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永远属于他了,以为没有人再来跟他抢了。他想象过很多次这种场景,他想象着自己慌乱的不知所措,想象着用各种手段来留住他的宝贝。可现在坐在这里,面对着乔荞所谓的亲生父亲,在最初的心颤之后,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他首先想到的是,乔荞不会跟他走的,不会的,只要她不走,那他就不会放手,不!即使她要走,他也不会放手,此刻的他是那样坚定,可不久之后,他就发现即使女孩儿苦苦哀求着他不要丢下她,即使他知道放手意味着自己的无望与崩溃,他还是无奈的把女孩推到了那人的身边,作出了让他悔恨一生的决定。
古柏林看着沉默的乔默,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他想过很多乔默可能为难他的问题,可能乔默会问他凭什么肯定乔荞是他的女儿,凭什么要带走乔荞?十二年前为什么要丢弃她?为什么等了十二年才来找她?他甚至天真的想过乔默可能会开口问他要一笔钱,然后把乔荞还给他。可似乎他想的都不对,那个冷僻的男人只是低着头沉默着,对于他那仿若晴天霹雳般的话语再也没什么反应。
严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把资料一件件放到乔默面前,清楚明了的说道“乔先生,这是我们对乔荞小姐跟古先生的亲子鉴定, 结果显示,乔荞小姐是古先生的亲生女儿;这是我们的调查资料,乔荞小姐并不是乔先生的妹妹,您是在十二年前捡到的她,古先生很感谢您这十二年来对乔荞小姐的照顾,不过……”严易顿了顿,看了古柏林一眼,继续说道“我们也对您做过一些调查,您以前有过犯罪记录,坐过两年牢,并且乔荞小姐跟着您多次受过伤,两周前还差点卷进一起谋杀案,古先生认为您并不能照顾好乔荞小姐,不管是您的家庭环境,还是您的朋友圈子都不太适合乔荞小姐的成长,所以古先生希望能够给女儿提供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当然您的损失,您对乔荞小姐这十二年来的照顾,古先生都会补偿的……”
乔默丝毫不惊讶古柏林会调查的这么清楚,也不惊讶他会准备的这么充分,这些对于像他这样的有钱有势的人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乔默却不能理解,他凭什么说自己照顾不好乔荞,凭什么理直气壮的想把乔荞要回去,就凭他有钱,凭他那所谓的亲子鉴定就可以把他细心呵护了十二年的宝贝抢去吗?见鬼去吧!乔默嘲讽的一笑,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古柏林,冷哼到“补偿?古先生倒是说说会怎么补偿我?说说我的宝贝值多少钱?”
乔默问出这句话时,古柏林悬着的心稍稍放松,能用钱解决是他最希望看到的解决方式,同时心底又对乔默滋生出一抹嘲讽,还想着他对乔荞的感情会有多深,会有多重视,原来只要自己开的价码够高,什么都可以摆到一边,抛到脑后。古柏林把一张支票拍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乔默,无所谓的说道,
“想要多少自己填,只要你把女儿还给我!”
乔默拿起桌上的支票,随意的翻看了一下便随手扔到一边,他站起身,看着眼前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心下生出一腔憎恶,他克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冷冷的说道“这里没有你的女儿?”
“乔先生,刚此我已经解释清楚了,这是乔荞小姐与古先生的亲子鉴定……”严易再次把报告递到乔默面前,乔默连看也不拦,粗鲁的挥开严易,恶狠狠的盯着古柏林,仿若要故意激怒他,
“你说的很对,我坐过牢,是个穷光蛋,还有一群地痞流氓朋友,可我家宝贝就是喜欢,就是喜欢她这个不良哥哥,你能怎么样?想要女儿还不容易?你不是有钱吗?到大街上随意的撒一把,成千上万的女人上赶着给你生女儿,就怕你消受不了!不过最好不要到我家来,更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那两个字,我听到那两个字,想砍人!”
“你这是威胁!”被挥到一边的严易跳过来,很是护主的指责乔默,乔默冷笑着扫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看向古柏林,好看的唇角一弯,嘲讽的笑意还带着一抹隐藏至深的悲凉,威胁?到底是谁在威胁谁?他穷得可怜,除了她什么都没有了,就在今天早上为了他的宝贝,他甚至跟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决裂,而眼前的这个男人算是什么东西,进门就说宝贝是他的女儿,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威胁?”乔默冷哼一声,逼近古柏林,压低声音阴沉的说道“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你讲一句话,不会再看你一眼!”
