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花不弃_第105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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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不弃拍着装了银票的紫檀木箱子笑道:“不用等到以后了,去请东方公子,请靖王爷做中人。朱府现在就还银。”

    这一天朱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车如流水马如龙。道贺的宾客险些踏破了门槛,唱咯的小厮吼哑了嗓门。

    朱八太爷与三十位姨奶奶们穿上了最华丽的衣裳,笑迎八方宾客。老头仿佛又看到多年前朱九华过十七岁生辰的那一天。只是今天,他长舒一口气,银子已经筹齐了,他要理直气壮地还回去。

    宽敞的院子中宴开百席。四位总管笑容可掬地接待着八方客人,只从他们微微颤抖的衣领上可以看出,其实他们心里很紧张。

    正厅之中只摆了一桌,坐着靖王爷、陈煜和朱八太爷。

    东方炻如约而至。他穿着青碧色的长袍,脸上看不出半分端倪。

    他的目光从主桌上的人身上扫过,施施然~一拱手落了座。

    桌子中间摆着一口紫檀木箱子,他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满了银票。

    “莫府八百万两,明月山庄四百万两,呵呵,好得很。”东方炻嘴角微翘,眼里蕴涵着一丝风bào前的恼怒。

    席间的人除了新来苏州的东平郡王外,他都熟悉。陈煜穿了郡王服饰,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清贵之气。东方坏盯着他,心里泛起丝丝敌意。

    “东方公子,百年前朱府欠了贵府的银子,今天终于筹齐了。你过目吧。”朱八太爷的声音略微发颤。

    东方炻膘了一眼紫檀木箱子,自怀里掏出字据给朱八太爷。

    朱府足足四代人背着这个沉重的包袱,自朱六爷到花不弃,已经百年了。朱八太爷的眼睛立即濡湿。他验过字据后,颤抖着手招来朱福,亲手将它点燃。靖王爷轻叹了声,推过写好的字据,大意是从此两不相欠云云。

    东方炻签了字画了押,收起一份放进了怀中。他施施然站起身,拱手行了礼,一言不发就往外走。

    朱八太爷一愣,喊了声:“你的银子!”

    东方炻回过头,柳叶眉轻展,邪魅笑道:“大魏国一年的赋税不过两千多万两。拿这么大笔银子,我怕皇帝陛下派兵来剿了我家!银子能带来灭顶之灾,不如不要!人嘛我倒是带走了。字据已签,东方家与朱府两不相欠!”

    朱八太爷惊愣住。

    只听东方炻哈哈大笑道:“老太爷请放心,小姐过十七岁生辰时晚辈和她拜堂成亲,会回来看你的!”

    陈煜眉梢微动,突见小虾自堂后奔出,头发散乱,目光冷冷地望向东方炻。不用再确认,他就知道东方炻必定掳走了花不弃。

    东方炻有意无意地看向陈煜道:“人我是带走了,也和朱府两清了。如果有人能从我手中把人抢走,那是朱府的本事。”

    他冷哼一声,身如鬼魅,如缕青烟飘走。

    出得朱府,东方炻翻身上马,扬长而去。走了一程他回头,对远跟在身后的两骑冷冷笑了笑,随即柳叶眉微微展开,眼底露出兴奋之意。他喃喃说道:“莲衣客,如果你出现,你真能赢得了我?”

    他大喝一声,鞭子狠抽在马身上,马奔得更疾,没多久便出了苏州府,直奔城外五湖而去。

    陈煜和小虾跟着他一直奔到湖边。

    深秋的五湖风景极美,丛丛芦苇绽开了白色的芦花,随风柔柔地飘起。一湖澄碧的湖面映着阳光像飞舞着成群金色翅膀的蝶儿,美不胜收。湖心的三座岛屿绿意盎然中夹杂着红枫huáng叶,五彩斑斓。

    湖边一只大船已扬帆起航,东方炻早已弃马上了船。见那位东平郡王和小虾奔到,他哈哈大笑,脚尖轻勾,手中已拎起晕过去的花不弃,“告诉莲衣客!我在君山相候!”

