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乱世,九日为鸦_第118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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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湘依旧淡淡道:“好与不好,与你有什么关系?”

    萧潇冷笑道:“你竟不介意?”

    潇湘依旧轻抹长发,道:“我一族人,都活的又好又自在,为什么要介意?”

    那黑衣踉跄一步,竟差点跌入滚滚水中。

    萧潇瞪着他,一对眼瞳狰亮,道:“你----”

    潇湘依旧也有两分忌惮,原想挖他疮疤的,此刻各各退后。萧潇扶着dòng壁,半晌道:“不劳你多嘴,他们不让我过的好,我也不让他们过的好!”

    捕鸟蛛原来曾因大难逃入中原,四族不予接纳,因此捕食蝴蝶,从此又与蝴蝶谷结下冤仇。潇湘依旧清楚这一段历史,又去他老巢看过,那法术分明就是保护那一族,若不是早死的楼长消,竟是谁也无法找到。

    “风又飘飘,雨又潇潇。”

    潇湘依旧低声道:“以名代姓,你报复的决心,倒是久远。”

    萧潇道:“你想死么?”

    潇湘道:“不想。”

    萧潇又道:“你想一谷人都死光么?”

    潇湘道:“也不想。”

    萧潇冷笑道:“我也不想。”

    潇湘依旧道:“若是已经死光了呢?”

    萧潇道:“我就让别人也死光。”

    潇湘依旧拍拍额头,道:“我开始明白,我族长实在明智。”

    潇湘蝴蝶谷不许族人无故外出,除非有事待办,四族见到蝴蝶也不说什么,隔壁邻居一般过去,熟的就打个招呼。

    至于蜘蛛,只能说是错误的时间,发生了错误的事qíng。

    萧潇抬起雪白的手来,捺下一缕长发在眼前,身后缓缓发出了咯啦咯啦的脆响。好似东西被折断,又好似什么生长出来,节节拔出。一支灰黑毛绒的尖头缓缓从他肩后伸出,随着腰间身下也伸了出来,最后伸展成八只手臂粗的毛腿,轻摇舞动着。

    潇湘依旧轻敲手指,另一个分身旋身而来,化为一体。黑绿衣袂渐渐的模糊界限,幻化光彩,肩后两片薄宽蝶翼由虚到实,大大展开。随后腰身以下,两片削长晶绿的翼规律的抖着,伸了出来。

    萧潇的手从发上滑下,放在嘴前,轻轻chuī了一口气。

    双唇之间,缓缓吐出一条细白扁平的丝带来,那丝带落在掌中,又滑了下去,绕上墙壁。眼见dòng中一圈圈织出网来,潇湘依旧右手轻抬,慢慢抚过左掌之上,只见光芒一闪,彩绫出现在掌中,两头优雅的垂下去。

    那张大网已经织好,萧潇一飘上前,抓在丝上,身后八条腿向前压去,落在大网中心,yīn冽的望着他。

    潇湘绫jiāo左手,右手掠到耳后的发里,一转,取出了一片薄刃。说是一片,其实是两叶绞在一起,好似蝶翼。

    忽然极轻一声吟,两叶蝶翼双双不见!

    萧潇蓦然偏首,左边一根丝绳突然崩断!轻吟声在空中盘旋不绝,极其快速,几乎分不出是在何方。他一张嘴,一柱雪白的丝绳she出,直奔潇湘!潇湘依旧右手一抖,彩绫高扬而上,卷住丝绳,纠缠在一起。

    轻吟声又至,萧潇吐出的丝骤然断裂,潇湘彩绫奔出,穿过丝网,直卷对方腰部!身体一闪,彩绫卷上一条长腿,死死拽住。只听一声撕裂,萧潇的唇缓缓离开,彩绫另一端滑落而下,挂在网上,竟直接被咬断了。

    网一颤,一边突然垂落!潇湘依旧抬眼,神色忽变。

    那片蝴蝶刃,断丝三根后,粘在第四根上。

    萧潇八条腿一动,潇湘依旧抢先而动,四片翅膀猛的一扇,无数鳞粉扑飞而出,黑绿闪亮笼罩整个dòng中!萧潇一退,急挥右手,水柱直窜而上,砰的炸成一道屏幕,将鳞粉拦在网前。边角有些鳞粉越界,粘在网上,那八只脚一弹,许多细毛飞出,将其盖住了。

