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飞来峰/不断幸福_分节阅读_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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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隐竺宿舍打电话,她都没有接,写的信,也如石沉大海,有去无回。

    吴夜来没有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不求能与隐竺直接通话,转而向常接电话的叶虹歌询问隐竺的近况。

    叶虹歌也是夹在中间难做得很,如果这个冯隐竺真的有志气,不再想他也行。偏偏那个假期跟着她回家,信誓旦旦的说要同他一刀两断的冯隐竺,对每周末他的电话看似不在意,却常催着她快接,生怕响的时间太久,那边挂断。吴夜来的信,她知道隐竺也都是看过的,不只是看过,还都收在枕头旁边,晚上经常拿出来看。

    “冯隐竺,你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我也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怎么遣词造句啊!”

    “叶子,你说,他突然这样,是因为舍不得我,还是因为要对我负起责任呢?”

    “这个我可说不好。你就说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要是真的想好了分手,我就跟他说你交了新男朋友,你们一了百了。要不然,我就把你说得特别惨,让他心疼一下,求和的步调再快一点,你们就凑合着好下去得了!”

    或许是凑合两个字刺痛了冯隐竺,“你就说我出去实习了,让他别再打电话,别再写信了。”

    叶虹歌在电话里不只转述了隐竺的意思,还忍不住多了一句嘴,“隐竺她现在挺好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她知道为她自己努力,为她自己的将来打算了。”这时候冯隐竺在叶虹歌的指导下,开始备考各类考试,为毕业求职做准备,忙碌,可以让她少一些只想他的时间。

    两个月后,吴夜来不再试图联络隐竺,原来,冯隐竺的地球离了吴夜来也一样会转,还转得很好。

    大四的春节,陶大勇张罗着这些回家的同学聚聚。隐竺在饭桌上,在那些熟悉的身影间,见到了暌别半年多的吴夜来。她不需要看到他的脸,只是一个被人挡住了大半的背影,就已经能确定,是他。

    他们虽然算是谈了三年的恋爱,可是谁知道呢,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席间,隐竺觉得自己经历了数次惊心动魄的时刻,每次谁向吴夜来寒暄,问他的情况,她都紧张异常。她渴望知道他现在怎样,过得好不好,分到了哪里,想知道他是不是有了新女朋友,所有的这些,既想知道,又很怕知道。

    吴夜来就坐在她的对面,隐竺不敢看他的脸,只好盯住他的杯子。他的酒量好像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虽然没有频频举杯,但是只要有人敬他,他就杯中酒全干,不会有任何推搪。

    “冯隐竺,来,喝一杯!”吴夜来突然站起来,直接对上她。

    隐竺手足无措的拿起杯子,碰倒了茶杯。

    “慢一点,小心烫到。”沈君飞就坐在她旁边,有条不紊的帮她善后。

    隐竺握着杯子站起来,始终看着他端着杯子的手,将自己的杯子递过去,同他的轻碰了一下,举起来就仰头干了。

    吴夜来掂掂手上的杯子,也干了下去,说什么,没什么可说的,干了,也就尽了。

    吃完饭,大家又一起出去唱歌。隐竺去了,吴夜来也去了。

    隐竺到了ktv后,又喝了不少。吴夜来去卫生间回来,就看到坐在走廊沙发上的冯隐竺。

    “冯隐竺,到里面去坐。”吴夜来没看到一直陪着隐竺的沈君飞,他尽量忽略心里的那份不自在,劝隐竺回到包房去。这样的地方,单身女孩子不是很安全。

    隐竺摇摇头,“吴夜来,不用你管,我不用你管我。”知道醉酒会误事,不是有过教训么,隐竺在心里埋怨自己,干嘛又喝这么多,只会被他小看。

    吴夜来见劝不走她,只好坐下来。

    隐竺侧过身,推着他,微醺的她暂时忘却了许久不见的隔阂,“你怎么坐这里,你走,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吴夜来不怒自威,“冯隐竺,你消停点!”

