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轻松的一笑,“荞儿,放心,没事的!”
亦晨咬着嘴唇,压下心中的担忧,低声在冷川身边耳语,“川军哥跟乔荞都不能有事!”
“好!”冷川轻轻点了点头,一个转身便攀住外墙上的一处凸起,脚下寻找着稳固的落脚点,就这样一点点的往下爬,城堡石壁上的凸起并不明显,而且有些湿滑,冷川的手指爆裂青涩的血管,骨节凸显,这对他来讲本不是什么难事,但今天却不同,稍不留意,自己跟背上的女孩便会葬身大海。
不敢有丝毫分神,认真的找着墙壁上可踏脚的凸起,突然手边一阵火花闪过,碎石飞溅擦伤了手臂,冷川抬头去看,却见那个邪肆的男人端着枪站在城堡顶端阴沉的盯着他,那眼神仿若在看将死之人。
“冷川,你倒是真敢拿着我宝贝儿的生命冒险!”仇诀嘴噙着一丝笑意,声音却不带一丝温度。
冷川没有答话,却是仰着头愤恨的看着上方明显动怒的男人,从齿间挤出一句亦晨才能听到的话,“我们跳下去!”
亦晨没有犹豫,无声的点点头,冷川突然回转身,自己垫底背负着亦晨冲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跃而下,他知道仇诀不会对亦晨开枪,而自己在下面又可以为她阻挡海水的张力,电光火石间,一条银色的光线随后而至,冷川忽然感觉肩头一疼,银色的箭头已经刺穿了血肉,急速下坠的身体突然停住,银色的钢丝尾端系在城堡的石柱上,猛然的拉扯让冷川痛的几乎昏厥。
“川军哥!”亦晨惊呼一声,伸手要拉住钢丝试图减轻他的痛苦,冷川却突然大喝一声,“乔荞,跳下去!”
银光一闪,匕首割断把两人连在一起的安全带,亦晨惊呼一声,身体急速下坠,冷川看着远处疾驶过来的游艇,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嘭的一声,亦晨的坠入海中,海水还没淹没女孩的身体,早有人把她救了上来,游艇上古柏林紧紧抱住伤痕累累的女孩,泪水无声的滑落。亦晨却紧紧的盯着被悬挂在石壁上的冷川,肩头的血流的很凶,风一吹血滴倾斜着坠入大海,亦晨仿佛闻到了血腥的气息。
“川军哥!”亦晨急切的转过头,哭喊着哀求抱着自己的中年男人,“爸爸,你救救川军哥,救川军哥……”
仇诀站在城堡顶端,居高临下的看着游艇上的人,眼中的黑色风暴越聚越猛,几近爆裂,他死死的盯着哭喊的女孩,轻轻扣动扳机,只看到悬吊在墙壁上的冷川左腿弹动了一下,殷红的鲜血便沿着石壁流了下来。
亦晨惊恐的捂住嘴,心脏猛地抽痛,川军哥……
“不!!川军哥!!”亦晨猛地站起来就要跳下游艇,她抬起头冲着那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嘶吼,“不要伤害我川军哥,我回去,再不跑了,不跑了……不要伤害川军哥……”
游艇上几个高大的持枪男人连忙拉住亦晨,亦晨疯狂挣扎着,额头上的伤口鲜血淋淋,清丽的小脸看起来有些狰狞了。
“乔荞,不准回去,否则我再也不认你!”悬吊着的男人突然一声爆吼,借着又是一声破空锐响,冷川的另一条腿上又是一个血洞,冷川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古柏林你带她走!”