    看到花不弃没有动静,陈煜面色变寒,目光盯着大船缓缓驶向湖心。

    小虾见追不上船,急声说道:“你刚才怎么不在府里出手拦住他?让他逃了怎么办?小姐怎么办?”

    陈煜淡淡地说道:“他抓了不弃正中我下怀。算他聪明,没拿那三千万两银子。江湖中总有些神秘世家存在,这是不可避免的。不过这样皇上也就放心了,不会再深究下去。”

    小虾不明白。

    陈煜目中闪过睿智的光,低声说道:“皇上哪怕暂时对碧罗天放心,我还是东平郡王。做东平郡王一日,就会像我父王那般过一世。我要做莲衣客带了不弃过逍遥日子去,他正好给了机会。小虾,你回去替我传个消息,就说我不敌东方炻伤重而亡。朱府如果不想惹人眼红,最好把三千万两银子全部用于修建大江堤坝。照顾元崇!”

    他说完用力打马,朝着君山方向奔去。

    第三十三章俱往矣

    dòng庭湖烟波浩渺,八百里湖水如明镜掉落大地,翠绿湖中一碧色小岛如青螺漂浮。白水绿岛,映衬蓝天白云,美如仙境。

    一只乌篷小船缓缓靠了岸,船中走出陈煜来。

    他没有蒙面,也没有穿黑色箭袖,没带箭囊。若不是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一眼望去,像极了前来游山观景的书生。

    他自君山脚下抬眼望去,岛中古木森森,几树红叶点缀其间。

    “不弃,我会赢。”陈煜心里默念着花不弃的名字,缓缓拾阶而上。

    林中有鸟惆啾吵闹不休,更衬得山幽,脚下踩到几片枯叶,发出清脆的声晌。

    穿过丛林,迎面是密密的斑竹林。竹身修长纤细,上有如泪痕似的斑点,又称泪竹。看到这片竹子,陈煜的心禁不住变得温柔起来。只要一想起花不弃,他的心就变得酸软。

    多年在望京的闲散生活让他有种吃饭等死的无力感,他只在化身为莲衣客时才在江湖逍遥中感觉自由呼吸的畅快。信王爷告诉他,不要像他一样,深受帝宠的同时活得无比小心。这种小心之后的生活像苍鹰收了翅膀,只能缩着身体在地上行走。遥望蓝天,无法飞翔。

    如果只是自己要收拢羽冀,低调行事,他从小就这样活着,并不困难,但是他不能容忍花不弃和他一样。

    她能绽开比阳光还明媚的笑容,她眼底深处的小心翼翼是阳光背后的yīn霆。她可以满不在乎地擦gān满脸的茶水,她可以在王府门口忍了气平静地自侧门进府。但是那个雨夜叫他看得清楚,她内心的痛苦被压抑得何等辛苦,所以,他决定借东方炻的行径摆脱东平郡王的身份。

    陈煜沿看上山小道一路前行,终于在山巅凉亭见到了身穿青碧长袍的东方炻。

    四目相对,两人皆沉默不语。

    “东平郡王,莲衣客。若不是柳青芜说出这个秘密,有谁能想到,堂堂信王爷的嫡子、太后的嫡孙、皇上亲封的郡王竟然长年游走在江湖之中。”东方炻讥消地说道。

    陈煜微笑道:“你说得不对,东平郡王与莲衣客半点儿关系也无。东平郡王是在与你jiāo手的过程中重伤而亡。莲衣客嘛,自然还活得好好的,继续是江湖中的神秘侠客。”

    东方炻一愣,放声大笑道:“原来你腻了朝堂,竟要借我脱身?”

