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娘子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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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

    东方非没理会他,专注地瞧着阮冬故,嘴角抹笑道:

    “阮侍郎,我瞧你好像不记得你曾监斩过人?”

    她瞪着他,怒道:“我亲自监斩的共二十七人,每一个人名、每一条罪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绝不会忘记,什么国丈爷的侄子?他没有姓名的吗?”

    东方非就爱看这阮家少年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头也没回地问:

    “户部尚书,国丈爷的侄子叫什么?”

    户部尚书叹气道:“邹进真。”

    “邹进真?是他啊!”阮冬故恍然大悟,骂道:“这人迷.女干良家妇女,杀人逃狱,本就该斩!我监斩并无不是之处!”难怪当日一郎哥坚持将小有官名的邹进真送往刑部处决,不要经她手,就是为了预防今日吗?

    东方非见她一脸不知大难将至,心里更加兴奋,笑道:

    “阮侍郎,你可知国丈爷在朝中势力?你小小一个侍郎岂能跟他对抗?好吧,你要低声下气地求我,我愿为你化解这一次的灾难。”

    她呸了一声,不理户部此起彼落的抽气声,怒道:

    “我要是怕了,当年我就不会亲自监斩!”

    东方非阴柔的眸瞳抹着光彩,不气不恼道:“阮侍郎,你可知,你的所作所为根本不为自己留余地?这样的人,英年早逝的机会很高哪。”

    她皱眉,不以为然说道:“当官的,就是要不为自己留余地,百姓才有好日子过。国丈要是昏庸到装瞎子,看不清楚自己侄子的罪行,那就冲着我来吧。”

    东方非闻言大笑不止,笑到不得不用官袖掩住浓浓笑意。

    “阮侍郎,本官愈来愈相信你能爬到今日的地位,凭的绝不是你一人才智。你以为国丈爷要对付你,会明着来吗?举个例来说,国丈爷身边忠狗是李公公,李公公负责内宫采买,小至一片琉璃瓦,大至镇赠外国使节的珍珠宝石,开销全由户部负责。这笔帐不报台面,李公公想报多少,皇上也是不管的,即使户部的银子不够也得挤出来。往年国丈爷还算知分寸,不敢明目张胆贪污到惊动我这个内阁首辅。”东方非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我要是国丈爷,必藉此事将户部整得凄凄惨惨。只要我联合工部、光禄寺、兵部,将户部拔得一毛不剩,你就算去求皇上也没有用了,户部尚书稳死无疑,你这小小侍郎的职位怕也不保了,敢问你这个为苍生的好心阮侍郎,到那时,你怎么对得起天下百姓呢?”

    阮冬故闻言一呆,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她来户部毕竟才几天,虽然一切还在摸索中,但也知道户部是六部里最难讨好的一个部门,光是皇朝历代的户部尚书没有一个全身而退,就知道这个职位有多难做了。她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根本没有想到堂堂一名连皇上都要喊声国丈的老人,竟然也会要这种动摇国本的卑鄙手段。

    户部尚书低叫:“请大人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吧!户部实在无法再负荷多余的开销啊!”

    “哼,本官闲着没事跟国丈爷作对,有我好处么……”东方非忽然瞧见桌上摊开的帐本。他上前,仔细看那帐本后,诡异地睇她一眼,问道:“这是谁写的?”

    这几天,他都待在礼部,每天早上都会听见好精神的早安,也知道阮侍郎在重写帐册,只是——

    “是我。首辅大人不允许重阅帐册吗?”她一脸理所当然,眼神却游栘不定。

    “你写的啊……”东方非缓缓打量她,眸里透着难解的光芒。

    在旁的户部官员心惊胆跳,就怕这个权倾一世的首辅大人挑中了户部恶整。

    阮冬故极力掩饰心虚,一脸无畏地回视着东方非。

    东方府——

    “他真是阮东潜吗……”东方非沉吟大半夜,始终无法揣测出真正的事实来。

    “大人,大人!试卷来了!”

    随从手捧长盒奔进房里,东方非立刻开盒取出试卷。他扬眉问道:

    “这是阮东潜当年的试卷,确定无误?”