    水幕一下,萧潇八条腿连踢,细毛纷飞扑去!潇湘依旧长发拂动,上翅动了动,突然四翅一扇,扇的细毛一顿,全部倒飞回去。萧潇长袖一扬,那些毒毛一卷,化做旋流收入袖中。

    楼倾城在下面看的清楚,擎出羽扇来,冷笑中就要朝萧潇扇去,那网什么都不怕,最怕火,否则萧潇也不会刻意将两人引到此处,以水克火!

    第224章 胜败

    潇湘依旧突然喝道:“不用出手!”

    楼倾城一怔,萧潇已然大笑,道:“这是他的族事,你是管不了的,退到一边去罢。”

    楼倾城冷哼一声,心道现在是他的族事,等你们战完,看是谁的事。所谓螳螂捕蝉,huáng雀在后,你们乐意打架,我也乐意当huáng雀。

    一声轻啸,潇湘依旧双翅大展,绿光闪烁耀眼,直冲蛛网而去!

    萧潇不闪不避,八只脚陡张,横跨整张网!突然一缩,网丝齐齐断裂,一张遮蔽整dòng,急裹潇湘依旧!

    潇湘一头撞入网中,四边蓦的收紧,将其团团包住!萧潇唇边利牙微闪,肚腹之间,突然一痛!

    另一个潇湘,撞入他怀中!

    潇湘一分为二,一只留在网中,另一人手中蝴蝶刃深切入对方胸口。手腕一转,鲜血激喷而出,溅的眼前一片红!一对利牙突然从边窜出,前后一合,潇湘闷哼一声,肚腹却被刺穿!

    那正是萧潇的另一个本体。

    雪白的手指痉挛,蝴蝶刃蓦的伸长,从黑衣的背部穿出!萧潇哇的一口血呕出,潇湘也满额的汗。萧潇八只脚突然合拢,将两个潇湘皆裹在其中,唇边血渍中,隐隐yīn森。只见两枚利齿缓缓的露出,愈来愈长,他伏下首,向对方颈项凑去。

    潇湘手足被缚,眼见利齿近在咫尺,唇忽然一张,一片蝴蝶飘了出来。

    之所以说片,是因为那蝴蝶,薄的好象只有翼。

    萧潇骤然色变,为时已晚!

    薄如蝉翼的蝴蝶哧的一转,飞入左面岩壁之后!cháo湿隐蔽的角落里,居然有一个小小的蛛网,蛛网后面是一个小深dòng。蝴蝶半点不犹豫,用力之猛,将蛛网都全部挂破,冲入dòng中!

    一声极轻的闷响后,互困的两人一震,喷出一口血来!

    萧潇手指攥在他衣衫上,却无法再进一分,抖了一抖,突然急剧的咳出血来,一口一口。潇湘也没很好,脸色白如金纸,肚腹上的伤口还在淌血,汩汩的落进水里,若不是看不清,那水定全成了红色。

    两人竟是互相藏匿本体,最后也互相瞒不住,拼全力一击!

    萧潇盯着对方,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道:“你的族长是很明智,你以为你还能回去么?”

    潇湘依旧颜色也不对了。

    萧潇大笑出来:“在除了我之前,你还有嘴可讲,在我死之后,三天之内,你敢不回谷?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楼何似的魅力大,还是你们族长的家规严?”

    “如今天意已定,四方将覆,又岂是我一死能解决?我愿以自己双眼,看此世间覆灭,看你同楼何似,是个什么结果!”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甲一寸一寸变长。噗的一声,几滴鲜血,溅在潇湘脸上。

    那雪白的手指从眼眶中抽出,一翻转,一对乌漆的眼珠托在上面。那黑dòng中鲜血簌簌流下,沾满一脸。萧潇再也站立不稳,全身骨骼乱响,手中那双眼珠,居然光华大盛!

    潇湘依旧一旋一转,双身化为一体,伤口虽然消失,脸色却更加苍白。楼倾城只听喝道:“快走!”

