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花不弃_第61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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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他就算在,又怎么可能事先知道在这里守一晚呢?云琅无力地松开手,悲愤的说:“是他!我知道是他!我会杀了他!”

    突然冒出的莲衣客让莫若菲心qíng复杂。背黑锅的人是莲衣客。此人行踪诡秘,来去无踪。江湖中都无人知晓他的身份。让他来扛杀不弃的罪责是否可行呢?他冷声道:“阿琅,我先去瞧不弃,莲衣客的事回头再说。”

    云琅重重的点头,指了下忍冬的房间。

    莫若菲推开房门,脚步迟疑了下走了进去。

    “公子!”忍冬一见莫若菲忍不住又掉下泪来。

    不弃平静的躺在g上,忍冬已替她换了身衣裙。她脸上的血迹已被擦拭gān净,脸色如纸,蒙着层淡淡的青灰。

    远远的看她一眼,莫若菲的脚再也迈不过去。他离开凌波馆后就再没有睡着。从来没有过的焦燥不安,从来没有过的惊慌失措。看着天慢慢的亮了,看着阳光照进屋来。凌波馆迟迟没有动静,他在房中坐如针毡。终于见灵姑慌乱的来报讯,确认不弃已死后,莫若菲似乎松了口气。

    然而此时,再看到躺在g上的不弃,他的血直涌上头顶。他听到太阳xué突突的跳动声。他突然想起了从莫少爷身体里醒过来的时候。他茫然的看着陌生的身体,茫然看着陌生的环境。府中众人的簇拥中,孤独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为什么不弃死了,他又有了那种孤独的感觉?她不会是她,不会是那个跟着她讨生活的小不点。难道过了十几年,他还忘不了前尘往事?不,他是莫若菲,是望京莫家的家主,是莫家的大少爷!莫若菲狠狠的转开头,不敢再看不弃一眼。他心里暗暗向不弃说对不起。母亲杀了她,他也只能选择保护母亲。

    回头太难(7)

    莫若菲转过身道:“灵姑,吩咐莫伯赶紧购置棺木布置灵堂。对外则说小姐突发急病过世了。”

    云琅望着他道:“不等七王爷示下?”

    “皇上没有下旨册封不弃,在外人眼中,她还是莫府的小姐。后事也只能在莫府办。”莫若菲又道,“我这就去会馆禀报七王爷。阿琅,有人对我下毒,我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个中缘由回头再说。不弃的后事你先照料着。”

    他匆忙的来,又匆忙的离开。云琅望着他的背影,消化着莫若菲没有中毒的事实。看来七王爷和世子都知道他没有中毒。这场戏是演给明月山庄看的吗?云琅明白了莫若菲的意思。然而不弃呢?在这场内库利益之争中,她就成了牺牲品吗?莲衣客为什么要对不弃下手?他难道也是明月山庄的人,借机要挑拨莫府和七王府的关系吗?

    云琅想的头痛。

    灵姑眼瞅着云琅满眼血丝,衣襟染血,失魂落魄的站在廓下,心一软说道:“表少爷,小姐已去了,你千万保重身体。去换件衣裳可好?”

    云琅低头一看,胸前的血迹已经gān涸,凝结成紫褐色的花。他想起黑衣蒙面老人的嘱咐,摇了摇头道:“我哪儿也不去。灵姑忍冬,你去找莫伯,把灵堂搭起来。消息传出去,晚些时候,府里会来人吊唁。”

    他说着进了屋,坐在g前握住了不弃的手。

    二婢抹了把泪,转身去找莫伯。

    云琅这才低声说道:“不弃,我脑中乱得很。表哥没有中毒,他让我感觉怪怪的。平时他那么疼你,为什么今天看到你身亡连g边都没挨一下。他也不问你是怎么中的毒。看到你躺在忍冬房间,他也没觉得奇怪。就好象他知道你房里躺不住人似的。还有,他似乎比我还着急购置棺木搭设灵堂。不弃,你也怪怪的。今天来的蒙面老者和你很熟悉,你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你认识了莲衣客,还认识蒙面老人。你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他轻轻拂开垂在不弃脸颊旁的一络发丝,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温柔的说道:“只要你能活着就好。你不告诉我总有你的理由。我过了年才满十七岁,我的力量还小。将来,我会变得qiáng大,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回头太难(8)

    他握着不弃的手,安静的陪着她。阳照进来,在地上印下温和的光。云琅的心已经平静下来。只要不弃能活下去就好。

    隔了两个时辰,莫伯亲领着一群下人来了凌波馆。他恭敬地对云琅说道:“表少爷,前厅灵堂已经搭好,老奴来请小姐。”

    他和前来的下人都已经换上了麻衣。灵姑眼里噙着泪,和忍冬捧着替不弃准备的寿衣和首饰默默的站在门口。

    不弃的手冰凉而柔软。云琅舍不得放开。他转念又想,如果时间长了,不弃身体仍不僵硬岂非要惹人怀疑?他马上站起了身。他一夜未睡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看上去憔悴不堪。不用再装,就能看出他的伤心。

    莫伯叹了口气,拿过一根白色的布条替他系在了腰间,低声道:“表少爷,别太伤心了。当心自己的身体。”

    云琅回转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半个时辰后,灵姑开了门,哽咽着说:“奴婢已替小姐收拾妥当。”

    莫伯招了招手,四名身qiáng力壮的小厮抬来了一乘软轿。

    “不必了。”云琅说着走进了屋。

    不弃已换上了全新的衣裳,头发梳得又光又滑。青灰的脸色被厚厚的脂粉盖住,洇红的胭脂自脸颊晕开。看不出中毒的迹象,她只是睡着了。

    云琅俯身抱起她,淡淡的说道:“我抱她过去。”

    不弃的手无力的垂下,风chuī得袍袖轻轻飘起。云琅走得很慢,仿佛这是他抱着不弃走的最后一程路。

    前厅大堂一片素白,灵幡飘扬。所有的仆役都换上了麻衣。一群人跪在堂前,见云琅抱着不弃进来,哭声顿起。

    大户人家往往会请一些哭灵人来府中哭丧。云琅知道台阶下跪着这些人就是哭灵人,他忍不住心酸。如果不弃真的去世,肯真心为她落泪的又有几人?