“我不,不要伤害我川军哥,我回去,我回去……”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亦晨仿若着了魔,她连撕带咬的踢打着周围阻拦她的人,竟然冲破阻挠跳进了海里。
仇诀看着那个疯狂的女孩子,却没有一丝得逞的快意,她的疯狂是为了别人,而他只会让她想着逃离。
亦晨不顾一切往城堡的方向游着,突然一只手臂缠上腰身,脖颈刺痛,一阵眩晕感袭来,眼皮缓缓的下阖,最后闪过悬挂在半空中的气息奄奄的男人欣慰的笑容,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
眼看着女孩子被带了回去,仇诀眼睛危险的眯起,身后走出几个黑手党兄弟冲着游艇一阵乱射,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飞速的驶远,触目所及只剩下一片白色的浪花。
混乱之后连忙向那个悬挂在石壁上的男人看去,却是空空如也,银色的箭头挂着一块儿殷红的血肉,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亦晨自从回到古家后没再讲过一句话,古柏林告诉她冷川逃脱跳了海,没有找到他的尸体,生还的可能性很大,她只是点点头,再无其他反应,在她的心里,无论冷川是否能活下来,她都是逃开了,在他救了自己之后丢下他一个人逃开了,在她的认知里,这是不可原谅的,不可饶恕的。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沉默、流泪、自责、心伤,仿佛回到了六年的她,甚至更加孤僻淡漠。
古柏林这次真的动了怒,向意大利政府砸了40亿欧元扩充均被铲除西西里黑手党,塔斯卡城堡几天里人去堡空,但西西里似乎更加混乱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毒品、淫秽交易,海关港口走私越来越盛,地下赌场,军火倒卖愈演愈烈,杀人放火自焚枪击随处可见,仿佛是树倒猢狲散,这棵树倒没倒先另算,小猢狲们确是遍地开花,不管投入多大的警力都是屡禁不止。
电视屏幕上的妖孽男人再次出现,他慵懒的靠坐在暗红的沙发上,悠闲的品着极品红酒,极尽诱惑的吐出那句带着威胁的话语,“宝贝儿,快回来,不然会有更多人在你面前死去……”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美丽的西西里终日人心惶惶,人们战战兢兢的议论着那个不知道隐匿何处的恶魔,以及那个被恶魔纠缠的人儿。
啪的一声,古柏林把遥控板摔在高清电视屏幕上,脸色阴沉可怕,这事绝对不能让亦晨知道,想到那个沉默的女孩,又是一阵心疼,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回到了远点,还好她并不是针对自己。突然间觉得累及了,他还不到五十岁,正是事业的高峰期,他却突然有些厌倦了,赚再多的钱,再高的名誉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这些又有什么用??
办公室的房门被人叩响,秦越泽推门而入,“董事长,这是三季度经由我们收购后的英国石油公司的财务报告,请您过目!”
古柏林疲惫的摆摆手,没有接过秦越泽手中的材料,“越泽,以后bp的事务你全权负责就行,放手去做,我相信你!”
秦越泽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被赞赏后发自内心的喜悦,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董事长,咱们的人已经在bp基本到位了,也掌握了董事会的半数以上投票权,您觉得什么时候可以对bp翻牌?”
“这件事不能急,bp也是世界品牌,如果贸然翻牌,可能造成业绩急速下滑,现在要做的是把古诺的品牌做得更响更大,我们要以绝对强势、绝对领先的身份对其翻牌!”
“是!”秦越泽恭敬的点点头,眼中闪过佩服的光芒,看到陷在软椅里的疲惫男人,不自觉的关心到,“小小姐最近怎么样了?”
古柏林皱起眉头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叹了口气,“不说话也不爱吃饭,人又瘦了一圈,我是干着急也没办法,她就是愧疚自责,不想伤害别人却一再的被别人伤害,这个丫头就是太善良,这样更容易被人欺负,唉……怎么能让人放心!”
秦越泽想着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心下也是一阵黯然,“您抽空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可能会好一点,小小姐毕竟还小,很快就能恢复过来的……”
“我也这样想的,忙过这一阵吧。”古柏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摇头苦笑道,“呵……她现在都不理我……”
秦越泽忙出声安慰,“不会的,小小姐对董事长可是依赖的很!”
“哪是依赖我,她只是想让我开心而已,我的小公主懂事的让人心疼!” 古柏林摇摇头,睁开眼睛看着秦越泽脸色蓦地严肃起来,“越泽,通知集团内各公司总经理后天到这里召开董事会,这是你作为我助理的最后一项工作!”
秦越泽心下一惊,感觉到有大事要发生,却依旧波澜不惊的答应着走出了办公室。
亦晨坐在窗台上,轻轻的把头倚在墙上,长发垂至腰间,她静静的看着窗外,雨水的打击下橄榄树叶频频点头,树叶被冲洗的油亮,秋风夹杂着雨丝吹进来,很凉,她却仍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一张不及巴掌大小的小脸明显又瘦了一圈,越发凸显了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额头上的伤已经好了,只能看到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被湿漉漉的刘海遮住,若隐若现,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家居服,拳手抱着膝盖蜷缩着身子。突然身上一暖,一件厚厚的外套盖在了身上,亦晨微微转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大男孩。
“你想回去吗?想去找他吗?我带你回去!”