    “我还不消停么,吴夜来,我还不够消停么,我已经消声匿迹那么久,那么久。”转眼间,隐竺就哭起来,推他的手,变为捶着他的背,一下一声的控诉着。

    吴夜来任她捶打着,只当她是撒酒疯,并不回答,也无意辩解。刚刚听他们聊,她已经定了留京。他的分配虽然还没下来,但是,他要么得在部队所在地找一个,要么就在家里找一个结婚,同冯隐竺,看来已是再无可能。

    隐竺的声音越来越小,哭声也渐渐停了。

    “冯隐竺,”吴夜来想说点什么,可又被隐竺打断。

    “你别说,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我都明白,求你别说好么,你别说……”

    隐竺又哭了起来。她也知道,对着分手了的前男友,应该表现得过得很好才行。可是她就是很想哭,因为她很后悔,后悔没回他的信,后悔没接他的电话。那么较真儿干嘛呢,管他是喜欢她才和她在一起还是只是为了负责任才在一起,在一起就是她要的,只要他肯不就行了么?可现在,什么都无法挽回了,一切都太迟了。

    她不让吴夜来开口,是很怕他说“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想说的就是这句话。如果他这句话说出口,那么他们之间的一切,就真的会被抹杀掉了。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一切也都是她的咎由自取。

    擦擦眼泪,隐竺站起来,“不好意思,那个,我先进去了。”

    吴夜来拉住背对着他的隐竺,“还进去干嘛,我送你回去。”

    “外套还在里面。”

    “你在这等着,我去取。”

    吴夜来走到转角处,就看到沈君飞拿着一件外套向外走。点头招呼了一下,走过去了两步,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喊住他,“是冯隐竺的外套么?”这件红色羽绒服吴夜来很眼熟,隐竺前两年冬天过来看他,穿的都是这件大衣。

    沈君飞又走了两步才停下来,“是,她喝了不少,我先送她回家了。”刚才是沈君飞将隐竺扶出来的,她在那里昏昏欲睡。可出来坐了一会儿,她没清醒,反而更困了。所以他才回去给她取外套,要送她回家。里面闹得正欢,少不得又喝了几杯才放他出来,这一来二去,就耽搁了一会儿。

    吴夜来想了想又问:“她在那儿等你呢?”

    纵使别人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沈君飞又怎么会不知道。“那又怎么?”他已经尽量控制他的语气了,如果不是这个吴夜来,冯隐竺怎么会变得这样惨兮兮的,明明是头幼虎,现在像个病猫。

    “还是我送她吧,我也要早点回去。”吴夜来还是想趁这个机会和隐竺谈谈,不论隐竺怎么看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他总觉得都要当面谈清楚才好。

    “你他妈的究竟还想干嘛!”沈君飞特鄙视吴夜来这种故作深沉的劲儿,他的那点儿龌龊心思,能瞒得过谁的眼睛。刚才在桌上就盯着隐竺没完没了的看,他要不张罗和隐竺喝酒,隐竺今天也不能喝这么多。早干嘛去了,这会儿知道后悔了,晚了!

    吴夜来对沈君飞突然爆出的粗口,愣了一下,随即,他有点了悟,“我和隐竺还有些事情要说清楚,”他走过去,要拿沈君飞手上的衣服,“几句话,不放心的话,你可以跟着。”

    沈君飞不想松手,他总觉得自己要是放开的话,错过的不会单单是这么一次送她回去的机会而已。可吴夜来的话逼得他又不得不逞强:“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将衣服交到吴夜来手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横下心赌这一把,赌他们能在这次有个了结,赌他还有机会与她在北京有个新的开始。

    第二十二章

    吴夜来回到沙发那里,隐竺已经抱住扶手睡着了。他没叫她,只是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将衣服给她穿好。动作之中,隐竺有些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哦,都回家了么?”

    吴夜来见到隐竺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忍不住要念叨她,“你是不是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了,现在外面这么乱,你就敢一个人在这里不管不顾的睡。”

    “我没睡着,我只闭了一下眼睛,真的,最多算是眯了一会儿。”隐竺似睡非醒,眯眯眼的样子很有点慵懒的味道,眼神还迷离着对不准焦距。

    吴夜来屈起手指,狠敲了一下隐竺的额头,却也没再念她什么。

    两个人走出来,外面虽然温度很低,但是因为到了夜里,没有什么风,从闷热的密闭空间里走出来,进入寒凉的空气中,没觉得冷,反而有种清冽醒脑、在清冷的空气中被洗礼的感觉。

    隐竺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浊气尽散!”

