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对美丽的薄雪，唐水坐在轮椅上，如琉璃般的眸不再清澈，相反是染上深深的悲伤，她应该恨那个男人，至少比以往还要痛恨。。。

    可是，这一刻，她却不敢去质问他，质问他准备怎么处置自己。。。

    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是男人，唐水却敏感能够听出这个脚步声不属于齐格的。。。

    她没有回头，仍旧面部平静地看着眼前被阳光映亮的花园，直到身后的声音低低扬起，

    “唐小姐，这里风大，小心着凉。。。”

    着凉？她的心己经凉透了。。。

    “影子，当年的厮杀真的那么惨裂吗？”

    唐水轻淡的声音扬起，直截了当问向身后的男人，甚至没给他一丝回避的时间。。。

    阳光下的影子眸光一怔，心头泛起隐隐的不安和警觉，唐水的情绪看上去不对劲，太过安静的样子怎么看上去都觉得奇怪。

    “唐小姐。。。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影子，齐要毁掉一切与芯片有关的人，对不对？”

    唐水的眸光如清澈的鸿鹊，却凌厉得似箭，“齐因为找不到芯片，所以他要让芯片成为秘密，对不对？”

    影子一愣，眉梢划过惊讶，

    “唐小姐，你。。。”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你们打算欺瞒我多久？”

    唐水眼中的光亮零落成灰，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的，自己的性命不重要。。。因为，她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自己哥哥，齐他曾经答应过自己，不会再伤害自己身边的任何人，可现在。。。

    影子的心被她一番话深深刺痛，蔓延至眼底，却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她近乎疯狂的嘶喊。这么绝望的她，这么无力的他，又何止是第一次？

    当他第一次看到她全身凌乱地哭泣时，他也只能默默地看着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连最起码的承诺都无法给予。。。

    “带我去见齐。。。我要见他！”

    唐水抬头凝着他，恍如中那张刚毅的脸也令她倍感失望，失控过后的语气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唐小姐，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么样。。。”

    “我什么都不要听，你们这群骗子。。。骗子！”

    唐水扬起手臂，挥打在影子的身上，长发凌乱在肩头，咄咄逼人之态却极为坚定和疯狂，

    “我不要再像个傻瓜一样任他摆布。。。”

    影子加重了呼吸，却深深心疼于她眼底的凌乱，最后，只能妥协。。。

    轮椅渐渐离近书房，每近一步，唐水的心就深痛一层，直到在书房门口停了下来，面色如松石般净滑苍白，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覆在石膏腿上，那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见，甚至，她还记得他跪在自己面前那么认真地在这上面写字的样子。

    自己从没想过这个男人会跪在自己的面前，齐格是高傲的，他从不会做与自己身份不符的动作和行为。

    眸光波动了一下，像是石沉大海时撞击出的波澜，最后慢慢沉静下来只剩下浅浅涟漪，身后的男人似乎也在思虑着什么，面对眼前紧闭的书房门，久久没有抬手敲门。

    唐水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该面对，纵使事实多么残忍和无奈也别无选择，自然，你可以逃避，最后的结果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她不想做一只蜗牛！

    尤其是在这件事上，因为选择逃避的结果只能令她更伤。

    影子见她眼中的坚决，暗自轻叹了一声，抬手，

    “叩叩叩！”三声，带有礼貌性的节奏，却透着能够听出的沉重，如步履瞒姗的老者，在旋儿通天的山洞中缓缓前行。

    唐水只觉得心都跟着这三声的敲门声震荡了一下，随着书房门的声音而“咯噔”一声。

    良久

    “进！”低沉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扬起，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抢桑。

    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全然暗调的书房中，充塞着呛人的烟味，随着房门的打开扑面而来，呛得唐水忍不住掩住了鼻子，她像是笼罩在烟雾弥漫的麋鹿一样，直到看见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的男人后，暗自怔了怔。

    在她的记忆中，这个男人只抽雪茄的，什么时候他开始抽起香烟来了？

    身后的影子下意识看向茶几上的烟灰缸，着实惊了一跳，密密匝匝的烟蒂将其塞得满满的，仅仅只是几个时辰而己，很明显，下人们没有得到允许不敢进来打扫。

    正文 互相折磨（2）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似乎陷入了沉思。。。指尖的香烟隐隐泛着光亮，一大截烟灰燃尽几乎快要烧到了他的手指，却在见到唐水的那一刻，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颤，烟灰落在奢华的地毯上。。。

    许是没料到唐水的到来，一时间齐格的双眸有瞬间的迷离，却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刚烈的眉间一皱而过，陡然将目光落在影子身上，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中。

    影子的目光缄默了一下，没有说话，却再也不敢直视齐格的双眼，良久后。。。低沉的嗓音再次扬起，

    “影子，你退下！”

    影子抬头，目光带着重重担忧，但还是沉默地点了一下头，退了出去。。。

    窗外，是淡淡的夕阳，斜射进来却被薄薄的窗帘遮掩，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烟雾在游走，丝丝缕缕如静氢，浮沉在唐水的呼吸间，倏然疼痛。。。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本早己经平静到绝望的心竟然有了感知，尤其是看到塞满了烟蒂的烟灰缸，如鲤在喉。。。。

    他，是否也一如她矛盾倦怠？

    齐格静静凝视了她一番，却站起身来，没说什么，走到窗前拉开纱帘，瞬间，大片夕阳如金色的潮水席卷进来，包裹着新鲜的空气，使室内多少显得不那么压抑。。。

    打开窗子后，齐格没有转身，只是将双臂撑在窗台上，伟岸的背影犹如苍鹰般，流畅修长的线条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落寞。。。

