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武司兵器簿_分节阅读_2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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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过来!!”

    林贝尔长期矿脉最深处,许多黑衣的士兵们正忙碌地奔走互相吆喝著,他们自然是达里姆一手培养起来的亲兵,此时,正在为主人的安全逃逸做著最後的准备。

    还有两小时就是刃鸣之夜,处於达里姆这个位置的高官,自然早就给自己铺好了逃亡的路──在邻国拉提亚,他早已买下了大片的土地,也有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作为联络引路的桥梁,现在却少的只是战器──无论是达里姆自己要使用的,还是用来卖钱的,都在混战中被鲁伊折损和收回了一大部分。

    所以,正好在这刃鸣之夜收取新一批的战器,带著他们前往拉提亚王国的话,初步资金和战力都可以落实,只要能迅速在拉提亚站稳脚跟,东山再起也不是件难事。

    认为第三王子鲁伊已经死亡的他们,并没有产生混乱,空气中虽然弥漫著肃杀而紧张的气氛,但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著。

    收完这一批战器之後立即通过林贝尔城的秘密地下道,穿过尤利亚岩山地区的小部分石丘群,然後就到了有著“幻惑树海”之称的迪鲁那克大森林,到时候赫阳的追兵要逮到他们可没这麽容易了。

    就在所有达里姆势力的人都在这麽想著的时候,骚乱开始了。

    首先是一道漆黑的影子,以视线难以捕捉的速度,带著鬼哭似的风啸横扫了通往矿脉最深处的矿道;

    在黑色的巨镰扬起的漫天血雨中,修长的人影双手佩戴钩爪,如同猎豹一样,对尚未回神的敌人展开了绞杀;

    紧随而上的,是身著深蓝色衣装的灵武司们,沈默而又果决地一拥而上,在迸发出来的惨叫声中无情地收割著生命;

    最後跟上的是手持白色长剑的黑发少女,当她踏上那满是腥风的矿道时,周围已经没有活物,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刺激著人的感官。

    少女正是北宸。

    鲁伊按照约定,没有让她参加讨伐达里姆残党的作战,只是留在鲁伊身边听取战报,但是最後围剿达里姆的一战,鲁伊亲自参战、也邀请她旁观了,她也没有拒绝。

    这是正视这个世界的纷争的最好机会。

    ──不是人和附身月使之间的生存搏斗,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复杂的战争。

    她提著向影,走到一个尚在残喘的伤者跟前,慢慢吸了一口气。

    “向影,我最後再确认一次,在这个国家,杀人真的不犯法?”

    “没理由的单方面屠杀当然是不行的,但罪人极其同党,任何平民都有权截杀。……主人,你该不会……你不是说你没杀过人吗?”

    北宸将剑尖对准了那个伤者,轻轻点了点头。

    这两个月来,她见过了太多的尸体,不知不觉,已经对这样的场面感觉不到恐惧了。

    剑尖在她的视线中抖了抖,她知道自己在犹豫。

    这一剑下去,她便彻底同过去的世界划开了分界线,她永远都无法做回那个遵纪守法的打工学生,她的手上将沾上同类的血,她将斩落一些不该有的同情,增加一些必要的戾气,她将彻底成为这荒蛮而又诡美的世界的一份子。

    她的牙齿,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不行。……向影,就算知道这个人是罪大恶极的人的爪牙,就算知道,这个人可能帮助达里姆害了无数人,我还是……”

    伤者倒在地上,他的脖子被亚晔的刀刃划开了巨大的口子,正噗嗤噗嗤向外喷著血泡,他痛苦地喘气都带上了奇妙的漏风声,一双眼睛带著病态的灼热,紧紧盯著正拿剑指著她的北宸。

    他是想说“救救我”,还是想说“杀了我”?

    向影沈默了几秒。

    “主人,……请你告诉我你的想法,这样我才能给你助言啊。”

    “向影?”

    北宸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长剑,向影是第一次说想要了解她的想法这种话。

    “……不,是我多嘴了,我并没有想要窥探主人的心思的意思,刚才的话,请当做我没有说过吧。”

    “没关系啊。”

    北宸的嘴角淡淡地勾了起来。

    “我从来不说那是因为你没有问,但并不代表这不可以告诉你啦。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了。”

    她的视线转移到那个正在挣扎的伤者身上。

    “我是在想,如果杀了人,那我是不是就回不去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回去了。”

    “主人……”向影有些意外地低叫了一声,“你不想回去原来的世界了吗?”

    “嗯。”

    北宸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人影,苍老,温柔,带给她无尽的温暖和悲伤的人影。霞血说的没错,在原来的世界中,一个亲友都没有的她,实在是可悲得很。

    但是现在她有了。一切以她为中心的向影、给予她无数帮助的辜银岳、轻佻却又可靠的胧云、阴戾傲慢,就连表示善意都别扭到飞起的亚晔、嚣张却又率真的双子钩爪,喜欢带著阳光而又可怕的笑容摸她的头的鲁伊。

    她可以没有任何束缚,不需要计较一切,甩掉过去的阴霾,重新在这世界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她想继续看到这些人。

    所以,就算是要沾上血腥,她也想抓住现在拥有的,喜悦和幸福。

    “主人想要改变自己吗?”

    向影低沈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知道主人以前是什麽样子的,不过,主人若是喜欢现在的自己,就不要改变,若是不喜欢,那就改变吧。”

    “……”

    北宸听闻这句话,愣了好几秒,然後对向影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改变,当然是要的,但没必要往自己不情愿的方向改吧?