    “是。小人拿大人的令牌,亲眼确认,的确是阮东潜当年应试的试卷。”

    东方非摊开泛黄的试卷。打开的刹那,一见满页端正的字迹,俊目立露异采。

    他一目十行,迅速读完试卷,暗喜道:

    “好大的志向、普通的才智。有梦想,却不知现实,这一点与户部里的阮东潜倒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是文章中少了尖锐、鲁莽。”更重要的是,字迹完全不同。

    科举出身的官员不论程度如何,一手好字是基本,依户部里那个阮东潜的字体,别说是进榜了,连三岁小孩练字都比他强多了。

    如果手部曾受过伤,勉强可以解释为何字迹差异甚大,但那个阮东潜活蹦乱跳、身体健康,根本不像是受过伤的样于……

    “阮东潜,这份试卷让你泄底了。”东方非喜形于色:“难怪我第一眼瞧他,就觉他不似二十出头的青年。哼,是买官鬻爵吗?你买官的意义何在?不在外地贪污,还得罪了老国丈,你买这个官不划算啊!”这假货到底是什么时候顶位的?是在一年前监斩国丈侄子之前,还是真货被贬县丞的时候就已经掉换了?

    那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此时此刻——

    阮东潜,本官轻轻松松就抓住你的把柄,你会怎么做呢?本官真的好期待啊。

    向晚时分,落霞满天,西斜的夕晖将街上的人影拉得长长的。被京师百姓形容为只有贵族才能进驻的大街上,有一扇朱红大门被推开,一身青色劲服的男子沉声说道;“阮大人,请。”

    阮冬故步进门内,缓缓扫过东方非居住的府邸。雕梁画栋,粉墙金瓦,层层回廊上随处可见精细繁琐的雕饰,其富丽堂皇的程度,即使是做了十年的官,也决计盖不起这样的豪宅。

    她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随着领路的青衣护卫走上长廊,赫然发现廊上地砖并非皇朝内的产物……她轻讶一声,终于脱口:“这是海外运进宫,只准宫中有的!混蛋东西,这么明目张胆地与皇上平起平坐吗?”她一脸怒色。

    与她同来的怀宁看了她一眼,不置一词,催眠自己是木头人。

    “首辅宅院里的每样东西都是由皇上赏赐,非我家大人私谋。”青衣说道。

    “皇上赏赐?”她咬牙:“说穿了,皇上的赏赐皆由户部而来。”一路走来,她发现仆役不少,婢女倒是有限,似乎主子不唤,没有人敢主动吭声。

    来到主厅,青衣停步,沉声说道:“请阮大人的贴身护卫随我到偏厅去。”

    “他不是我护卫,是我义兄。”

    青衣眸里闪过讶异,仍坚持:“我家大人只见阮大人。”

    阮冬故蹙眉,与怀宁交换视线后,后者勉为其难开口:

    “冬故,你小心。”说这几句话像要了他的命一样。

    阮冬故用力眨眨眼,笑道:“我又不是上龙潭虎穴,你不必紧张。我去去就来。”语毕,大步跨过门槛,走进主厅之内。

    主厅内,一身月白锦衣,腰间束了条镶玉带子的男子,悠闲地倚坐在披着白狐皮毯的华椅上,他原在阅读某张卷子,一听有人进来,立即抬脸扬笑。

    笑颜短暂地僵住,瞧见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平日看阮东潜身穿官服,即使相貌偏小,但也不至于像眼前这么的小啊。

    “东方大人,平常你在礼部,我在户部,近得很,有什么事你不在上班时候说,却强要下官下班后来?”阮冬故直接挑明了问。

    东方非一听她的冲言冲语,心情顿时愉快,连忙起身向她走去。

    “阮侍郎,本官特邀你前来,是为了一件事。”

    “一件事?”