    吴夜来这次倒是没拆她的台,陪着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隐竺尽管头还是有点疼,但这时候已经完全清醒了,她将手伸进衣兜里面夹紧手臂,这一路,恐怕是他们最后的同行了。亦步亦趋的跟在吴夜来身后,这半年没见,他好像瘦了一点,那么厚的大衣穿着,也不见丝毫的臃肿。

    隐竺走着走着,忽然走神崴到脚,向一旁栽倒。

    “冯隐竺,你现在真是退化了。”吴夜来只来得及退后一步抓住她的胳膊,让她免于真的跌坐在地上。

    隐竺蹲在那儿很久,才开口:“我也知道,自己越来越没用了。以前,打球可以打到深夜都不觉得累,现在呢,是想想都觉得累。单纯的只要动,就会很快乐的那种感觉,真的是太久太久都没有过了。”

    隐竺觉得特别的疲惫,而这种疲惫,好像是从决定离开他的那一刻就重重包裹了她。喜欢他,追逐他,迎合他的喜好改变和修正自己,这些,虽然在旁人看起来好像很辛苦,但作为局内人,事实上是浑然不觉的。为了靠近他,磨圆了身上的棱角,斩断了偶露锋芒的尖刺,这些,都是自动自发,而且是乐在其中的。反而是离开他,失去了傍依,才慢慢感觉出失落,感觉到无所适从。

    她站起来,今天第一次的正视吴夜来,“你一直前进,而我却在倒退。我以为我是朝着你跑去,却没想到,我虽然站对了方向,可却与我的目标背道而驰。所以,那么卖力的跑,只是累坏了自己,也看累了你。”

    “你到底要说什么呢?”吴夜来习惯了直来直去,隐竺这么文艺,他只会觉得云山雾罩。

    “其实我什么都不想再说,一直以来,还不都是我一个人在说个不停。现在,我想听你说,听你有什么要和我说。”

    隐竺一直很想知道,如果她接了那些电话,他会和她说些什么。他写的那些信,无外乎介绍他的状况,学习上的成绩,受到了什么奖励表彰。说实话,字数虽然也不算少,内容也丰富,但是字里行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在里面。称呼一直是“冯隐竺”,署名一律是“吴夜来”。用叶虹歌的话说,吴夜来的信,是绝对过硬的,不论是放在什么时候,不论是谁审查,那都是一篇合格的思想汇报。

    “我的确有些话要说,”吴夜来看了看周围,“咱们找个暖和点儿的地方吧。”

    两个人都没有多少夜里出来玩的经验,更没有两个人一起找地方的经验,知道的地方,都不适合坐下来聊天。后来还是隐竺想起,火车站附近的那家麦当劳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两个人才坐末班的公共汽车到了火车站。

    买了两杯热奶,他们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对面坐定,吴夜来才开口。

    “工作定了?”吴夜来问她。

    “嗯,差不多了,通知我节后回北京签约。”

    隐竺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考公务员或者争取到律所工作。她觉得她缺少一种求胜欲,也缺乏对案件抽丝剥茧缜密分析、逻辑推理的能力。经过一段时间的实习,她更加确定了,她并不喜欢和当事人打交道,反而是处理文本更得心应手。按说只负责案头的准备工作,应该也可以,但恰好有家很知名的外企,希望招聘一位熟悉法律的助理,隐竺就投了简历。经过笔试、面试,又见了相关主管,真的是过五关斩六将,这才刚刚有消息说可以签约了。

    “不错,留在北京,发展的机会很大。我们的分配,要下个学期才有最后的定案。”

    “你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些?”

    “你想听什么呢?”吴夜来微叹了口气,“咱们之间,发生事情的时候,我想说的时候,你不肯听,不肯见我。现在,咱们都要毕业了,有个好前程比什么都实际。”

    “实际,你就知道实际。我想听的,你未必不知道是什么。你不肯说,是因为你到底不是真的喜欢我,不喜欢,所以没想过要说,也说不出来。”

    “不喜欢,你又知道我不喜欢?”吴夜来真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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