“你!”古柏林双眼圆睁,指着乔默,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乔默转身拿起桌上那叠厚厚的材料摔到他的怀里,一脸不羁的说道,
“这些对我来说都没用,她是我的,我说了算,我说她跟你没关系就是没关系,别怪我没提醒你,不然你连个陌生人都做不成!我现在要去接宝贝回家了,希望回来的时候两位能够消失……”
乔默把两个人晾在客厅,大步走了出去,古柏林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眉头渐渐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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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不要
院子里的郁郁葱葱的摆满了花木,七爷爷坐在马扎上修剪这一盆盆栽,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现出一抹狐疑,他时不时的回头瞅一眼蹲在一边的乔荞,小家伙正在摧残他的花花草草。
老人搬着马扎做到乔荞身边,从她手下抢救下那些可怜的花草,轻笑着问道“丫头,跟你哥吵架了?”
乔荞抬起头奇怪的看着他,明亮的大眼睛分外好看,粉嘟嘟的小嘴一撅,说道“才没有呢!”
“没有?我可不信,阿默会舍得让你来陪我这老头子,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老人看着被乔荞弄坏的盆栽海棠,心疼的直皱眉,絮絮叨叨的想赶人了,“丫头,赶快回去吧,不然你哥一会儿找过来,可要生气了……”
“我哥才不会生我的气呢。”小家伙充耳不闻,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兴致勃勃的给一盆茂盛的文竹摆着各类“造型”。七爷爷虽然上了年纪,但手脚倒也利落,连忙走过来从乔荞手下抢过来,苦笑道“乖丫头,帮七爷爷给花浇浇水吧……”
乔荞干脆得答应着,拿着喷壶去装水,老人不放心的在身后嘱咐,
“不准用开水……”这还是小时候,小家伙受川军的教唆,拎着一壶开水浇花,结果把七爷爷养了好几年的兰花都给烫熟了,为这事,七爷爷抡着笤帚疙瘩狠狠揍了川军一顿,真个胡同里都能听到川军的鬼哭狼嚎。
乔荞拿着喷壶笑嘻嘻的给花浇着水,其实她也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只是老人欣赏不了她的创造力。七爷爷看着那抹欢快的小身影,更是疑惑,这丫头可是难得这么有耐心的陪他这么长时间,而乔默那孩子竟然没找来,不会真闹别扭了吧,不过看丫头的脸色也不像,“丫头,你哥呢?”
“在家呢!”老人问一句小家伙答一句,有些心不在焉。
“那怎么让你自己过来了?”
“家里来人了,哥哥就把我赶出来了……”说道这里,小家伙终于有些不高兴了。
七爷爷有些奇怪,这么多年可没见什么外人到过那个清贫不堪的小家,“来人?什么人啊?”
“就是过年那天来七爷爷家里拜年的那个叔叔啊,我不喜欢他,哥哥一看到他脸都拉这么长……”小家伙伸出手臂夸张的比划着,小脚一跺,气呼呼的说道“真是讨厌!”
七爷爷看到小丫头生气的模样,有些好笑,“你哥也就对着你的时候不拉长脸,其他时候我可没见过他有什么好脸色……”
“才没有!”小家伙对着老人不服气的皱皱鼻子,把一喷壶水兜头浇在一盆君子兰上,老人连忙站起来,抢过水壶,不满的唠叨“你这丫头……”
“七爷爷,你怎么能让我家宝贝浇花,她手还没好呢,沾了水伤口发炎怎么办?你也真是的……”乔默一走进院子便看到小丫头在浇花,连忙疾步上前把小家伙捞到怀里,然后就没大没小的数落老人。七爷爷也不在意,这种场景他遇得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不过刚才只顾着心疼自己的花花草草了,把小丫头受伤的事忘了。
乔默随手从晾衣绳上扯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把乔荞困在怀里,小心的帮她擦着湿漉漉的小手,没好气的责备到“一会儿看不到就出事,让不让我省心了?”