    整个dòngxué突然震动,无数土石簌簌而下。楼倾城攀附不稳,扑通落入水中,神色顿时惊惶,死死抓住旁边石块。他是金乌,天生与水相克,又从未习过游水,竟是手足无措。

    潇湘潜身she至,一手挟起楼倾城,落入水中!借水力踹在大石上,沉闷一声,fèng隙变宽了一半。猛然窜过,身后雷霆巨响,洪水狂奔而至!

    楼倾城平时聪慧,要办什么总能有主意,只是到了水里,登时变成惊恐小绵羊一只,早就忘了要拧那人的ròu。水流飞快,两人被卷过数个dòngxué,也不知哪里才有出口,身后还传来崩塌声。

    潇湘依旧突然痛哼一声,楼倾城被他半托在水面上,惊道:“你怎么?”

    那水下乱石尖笋丛生,他难免被撞到挂伤,嘴上却没说,只是非水族,又才重伤,气力却不继了。水流忽转,猛的一旋,身后更大的làng头高高跃起,直盖下来!楼倾城瞪大眼睛,忍不住惊呼!

    左面恰好一座极粗的石柱,潇湘依旧yù捞住,却伸手乏力,五指蓦然滑脱,四根指甲齐齐刮断!闻声咬牙,全力一托,将楼倾城掷在其上!喝道:“抱紧……”

    话未说完,已被làng头压入水中!

    楼倾城失色,他被làng头打的背部生痛。一波过后,喝道:“潇湘依旧!潇湘依旧!”

    除了哗哗,水面杳然无声。

    楼倾城脸色惨变,瞪了两弹指,突然手指掐了个法诀,叱道:“金乌为日,太yīn为伴,以我为媒,三昧火出!”

    指尖处,一溜儿金白火焰突然窜出,飞快旋转,越转越大,眨眼圈绕整dòng!以火为界,后dòng的水竟无法越过一步,凡是至此,全部烧gān!

    前dòng的水飞快流去,dòng底同时露出。

    楼倾城飞身而下,落地晃了晃,这个法术,实在大耗法力,可谓极度燃烧生命。须知可与人斗,不可与天斗,纵使金乌,也吃不消后果。

    飞快寻觅一段,只见乱石堆中一角衣袂,当下将人扶起。潇湘依旧手臂脸上,皆尽青紫,在石上撞的,若是常人,早死在此地。

    楼倾城以手握腕,将剩余灵力注入对方身体,叫道:“你死了没,没死就快点醒!”

    潇湘依旧一口气原是咽住,一颗心还挂在事上,给人一催,登时醒转。却见楼倾城嘴唇苍白,一头细汗淌下,道:“半个时辰……可以撑半个时辰,必须找到出路!”

    路字却卡在喉咙里,白衣人轻晃两下,倒了,只在额心一团白金色火焰隐隐。

    第225章 眉睫

    如今魂魄抢先觉醒,以极快的速度聚集,经楼长消提点,楼何似无法再用聚魂阵召唤,只能以静待动。苍泱水术法频出,算稳其爆发之地。

    而天下各处,都不再安宁。除了知道内qíng的鸟族,其他族也坐不安稳了。

    凤凰宫中的客人,顿时多了起来。

    “如今一役,不知结果如何。”

    楼何似倚在楼头,长袖挽了一半,眺着远方。

    紫色衣袂掠过,走到一旁。

    “但看天数。”

    楼何似道:“何为天数?”

    苍泱水淡淡道:“所谓历史运行,必然有规,细处充满变数,大体却千百年如一,只是你我皆非仙神,不知大势走向。”

    楼何似颔首道:“哦?这么说,此战结果,只看天意?”

    苍泱水摇首道:“天意即人心,天下人合一,便是天。”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所谓天意与人心,大概就是许多人与一个人的差别罢。”

    楼何似沉吟,笑了一笑。

    与苍泱水相比,他看的历史更加系统罢,只是那深藏的规律,却永远不变。若按天意,又有谁希望天下灭亡呢?但魂魄却爆发了,若说荒谬,却又不然,若不是人们长久以来的行动,出于各个目的的行动,又焉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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