    重重白色的帷帐之后摆放着一口棺材。上等的紫檀木,泛着紫得发黑的光,厚重结实。云琅轻轻放下不弃,拿过一个蒲团盘膝坐在了棺材旁。他平静的说莫伯说道:“我在这里陪她。”

    莫伯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帷帐围住了块小天地,云琅转头看着棺材,嘴角溢出了一丝笑容。从现在起到不弃下葬,他会一直守着她,寸步不离。

    回头太难(9)

    内库开标的会场设在望京城的醉仙楼。

    醉仙楼是四合院建筑,正中厢房里坐着七王爷,世子陈煜,宫中内务府大太监,户部尚书。

    左右一排厢房中则是前来应标的商贾们。

    靠近正房的四间厢房分给了四大家。别的商贾依次排序往后。

    辰时起酒楼大门关闭。大内侍卫和京都守备府的兵马将醉仙楼围了个水泄不通。四周街道封锁,飞鸟难进。

    陈煜今天换上了紫红色的蟒袍,腰缠玉带,头戴金蝉冠。雍容华贵。七王爷今天只是列席。他往堂前这么一站,众商贾都知道世子爷是今天的正主。心头也有几分不安,谁知道今年在世子的主持下,内库的开标会不会翻出让人意想不到的新花样来呢?

    陈煜眼风一扫,内务府总管大太监笑咪咪的请了香案读完圣旨。陈煜微微一笑道:“今年父王身体不好,由长卿主持开标。为避免拉锯战,今年每项标各家只有三次出价机会。时间以一柱香为限。老规矩,每轮提标当场唱标,价高者得。阿石!”

    他的随身小太监阿石头一回担当重任,脸上有层兴奋的光。扯开了喉咙唱出了第一项采买货品数量。

    陈煜微笑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色,也不管众商贾的反应,折身就进了房。

    时间短,要判断对手的底价,这不是要大家拼着最薄的利提jiāo标的银子吗?众商贾傻了眼,又无可奈何。厢房里的算盘声越发的密集起来。

    官银流通权,贡瓷,丝绸茶叶,马匹,药丸药材,水果蔬菜等等一项项颁下。

    正房里坐着的人看起来没什么事。七王爷和户部尚书下起了围棋。陈煜悠悠闲闲的喝起了茶。

    庭院里的算盘声劈里啪啦的响着。jīng于计算的账房先生们此时正根据今天颁布的采买数量为东家计算着利润空间。

    陈煜就坐在正房门口,温暖的太阳照在身上挺舒服。他端着茶杯慢条斯理的喝着,目光移向紧挨正房的四间厢房。四大家的厢房门都紧闭着,现在颁出的标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厢房里没有传出任何声响。他的目光停在了明月山庄的厢房门口。今天出现的人是柳青芜,并不是柳青妍。那么,柳青芜担忧的明月山庄继承权是否发生了变化?她还会不会依靠他呢?

    昨天,七王爷告诉他莫若菲没有中毒,将计就计的安排。陈煜就好奇的想,明月山庄今天是否会中计。会场之上哪一个商贾是明月山庄安排的人?

    柳青芜向他投来一个否定的眼神后,陈煜没有向朱府暗示争夺贡瓷一项。这是让柳青芜展现能力的时候。陈煜并不想现在就弃了柳青芜这颗棋子。

    他忍不住又看向江南朱府的厢房。朱老太爷在很多年前就不再亲自参与内库的开标。听闻朱府的生意由四大总管管理。四个总管以福禄寿喜为名。以前参加开标,朱府只派大总管朱福一人前来。今年很特别,朱府的四大总管全来了。这让他感觉今年的内库开标会有些意外的事qíng发生。

    回头太难(10)

    开标唱标定标一项项进行着,与往年差不多,有一些小小的高cháo,并不十分激烈。陈煜新定的规矩让商贾们几乎在第一轮投标书就把价喊到了薄利的顶点。没有利润可赚,大多数商人是不愿意做的,哪怕是和皇上做生意。

    随着标项的减少,今年也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飞云堡的官马,明月山庄的贡瓷,江南朱府的丝绸茶叶无一例外顺利拿到了手。

    在药材一项里,药灵庄得了莫府的支持,打败了南北两方的大药材商竞标成功。算得上是今年的黑马。

    陈煜和七王爷商议后刻意将官银流通权放到了最后。

    莫若菲没有来,莫夫人一开口就将标开到了去年的价位。

    正房里所有人都等着明月山庄的人跳出来和莫府争。目光纷纷看向庭院,关注着谁是明月山庄的人。

    一柱细线香眼见就要烧到了底,仍没有第二封标书送来。难道一切都是假象?并没有人和莫府相争?明月山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见线香马上就要烧尽,掩住眼底的诧异,陈煜示意阿石唱标。这时,朱府的厢房门开了,一个长像喜庆满脸笑容的老头脚步稳健的将封标的信封递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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