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敲门的。房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很清秀的年轻女人，女人穿着一件很旧很土气的棉衣，长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睑处是重重的黑眼圈，应该是没休息好，看到开门的是川军时，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扯着衣角显得局促起来。川军看到门外的女人惊讶的大张着嘴巴，这让他那张猪头脸看起来十分滑稽，最初的惊讶过后，川军摆上一个自认迷人的微笑试探性的问道，

    “小姐，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他不笑不要紧，一笑整张脸更显恐怖，年轻女人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乔大哥是住在这里吗？”

    “你找乔默？”川军自以为是的坏笑着，想不到乔哥还有这一手，不声不响的就勾到一这么漂亮的黄花大姑娘，这都上赶着追上门来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也不怪川军胡思乱想，他跟乔默从小玩到大，就他对乔默的了解，乔默对女人好像不感冒，整天就知道围着乔荞那丫头转，他很是好奇难道乔默就没那方面的需求？他也很猥琐的想过乔默可能有恋童癖，可能对乔荞存着什么心思，乔默要是知道他脑袋里的这些龌龊思想，绝对会拧断他的脖子。

    门外的女人点点头，脸色越发苍白，身形有些不稳，川军忙上前想扶住她，这有可能是未来的嫂子，可不能怠慢。女人却踉跄的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搀扶，也别怪人家害怕，川军现在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敢正眼相看。

    “他现在不在家，晚点儿会回来，你要不要进来等他？”对于女人的躲闪，川军也不在意，反正习惯了，以往他在街上调戏小女生，别人躲他是好的，更经常的直接就是破口大骂。

    女人小心的看了看川军，犹犹豫豫的小声说道“我……我还是在外面等吧……”

    “外面多冷啊，进屋吧！要不然一会乔哥回来该说我怠慢你了……”川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一条腿大咧咧的把女人拉进屋里。

    女人进了客厅就一直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川军很是殷勤的给她端茶倒水，女人接过茶杯只是捧着，不看川军也不说话，川军一皱眉头，心下嘀咕，乔哥怎么会认识这么沉闷的女人，真是无趣。

    “你叫什么名字？”此刻的川军有点像查户口的，在女人方面哥几个里数他经验最丰富，他虽然叫乔默一声哥，但在这方面他绝对可以做乔默的老师，他可得给兄弟把好关。

    女人戒备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安的握紧茶杯“小楼，何小楼……”

    “哦……家是哪儿的？”

    “房山……小地方您可能没听说过……”

    “到凌海多久了？”

    “……半年……”

    “做什么的？”

    “……打零工……”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还有个弟弟……”

    “多大了？”

    “……二十三……”

    “上过学没有？”

    “高中没毕业……”

    “……”

    川军就差把人家祖宗八辈给挖出来了，眼见着眼前的女人都快哭出来了，才住了嘴，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呢，客套的问道“你吃饭了吗？”

    “吃……吃过了……”小楼支支吾吾的，越发的不自在，任谁被川军这么一番狂轰滥炸都得晕了不成，也就是小楼脾气好，换了别人早气得跳脚了，你丫有病是吧，刚见面就朝着祖坟上打听！

    川军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追问，拖着一条腿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又开始叮叮当当，听起来倒像是有人在拿着厨房的家伙什打架。他把水饺跟扔炸弹似的投进锅里，溅起一片滚烫的沸水，吓得他抱着头跳到一边，那狼狈样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

    “我帮你吧？”身后传来一声怯怯的女声，川军回头一看，小楼站在厨房门口已经挽起了袖口，他也不客气，连忙把手里的勺子丢给小楼，一瘸一拐的逃出厨房，心里还在感慨着，又一个乔荞啊……

    川军坐在沙发上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咬了一口大蒜，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问道“你怎么认识乔哥的？”

    小楼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她低下头娇怯的说道“乔大哥……救过我……”

    “哦……”川军很是夸张的点着头，怪不得，平常哥们儿惹点事，他都懒的帮忙，原来这英雄是留着救美的。

    川军一脸坏笑的凑到小楼跟前，神秘兮兮的问道“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乔哥了？”

    小楼脸上的红晕却越发明显，却还着急的摆着手否认，有点欲盖弥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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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默冷着一张脸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牵着的小女孩儿吃力的跟着他的步伐，他却仿佛没有看到，依旧不管不顾的迈着大步，他还在为上午的事情生气。上午从七爷爷家里出来后，他转遍了大大小小的胡同才找到正与那个富家公子哥玩的不亦乐乎的女孩儿，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漂亮的小脸上也满是污迹，身上的棉衣早就脱下来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他找到她时，她正爬到墙头上踮着脚尖伸着小手摘人家屋檐下的冰凌，那个男孩子紧张的伸着手臂不住的叮嘱着什么，她手中拿着两个大大的冰凌回过头来冲男孩子开心的笑着，却突然脚下一滑，从墙上一头栽了下来，如果不是他跑得快，如果不是他接住她，那么……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他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仿佛要勒断她的骨头，心脏回落的那一刻，却又被滔天的怒意淹没，他把她摁在自己的腿上，狠狠的打了她的屁股，却又立刻心疼的把她搂进怀里。十几年了他第一次打了她，他本来不想打的，可那小男孩在他举起手来的时候竟然想拦住他，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或许是真的气坏了，或许是……他真的把小家伙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不容别人置喙，所以才在别人拦阻他时气急败坏的挥下了大手。

    乔荞没有哭，她知道自己错了，让哥哥担心了，从胡同到山叔家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紧紧的拉着乔默的手，就怕乔默一生气丢开她。山叔紧拉着让他们留下吃午饭，乔默还是执拗的拉着乔荞要回家，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干，就想回家，把自己跟乔荞封闭在那几平米的狭小空间里，不准别人打扰。