    “正是。”

    “桌子上有灶香,她吊在崖下。一灶香尽,她就会坠入山崖。有把握赢我吗?”东方坏不再废话,眼中透出兴奋来。

    陈煜眼神变冷,长剑出鞘,手中铜钱如天女散花般撒出。

    东方炻大笑了一声,凭空跃起,软剑蓦地刺向他。

    然而这一剑却刺空了。陈煜在他躲避之时,人已向山崖下跳了下去。东方炻大怒,人疾掠到崖边,只见陈煜手中长剑直刺进山壁,单手抱住了花不弃。

    “莲衣客,你不上来我就斩断绳子叫你们都死!”东方场狂怒地吼道。

    陈煜恍若未闻,自靴中取出匕首割断了花不弃身上的绳子,搂紧了她轻轻喊着她的名字。

    花不弃慢慢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陈煜,眼泪忍不住流了一脸,却粲然笑了。她抱着他的脖子喃喃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扔下我。”

    “他弄痛你了吗?”

    花不弃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现在才发现身处悬崖之上。崖边山风凛冽,她抱紧了陈煜,想起前世自崖上坠落,穿越到今生,一时之间竟觉得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看到崖下两人旁若无人地相拥,东方炻咬紧了牙,大吼道:“你明明可以和我斗上一炷香也能救她,为何要现在下去?你难道不怕死吗?”

    陈煜一手抱紧了花不弃,一手持着cha进山岩中的长剑,仰起头大笑道:“我舍不得让她多吃一点儿苦!你要斩便斩吧!你若不动手,我就要带她上来了!”

    花不弃搂紧了陈煜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他一口,仰起头笑道:“随便你!”

    漫天阳光映进她眼中,那光彩瞬间刺痛了东方炻的眼睛。

    隔了良久,阳光已渐渐移进了山后,东方炻握剑的手bào出青筋,双目渐红,突然大喝一声斩断了绳子,整个人无力地颓坐在了凉亭地上。

    又是一年三月三。

    一匹白马慢吞吞地踏上了兴龙山的山道。山间意正浓,马上坐着一位二十出头朗眉星目的紫衣公子。

    山间树木将阳光裁成数块,像一匹绣了金花的花布,被山风chuī拂着抖动着。少年的脸时而沐浴在阳光中,时而遮掩在树荫下,唯有一双眼睛,装满了化不开的愁。

    小亭建于一凸出山石之上。扶栏凭风,能远眺望京城,风景绝佳。本是踏时节,亭中游人不断,连带着小亭外的空地山道上也多出些小商贩来。

    卖山货的,卖小吃的,卖纸鸢的,路边搭了凉棚卖茶的,坏了一山清净,却许了游人方便。

    紫衣公子远远地勒住了马,眼睛微微往亭中一扫,眼里的愁思更浓。他慢慢放松了缓绳,任马随兴顺着山路缓缓前行。仿佛走得慢一点儿,离那座亭远一点儿,失望的时间便会短一点儿。

    他翻身下了马,进了凉棚。老板便笑着迎了上来,“公子今年又要小住三日吗?”

    男子正是云琅。每年天三月三,他都会自北方飞云堡赶赴望京城外的兴龙山小亭,等花不弃三夭。

    “不弃,你还好吗?”云琅自马鞍旁取了一羊皮袋北方烈酒,叫老板端了些花生、蚕豆、卤豆腐来,就着酒袋慢慢地喝着。

    这一袋烈酒足有十五斤,他喝得不多,一天喝三分之一,三天酒尽,他就微燕着骑马离开。

    但是今年,他很想一醉。

    因为药灵庄向飞云堡提亲之后,已暗示很多次两人该成亲了。

    从莫若菲口中知晓儿子思恋于一个失踪的女子,几年来日日思念,飞云堡堡主云铁翼毅然定下了婚期。云琅苦苦求了半天,把婚期推迟到四月。飞云堡的迎亲队伍已经出发至西州府药灵庄的路上了。只等着这个三月三一过,云琅便飞马赶上队伍,前去药灵庄接林丹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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