就这样直白而突兀的三句话却让一直沉默的女孩突然泪流满面,古亦萧上前一步轻拥住女孩微凉的身子,轻柔的抚着她的长发,轻声哄弄着,“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带你回去,回到你哥哥的身边,再也不要遇见这些事情,做快快乐乐的乔荞,再也不做古亦晨了,好不好?”
怀里的女孩子点点头随着又摇了摇头,古亦萧扶住她的双肩,有些急切的问道,“你不愿意吗?”
亦晨摇了摇头,开口讲了自回来后的第一句话,“怎么会不愿意?那是我做梦都想做的事,可是我已经答应爸爸了,我不能……”
看到女孩的模样,古亦萧怒气猛的高涨,“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这一切痛苦都是他递给你的,你又何必再为他着想!!”
“怎么能不为他着想呢?”亦晨淡淡的反问一句,视线又转移到窗外,她这么小心翼翼的,可周围的人还是在因为自己而受伤,如果再不为别人着想让她情何以堪?
古亦萧脸色暗淡下来,他静静的在一旁坐下来想着亦晨的话,他承认说那些话有私心,他希望她是乔荞,而不是古亦晨,不是他的姐姐,虽然名字的改变对他来讲已经改变不了什么,可他还是在幻想着,希翼着,他甚至羡慕古亦凡,羡慕仇诀,他们都能毫无顾忌的说出对她的感情,而自己只能忍着,藏着,掖着,生怕别人会发现,却又希望她能明白,能给予回应,她也不想作古亦晨的不是吗?可是她却选择委屈自己。是自己太自私了吗?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又关上,古柏林走进书房现在太师椅里,呆呆的看着书桌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三个人的合影,女孩亲密的挽着他的胳膊偎依在他的右侧,高大的帅气男孩站在他左侧,个子已经高过他,三个人的眼睛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女孩子的眼睛带着满满的笑意,男孩却是一片冷漠。真是一个冷清的孩子,但有时候连自己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冷静与睿智,除了关系到女孩事情外,再大的事情也不能让他英俊冷漠的面孔起一丝波澜。其实做父母的多么希望看到儿女和睦亲密,只是当这种感情变质了,就变成煎熬了。
突然房门毫无征兆的被推开,陷入思绪的古柏林猛然抬头却发现那么冷淡的大男孩正站在自己面前,放下手中的相片,古柏林有些意外的站起身,古亦萧却没有看他,而是拿起了桌上的照片,细细的看着,突然淡淡的开口说道,“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已经不能改变,可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只是一个快乐的可爱小女孩,开心的时候会笑的眉眼弯弯,生气的时候就气鼓鼓的像只小蛤蟆,也会凶悍的跟人打架,虽然吃亏的总是她自己,率真、直爽、美丽、温暖这是我最初认识的她,可有一天你突然告诉我她是我的姐姐,在这个转变里,没有人愿意,除了你!这么多年她忧郁委屈,我也跟着痛苦,你的举动同时折磨着两个孩子,本该是最无忧无虑的时候,却总是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忧伤,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可她竟然不怪你!是不是捡到宝了,心里一定在偷着了吧?”
古柏林沉默着没有回答,这是古亦萧跟他说过最长的一段话,而他却猜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古亦萧突然把相片放回桌上,话锋陡然一转,仿佛甩出来的,“她都不跟你计较,我还计较什么!!”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少年大力的甩上,古柏林愣愣的看着桌上的照片,突然无声的笑了起来,他的儿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不过确实雷厉风行,刚从姐姐那儿得到教化,立刻跑到自己这里“和解”了。
走廊尽头昏暗的角落里一个男人静静的站着,看到古亦萧从书房走出的目光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书房对面不远处是亦晨的房间,男人站了很久最终没有敲响任何一扇门。
连日的阴雨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艳阳天,已经是深秋时节,木芙蓉花开的越发旺盛,红得似绵延燃烧的火焰,装点了秋季的西西里。古诺大厦中层,椭圆形的会议室中正在召开今年第二次董事会,会议正在进行,一辆蓝色的法拉利跑车疾驰过来,一直快行至大厦时还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嘎一声刺耳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子停在大厦门口,一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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