乔荞赖皮的撅起小嘴凑到乔默脸颊边落下重重的一吻,笑嘻嘻的说道“不让,就让哥哥天天看着我!”
“越大越调皮!”乔默无奈而又宠溺的捏捏女孩儿娇嫩的脸颊,小丫头心眼越来越多了,再也不是那个只会乖乖跟在他身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小丫头了,现在的她会轻易的觉察到他的情绪,想法子安慰他、逗他开心,让他越来越爱不释手了。
七爷爷修剪完盆栽,拍打着手上的木屑走过来,“阿默,那个古柏林来找你干什么?是不是工作的事?”
正擦试女孩儿伤口的大手一抖,乔荞感觉到一阵疼痛,她小心的看了哥哥一眼,发现他揽着自己的双手不自觉的用力,甚至能看出他爆出的青筋,哥哥……怎么了?
乔默平复了一下心绪,状似无意的站起身把毛巾搭在一边,含含糊糊的答道“没什么事,只是路过……”
路过?那怎么没到自己这边来,七爷爷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古柏林到乔默家的原因,刚想追问,却见小丫头攀住哥哥的脖子摇晃着,
“哥,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好!”乔默深深的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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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乔默斜躺在沙发上,全身笼罩着一层阴郁,女孩子趴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的胸前仰着头盯着他阴沉的俊脸,感觉到哥哥的疲惫与苦恼,乔荞心疼的厉害,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乔默的腰身,轻声问到“哥,那个叔叔惹你不高兴了?”
被说中心事的乔默突然觉得一阵委屈,这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过的心情,这样的情绪对他这样的一个孤僻而固执的男人来讲实在是有些突兀,也有些奢侈,他伸手把女孩揉进怀里,把头深深的埋进女孩儿的肩窝,女孩儿那么娇小,那么瘦弱,却承载着他全部的喜怒哀乐。他从来都没去抢、去夺过别人的什么,他只是苦心经营着这份小小的幸福,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哥哥别怕,有乔荞呢!”女孩儿费力的歪头亲了亲乔默的脖子,声音很轻却是那样坚定,亦如乔默每次对她说的那样。
沙发上男子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抱着女孩的手臂越发的紧了,他很努力很努力的把已经渗出眼眶的泪水逼回去,不想让女孩看到他那些已经无法掩饰的脆弱。他还要给她撑起一片天空,还要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臂膀,还要应对外界的纷纷扰扰,在这种时候,他怎么可以在她面前流泪?
沉默了好久,乔默坐了起来,怀里的女孩连忙抬头去看他的表情,乔默却捧住她的小脸,用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鼻尖相处,呼吸交融,乔荞使劲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一双邪魅的眼睛,里面满满的映出自己的双眸,再无其他。
嘴唇若即若离的轻触着,女孩的声音很暖,很柔,慢慢的沁入乔默的心肺,“哥,你不用生川军哥的气,不怪他的,我以后保证不再跟他胡闹了,你也不要生今天那个叔叔的气,我们以后不理他不就行了……哥,你不要不开心,乔荞会心疼……你如果有心事,一定要告诉乔荞,乔荞有事也都告诉你,好不好?”
乔默粗糙的手指缓缓的划过女孩儿的脖颈、耳根,抚上那娇嫩的脸颊,削薄的嘴唇轻轻吻过女孩的面庞,那么小心,那么深情,仿若在采集女孩儿的气息,他低低的呢喃着,带着一丝哀求
“宝贝,不要离开哥哥好不好?”
“哥哥,不要丢下乔荞好不好?”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哀求,在这份感情里,没有谁是高高在上的,他们都处在最底层,卑微却又固执的恪守着。乔默轻轻一笑,眼中带着些许晶莹,避开女孩探寻的目光,捧起那张刻入骨髓的小脸,狠狠的亲了下去,有些玩笑的说道“给宝贝盖个章,以后哪也不准去!”
乔荞也不甘示弱,扶着乔默的肩膀从他身上站起来,攀住他的脖子,微微笑着在男子削薄的嘴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一本正经的说道“也给哥哥盖个章,走到哪儿都不能丢下我!”
乔默轻轻一笑,把女孩儿很亲密很亲密的搂在怀里,不时的吻着她的发頂,心里暖暖的,皱了一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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