    “我明白了,谢谢你。”

    她说著,转头看向那个已经气若游丝的伤者。

    “我不会主动杀人,但也没有同情心泛滥到要去救一个大罪人的爪牙的程度,这种情况,应该可以说是被动杀人吧?”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伤者那因为挣扎而紧绷的身躯突然瘫软下来──他死了。

    “死了呢。”

    北宸收回了举著的长剑。

    “向影,这就是我。──你觉得讨厌吗。”

    向影没有回答,反倒是以奇妙的口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会讨厌你吗?主人?你在意我对你的看法?”

    北宸奇怪地看了向影一眼:“那是当然的吧。”

    向影不知怎麽的突然闷声笑了起来,然後他说:

    “主人,我是你的影子,无论你身处天堂还是地狱,你手上沾上的是什麽种族的血,那都和我无关,我只是永远紧随你身後,仅此而已。”

    听到这句话,悬在北宸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对啊,向影不就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她在担心什麽呢?

    “谢谢,向影。有机会的话,我们互相聊聊自己以前的事吧!”

    向影激动地抽了一口气:

    “是,主人!”

    “嗯,那我们继续走吧,鲁伊他们的仗,应该打得差不多了吧。”

    然後,等北宸与向影走到矿脉最深处的大山洞时,鲁伊及他的死士近卫,还有亚晔的脚边,已经堆积了无数尸体,而他们则已经将一小簇人,围在了山洞中心的空地中央。

    “总算是来了啊,小泥鳅,好戏正要开始哦。”

    鲁伊的右手上传来了黑祸的声音。

    北宸用眼神对鲁伊和亚晔打了个招呼,然後看向了那被包围的一小簇人。

    几个瑟瑟发抖,像是没什麽战斗力的女人;几个眼神中带上了绝望的黑衣士兵,还有正中站著的──那个人,大概就是达里姆吧。

    两米出头的身高,五官意外的年轻,看上去才三十多点的样子,全身肌肉贲张,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表情沈稳而凌厉──和北宸想象中的大贪官的形象相差太远,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的话,她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忠心耿耿而又战果丰硕的大将军。

    不过想来也是,他拥有这麽多出色的战器,体格不好才怪呢。

    “你还有什麽话好说?达里姆?”

    鲁伊将手中的黑祸对准了他。

    “不用废话了,第三皇子,胜负还未定呢。”

    达里姆用极其低沈浑厚的声音这麽说著,用眼神斥退了身边的几个女眷,然後上前几步,一挥巨斧,摆好了迎战的架势。

    看样子是打算迎战到底了。

    “有意思,那就让我来会会你好了。”

    还未等鲁伊开口,亚晔已经径直走到了达里姆的对面,举起了手中的黑镰。

    达里姆端著巨斧,凝神看了亚晔几秒,然後嘴角勾出了一个阴狠的微笑:“果然来了啊,吸血镰亚晔,我倒是一直很奇怪你怎麽会对我这麽沈得住气呢。”

    亚晔面无表情地移动著双脚,调整著自己的重心。

    “我不会做无谓的牺牲,要出手的话,自然要保证你会死在我手里。”

    “这话你说得太早了点吧?”

    “我亚晔说出口的,就是真理!!”

    随著那句极端嚣张的宣言,亚晔的人影疾冲了过去,手中的镰刀高高扬起──

    锵!!

    极为刺耳的兵器对撞声,响了起来!

    达里姆的卫兵们护著尖叫著的女眷们後退,而另一边的北宸和鲁伊,则手持著战器,全神贯注地紧盯著战场──

    这是一场猎豹和狮子的对战。

    弯月型的镰刀刃,在那修长而有力的双手的舞动下,描画出了优雅而致命的黑色银河,及膝的雪白长发因为刃风带起的气流高高飘起,血红的双眼随著身体的动作在幽暗的山洞中,划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美丽幽光;

    仿佛能劈开空气的巨斧,在那肌肉纠结的臂膀的带动下,勾勒出了狂野而凶暴的莹白光带,每一挥都将地面劈开了长长的裂缝,重如千钧的击打,坚如磐石的防御,就算是身处那黑色银河也有著不动如山的气势──

    一面是长柄武器那阴狠而刁钻的连击,正面劈下,侧面横扫,刀尖向下中途一个反转的暗算,由下至上攻向死角的倒挥,令人胆寒的攻速,配合上完美到华丽的招数,邪恶却又炫目到人无法移开视线;

    一面是力量型武器那心无旁骛的直击,开山般的正砍,断流般的横砍,横过斧面稳稳地拦截镰刀尖刃的刀光,待到攻击节奏之间产生了可趁之机,立即用力一挡,弹开刀刃,顺势一个雷霆万钧的追击!

    速度与技巧的极致,对上了防御与力量的极致。

    猎豹轻巧地一偏身子躲开了雄狮的尖爪,咬向了雄狮的颈部,却遭到了又一次的爪击,前者却毫不气馁地咆哮一声,一口咬向那呼啸而来的利爪──

    攻防交换的每一秒,都能引来观战者那身临其境的惊呼或是抽气;

    刀刃交接的每一声,频繁而又错落有致地排布成了沸腾人心的战曲;

    白色的流星穿行於黑色的银河之间,黑色的飞鸟疾驰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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