    “一件只有你我能知道的事。”他走到她的面前。未戴乌纱帽的脸真是秀气,乌发又黑又亮,虽然迷人却像朵短暂的小花,他一捏就碎了:

    她扬眉,不以为然说道:“下官可不记得跟首辅大人有什么共同的秘密。”

    他不理她的无礼,反而笑得开心,道:

    “阮东潜,我记得当日你曾说你二十出头?”见她迟疑点头,丹凤眸异采更炽。“你看起来真不像啊。”

    “首辅大人今年也三十了吧,我瞧你保养像二十五,在这年头,官都能当得不像官了,这种小事又算什么?”

    “阮东潜,你认为什么官才叫官呢?”两人相距不过半个手臂,她却不怕不惧,太让他心痒难耐了。

    “官字二个口,自然是要为百姓喉舌谋福了。”

    “说得真好。那么本官心里一直有个疑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阮侍郎能不能代本官找出个答案来?”

    “有什么事会让权倾一时的大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嘛……你认为,假若有个人买官顶位,他求的是什么呢?”他停睇不转地看着她,发觉她在听见“买官”时,眼神又开始游移不安起来。这么理直气壮的人,竟然会把视线移开,绝对是心虚了。

    “下官怎会知道他买官求的是什么?”她终于答了。

    东方非凝视着她,笑道:“阮侍郎,今年秋风已起,为何你满头大汗?”

    她吓了一跳,赶紧抹汗,辩驳道:“这屋子又闷又热,流个汗不足为奇。”

    “这倒是本官的错了。这种屋于是皇上赐的,连我也住不惯,好吧,阮侍郎,我也不多留你,只要你写完一篇文章,你立即可以离去。”

    “文章?”她心跳加快,不只满头大汗,连手心也发起汗了。

    东方非将她极力掩饰的神情看在眼里,笑着要门外的家仆取来文房四宝。

    “等等,首辅大人,写什么文章?”她惶惶不安地追问。

    “前二日,我听见当年的主考官提及你的文章时,语气多有证赏,本官也曾是一甲状元,很想看看你的文章好到何种地步。”

    阮冬故脸色微白,笑颜早僵在那里。“大人,这么久以前的文章……”

    “你要说你忘了吗?”

    “这个……”

    东方非欣赏着她为难的神色,正要再逼她,门口传来一声——

    “大人!”先前领路的青衣护卫在门前,取过家仆的文房四宝后,走进主厅。“阮大人的义兄,已安置在偏厅。”迟疑一会,他附在东方非耳边低语几句。

    东方非惊喜:“你没有听错?”她义兄叫的是冬故而非东潜,他够有把握了。

    “属下熟知数省的口音,的确没有弄错。”

    “很好,你下去吧。”东方非笑道。

    他含笑再逼近她,她连动也不动,仰头含怒迎视着他。他拉起她的手压在自己心口上,虽然暗讶她的掌心细小白嫩,但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天生偏女的少年。

    “阮侍郎,本官心跳得很快呢。”轻滑的声音带点阴凉与兴奋。

    “你……心跳快关我什么事?”她瞠目,朝里的人怎么都跟李公公一样?

    “阮侍郎,本官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快活过了,快活到我不想赶尽杀绝了。你要是从此归于我的门下,听我命令行事、受我控制,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阮冬故用力挣脱,往后跳了一大步,怒声斥道:

    “嗯心死了!”这个东方狗贼有病!嫌恶地用力擦手,看他一脸趣味,好像胜拳在握一样,她骂道:“你不过是个首辅兼任尚书的官员而已!要我听你命令行事,你以为你是皇上吗?要不是有你这个狗官在朝堂作乱,太平盛世绝不是虚言!”

    东方非见她气得满面通红,不以为意笑道:

    “阮侍郎,你要现在跟本官闹翻吗?”

    她咬牙,想起凤一郎的叮咛,恨声道:

    “下官一向有话直说,绝不是有心与大人作对。”

    “有话直说啊……阮侍郎,既然你都有话直说,我也不捉弄你了。阮冬故,阮东潜,哪个才是你的本名呢?”

    她呆了呆,立即答道:“在下阮东潜,冬故是家里取的小名。”

    “是吗?”他早料到这个答案,取过桌上备好的帐册,摊开面对她。  “近年卖官鬻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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