她欺负也不吭声?”
苏云熙知道含梅是在心疼自己,面上一笑,心道:含梅你哪里知道不愿过那样明争暗斗的生活是我的本意。
苏云熙闭上双眼,口是心非道:“都是一家的姐妹,何必分什么你我,是司徒姐姐想的太多了。”
“主子你啊。”含梅掠顺苏云熙的衣裳,双手灵巧的翻上她的云鬓抚顺了发丝,长长叹了一口气:“主子您这样的性子到了这宫里,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幸或不幸只有身在其中之人才明白,不是吗?”苏云熙睁开双眸,神采晶亮。
“奴婢说不过主子,”含梅挽了苏云熙的手臂往回走去:“瞧今天这一阵闹的,主子快些回去歇了吧。”
“恩。”苏云熙点了点头。
第八章突发急病
换好了内衣,苏云熙习惯性的抚上自己的颈间,预期将会触及的润滑手感却落了空。苏云熙大惊之下左手揽过铜镜,右手反复摸索在脖子、肩膀处,再次确认了那物已不在的事实,唤来含梅:“快,去把我的饰盒取来。”
“哦。”含梅一脸奇怪的领命而去。
“怎么不见了?”苏云熙翻腾着自己从家中带进宫来的精巧分层首饰盒,惟独不见那件自己钟爱之物。
“主子,在找什么东西啊?”含梅侍在一边,侧头看着苏云熙的双手在饰盒内胡乱翻找。
“含梅,”苏云熙“啪”的一声合上饰盒道:“今日清洗衣物时有没有瞧见我那串祥云璎珞?”
“是主子您总随身不离的那串吗?”含梅歪着脑袋思索着。
“是啊,快想想看。”苏云熙一脸的紧张。
含梅凝神思索一会儿,终于正色道:“没见着。”
“那就一定是落在那里了。”苏云熙心头一顿,挫败的垂下眼帘。
看苏云熙的样子,含梅知道主子不见的这个物事必是个贵重的东西,赶忙道:“落在什么地方了?奴婢给您找去。”
想起景山之上自己惶然跑开,龙宣浩爽朗的笑声好象仍然回荡在耳边,苏云熙无力的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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