    “哥……”乔荞踉跄的跟着乔默，有些委屈了，哥哥已经一上午没理她了，她不怕哥哥打她骂她就怕哥哥不理她，哥哥的沉默让她害怕，害怕被丢弃。

    乔默没有答应，但匆忙的脚步却渐渐放缓让小女孩能够跟上来，小女孩感觉到哥哥细微的动作，小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抽着鼻子可怜巴巴的说道“哥……我冷。”

    乔默脚步稍微一顿却没停下来，依旧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看到他没有反应，乔荞有些挫败，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跟着哥哥的步子，可走出没几步，身子却被人凌空抱起，卷到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乔荞连忙伸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略带得意的小声道“就知道哥哥舍不得……”

    乔默气恼的低下头瞪着她，没好气的说道“还有理了是吧？”

    看到乔默带着怒气的俊脸，乔荞连忙讨好地在他的嘴角印上一吻，规规矩矩的说道“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了，以后我什么都听哥哥的，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哥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什么都是哥哥说了算，我保证很乖很乖！”

    乔默望着那张翕翕合合的小嘴，没好气的一扯嘴角，过个年，长大了一岁，这小嘴倒是越来越利落了，“记住了，这可是自己说的！”

    乔荞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信誓旦旦的点点头，乔默板着脸捏着她的小鼻子，故作严厉的说道“以后再犯，看我怎么整治你！”

    乔荞满不在乎的一撅嘴巴，很是自信的笑道“哥哥才舍不得！”

    乔默没反驳她，只是更紧的搂住了怀里的小身躯，沉默的走着，在怀里的女孩昏昏欲睡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句“宝贝，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对不起，哥哥不该打你。或许这一路上他并不是在生她的气，他只是在气自己，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冲动，那么任性……

    或许是因为回家的心情急迫，路才会显得那么漫长，走进家门，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放松下来，可刚打开房门，烦恼又扑面而来，那个面色苍白的清秀女人站起身，盈盈的望着他，面带羞涩的喊他“乔大哥……”而自己的兄弟正站在一边笑的一脸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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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伊始

    狭小的客厅里很沉闷，小楼局促不安的坐在沙发上，乔默进屋后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抱着乔荞进了卧室，川军吃饱了没事干，吊儿郎当的歪靠在沙发背上等着看好戏。

    好一会儿，乔默面无表情地走出卧室坐在小楼对面的沙发上，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小楼欠了欠身子，脸上又浮现一丝红晕，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欲言又止。川军瞪着乌青的眼睛很不看事的杵在一边。

    乔默虽然对外事漠不关心，但还不至于忘了眼前的女人是谁，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没什么感觉，因为他压根就没把那天晚上的事情放在心上，可此刻在自己家中再次见到这个女人，他却有点厌恶了，他讨厌一切打扰平静生活的人或事，这并不是针对何小楼。

    淡淡的打量了一下眼前有些憔悴的女人，乔默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语气有些不耐“你有事？”

    小楼坐直身子，有些粗糙的双手不安的绞着衣角，抿了抿嘴唇，支吾道“乔大哥……我……我被他们家辞退了，想另外找份工作，可正过年……我在凌海市也不认识其他人，乔大哥，你是好人，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小楼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手背已经被滴落的眼泪打湿。

    城市在飞速的发展着，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却越来越淡漠，她把那天晚上的遭遇告诉了那户人家，没有得到同情，反而被赶了出来，半年来赚的钱已经寄给弟弟。她身无分文，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就这样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她却狼狈的在街上流浪。她早就想到了乔默，却还是顾念着姑娘家的那份矜持，可也知道自己的懦弱与走投无路，她实在别无他法了。

    乔默听她断断续续的说完，深吸了一口烟，站起身走进卧室，不一会儿又走出来，把一迭钱放在她面前，淡淡的说道“拿着这些钱买张车票回家吧，你不适合待在凌海这种地方。”

    小楼连忙把钱推到一边，泪眼涟涟的哭诉道，“乔大哥，我不能要你的钱……我也不能回家……回家我继父会折磨死我的……”

    “那你想怎么办？”乔默把烟蒂熄灭在烟灰缸里，瞥了一眼小楼梨花带雨的模样，语气依旧淡漠。不是他冷情，而是经历了太多，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可以勾起他的同情心了。

    小楼伸出手背轻轻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抬起头小心的看了乔默一眼，脸上带着一抹不自然有些扭捏的说道“乔大哥……我不想回家，我可以洗衣服、做饭，什么粗活、重活都可以干，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乔默性格虽然沉默，但一向果断麻利、说一不二，对于小楼这样说话羞羞答答、犹犹豫豫的女人实在是有些不耐，没等她说完就沉声打断了她“不想回家，就拿这些钱暂时找个地方住，过了年再找个工作。”

    小楼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突然直视的乔默略带阴沉的双眼满是期待的说道，“乔大哥，我能不能在你家……”

    “不行！”乔默断然拒绝，他讨厌有陌生人闯入他的生活，乔默站起身把钱塞到小楼手里，淡漠的说道“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

    凄苦的生活能够磨砺人的性格，但同样是贫困的生活环境下，乔默的性格是刚强或者说是有些变态的偏执，而小楼却越发的懦弱，面对别人的欺负，她不敢反抗，而对于别人的好意，她也没有拒绝的勇气，就像现在，面对乔默淡漠的态度，她或许应该保持一下女人的矜持，拒绝他的帮助，但她只是小心的收起手中的钱，可怜楚楚的望了乔默一眼，在奢望的一声挽留不可得之后，失落的走了出去。

    川军对于乔默的表现很不满，他很没形象的歪坐在沙发扶手上，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教育着乔默“乔哥，你这样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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