    一时间，唐水有些看痴了，心，又在隐隐作痛。美眸下意识移开，轮椅缓缓推上前，

    再次抬眼，在空中与男人那双冰绿色的眸子相撞，这一瞬，她竟然看到了他眼中的心痛。。。

    “唐水。。。”

    良久后，齐格举步上前，在她的面前停下后，俯下身，结实的手臂擎在轮椅的两侧，苍鹰般的身躯瞬间有了令人心痛的情绪。

    唐水抬头，四目相交这一瞬差点忘了呼吸，头顶上那双墨绿的眼眸深邃得就像一潭清泉，那么认真，认真到可以感受到他的挣扎、他的矛盾，她从来没有读懂过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却能这么清晰察觉到。。。

    她，情愿是误解，这样就可助已无旁鹜，这样就可以再狠下心来。

    “我，不想再相信，也不想再继续下去。。。”淡柔的声音有着刻意转冷的意味，敛下眸子，不再去看他的眼。

    还要怎样？她清愿就这样，逃避应该面对的。。。

    齐格深墨的眼眸微微震荡了一下，将她的小脸执起，

    “你想怎样？”

    “放我自由！”

    唐水再度对上了他的眼睛，这一次，静如昙花，不悲不喜。。。

    “等我找到芯片，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齐格低沉的嗓音中有着坚决，像是穿透混沌的利剑。

    “那又如何呢？你找到芯片又如何？”

    唐水盯着眼前刚毅俊美的男人脸，如倾尽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唇边那若有若无的苦笑，“这个时候，放开我，才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齐格陡然放开她，直起身子，倔傲的脊梁瞬间冰冷僵直，鹰眸微微缩紧，锁住唐水那双平淡的眼眸，胸腔中隐隐浮腾着烦躁不安的火焰，在不断燃烧着他，吞噬着他，让他想要做什么却无力去做。。。

    “别想着离开。。。永远不可能！”

    低沉的声音显然扬起不悦，他看上去突然显得暴躁起来，一挥手，高大修长的身躯在夕阳下尽显狂野，碎金般的线条勾勒着属于他的霸道和强悍，却能看出他内心的矛盾。。。

    唐水很安静，如幽谷中一抹白兰，静静注视着男人散发出的隐隐愤怒，从未有过这种时候，一向都是他太过冷静，冷静到令她骇然，令她一次次妥协。。。

    今天的齐格显得烦躁，更像是在努力挽救一个即将失去的东西，但在潜意识中早就预感到会发生一切的无能为力。

    唐水无力摇头，眼泪却在这瞬间垂落了下来，如飞散在花间的雨滴，拈染在她凝白的小脸上，她的眼底也尽是深深的痛。。。。

    “就算你找到了芯片，又要如何？还要这样继续下去吗？”

    她的声音变得硬咽、无力：“你，你始终是杀了我的父母！”

    男人伟岸的身子一颤。。。

    “放我走吧，至少我不会再这么恨你。。。”

    泪水几乎将她的眼眶全部填满，成窜地滑落了下来，使得齐格有一瞬想要上前，轻轻拭去她的泪花。

    “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想再去追究，也不想再知道些什么，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离开，自欺欺人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我起码。。。能够快乐些。。。”

    尖尖的下巴被拈满烟味的手指捏了起来，强劲的力量命令她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眸，那双如困兽般的眼眸，

    “留在我身边，让你这么不快乐？”

    “是！”简单的一个字，忽略掉多少心酸。

    她明显感觉到下巴处传来阵阵剧痛，显然。。。他加重的手劲，那两道冰冷的绿眸几乎可以将她直接杀死！

    “我说过，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就算死也不可以！”

    “那你就直接杀了我吧，如果死算是一种解脱的话！”

    唐水凝着他，面色依旧平静，眼泪却不断从眼眶中跌落下来，有一滴直接滑落在齐格的长指上。。。

    男人倏然收手，似乎像是那滴泪将他的手指灼烫一般，

    “你宁可死，也不留在我身边？”他的面色铁青，瞬间的狰狞取代了英俊的冷漠。

    “是！”

    声音有些硬咽，却是那么坚决地回荡在书房中。。。

    齐格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下一刻，跌坐在沙发上，呼吸也变得粗重，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唐水，如同盯着猎物一样。。。

    窗外下起了雨，浙渐沥沥，不是狂风暴雨，仍旧能带来悲痛震撼。。。

    “现在面对着你，对我而言，都是煎熬。”

    唐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深沉的绝望和不再祈求任何一丝希望，连同泪雾后的瞳孔，都那么地波澜不惊。

    “现在我无法原谅你曾经对我的伤害；更无法原谅你对我父母曾经做过的一切，在你心中，只有仇恨，无论我在你的心里扮演怎样的角色，对你而言都是与爹地有关的，这样的你只会让我形同深陷牢笼，这种残忍比杀了我还要严重，如果你现在真的一心要找芯片的话，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放手，让你我都快乐些。。。”

    齐格咬牙切齿地盯着她，死死地，嚣薄的唇微微抿在一起，可以看出，他正在压抑着即将被爆发的怒火，如同一尊火山一样，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唐水静静与他对视着，所有的后果她都想到了，也许，这种选择对他们两人而言都是最正确的，她不想再纠结下去，就算结果是真的又能怎样？只能令她彻底背负上黑色十字架而己。。。

    她心里明白，当看到那封信后，就再也无法释怀，自己竟然一直跟杀父仇人在一起。

    唐水的话深深震撼了齐格，他将身子倚靠在沙发背上，下一刻又坐起，大手烦躁不堪地扒了一下浓密的发丝，仅仅一个动作就看出他烦杂的心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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